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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收拾一下,我们中午动身。”周天熠没考虑多久,就决定了出发时间。
王、秦同出豫岩,肝胆相照,一方有难,于情于理,秦颂都不能置之不理,况且周天熠自己都与王氏关系不浅,见死不救的事他做不出来。而听秦颂说,王君若身边只有一个不懂武艺的丫鬟,他就更不放心了,如果有个万一,负伤的王君若岂不是任人宰割了?
在京周秦宅的那番试探,已经使得周天熠知道,王君若的武艺与他不相伯仲间,江湖高手都伤不了他,一般人来袭,哪怕以一当百也不是难事,他被重伤到这种程度,其后必有大原因。或者如秦颂所说,他们被软禁了,那能软禁他们的人,也必有大背景。
“你可知王君若和你的丫鬟具体在桐城何处?”周天熠冷静地问道,他不会自乱阵脚,在战场是这样,现在更是这样。
秦颂点头,“秦氏在桐城除了有个大宅子外,前些年我还在坊间偷偷买了一处小宅,临行前我把大小宅的钥匙都给了月明一把,他们若没被软禁,多半是会躲在小宅里。”她依着自己对月明行事作风的了解说道。
这边情况问完之后,周天熠又向站在门外的广寒问了一句,“广寒,桐城情况如何?进城可容易?”
“主子,桐城居前线之末,疫病情况是最轻的,安王殿下把疫病救治的临时布棚搭在了桐城北边的空地上,如今染病之人都被送到那里进行集中救治。”广寒才从军营穿过四城而归,对前线的情况很清楚,顿了顿,他又说道:“现在四城地方官下了严查的命令,出入不易。”
“噢。”周天熠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四城地方官几乎都是他手里的人,他若进城,被知晓身份是早晚的事,多一个人知道他人在豫岩,暴露的风险也就多了一分,可是现在没有办法了,不论是尽在眼前要去看望的王君若,还是豫岩大势,那幕后之人是希望借此逼得他耐不住性子而现身,那样之后,他与四方皇帝的嫌隙会更大,邻国乘虚而入的可能性就越大。
“殿下,还是让秦颂一个人去吧,姚林跟着我就成,不会出事的。”不希望周天熠因她而为难,秦颂出声建议道。
“不成。”周天熠想都没想就反对,他从未遮掩过自己对于秦颂的钟爱,动不了他就动秦颂,这在京周已经上演过多次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离开他身边,“令我为难的永远不会是你。”他侧过头,认真地说道,“我忽然觉得,冯尚和冯尚后头那位,就在前线四城中的某一城也说不定,豫岩这场闹剧,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秦颂蹙着眉,似乎是在考虑周天熠这话的真假,但是身边的人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好了,不要多想了,赶紧收拾收拾,我们一起向楚家的几位辞行。”
章八十、豪族势大()
周天熠向楚家辞行找的借口是军方有要务,楚家几人谁都说不出挽留的话,军务比一般公务紧急了不知多少倍,他们留昭王,是对四方百姓的不负责任。
楚湮望着周天熠和秦颂骑马远去,只能叹口气,他为回避他们两人的谈话走了没多久,父亲就让他到前厅,他到时昭王殿下和表妹已经准备离开了,最后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把爷爷想见他们这事告知。
楚泽比楚湮到的更早一些,来时还听到周天熠和秦颂的感谢与告别,等他们走远看着山门关闭后,他从楚子遇处得知昭王离开的原因,不屑地轻轻哼声,没做评论。
也只有他这忠厚实诚的父亲,才信了昭王的信口胡说,除了皇帝御驾亲征能带二三妃嫔,其余人一律不能放女子进军营,昭王有军务要离开,带秦颂走做什么?先前京周来信,说昭王殿下携秦颂南下淮扬游玩,他心里想着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王爷也不过如此,过不了美人关的英雄算什么英雄呢。
然而蓬莱阁小宴上,当他看到秦颂身边的“邹熠”时,他就怀疑这个人是昭王,因此整场宴会他几乎都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事后与冯枭说起此事,两人里里外外一核对,便确认了这位贵客的身份,而他就在那时起,对周天熠起了攀附之心。
冯枭怀疑昭王至豫岩是为了投毒一事,可楚泽盯了周天熠多日,除了陪着秦颂在湘城兜兜转转,没见他有其他动作,正当他马上要打消对昭王来此目的的疑心时,他竟寻了个漏洞这么大的借口离开,这简直像虚晃一枪故意露出的破绽。
心里揣摩着昭王此举背后的真意,楚泽不知不觉顺着山路走到了半山腰,可他仍没想明白,转身,他又匆匆下山。为化解湘城被投毒的危机,他千方百计寻上了从五更而来的冯氏家主冯枭,一来二去,两人竟成了气味相投的朋友,现在此人仍在湘城中,他必须把昭王的行踪告诉他,免得坏了他们的大计。
湘城的城门口仍然戒备森严,但有楚氏的出入印信,周天熠一行依然免检出了城。
一路向北,入夜时,他们又歇在了荒野小客栈中,打着算盘的掌柜又告诉他们只剩两间房,上回永安客栈的见闻历历在目,秦颂自觉自愿地进了周天熠的屋子。要说安全,跟他在一起确实安全到令人安心。
“你还真是跟着我跟习惯了啊?”哪怕本就有此意,周天熠还是意外于秦颂的举动。
“哦,那秦颂这就去隔壁把寒侍卫换过来。”秦颂回答得端正恭敬,脸上却是你奈我何的笑意,转身低着头委屈似的向着门口装模作样走了几步。
“你,回来回来,谁赶你走了,就这样歇着吧。”哪怕看得出秦颂是开玩笑,他也乐意陪她演下去,“不过这客栈除了简陋了些,没什么有问题的地方。”周天熠坐下,翻了两个茶杯,给秦颂和自己分别倒了水。
秦颂神情一松也坐了下来,望着几片茶叶浮动的茶水,还是忍不住说起了白天的所见所闻,“可是我们这一路上遇到的村民究竟是怎么回事?”
湘城内外的差异太大,城郊的荒芜与湘城内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秦颂记得她从前在豫岩行商时,城郊的百姓再困苦也能勉强温饱,而现在这些城外的土地简直荒芜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
“战乱影响,地方税重,官府无作为,如果原因只是这几点,你信吗?”周天熠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忽然抬眼笑问。
秦颂摇头,这一路他们实在在意这些百姓的状况,停了几次下马打听情况,村人路人的回答就如周天熠所说,是战乱、重税和地方官吏无作为致他们如此,“这三个原因,即使不问也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根本没有实质性地回答我们所问,他们为什么不把话说尽呢?”
不把最重最大原因告诉他人,只可能是因为他们害怕且不信这样的状况能够被改变,周天熠正欲与秦颂解释,门外的尖叫与杂乱的嚷嚷就惊扰了他们,两人相视点头,去了厢房外。
客栈的厢房仍是在二楼,站在二楼走廊的扶手后,周天熠和秦颂清晰地看到了楼下发生的一切,众目睽睽奸淫良家妇人,竟无人敢出声?那方桌边被拳打脚踢的是那女子的丈夫吧?这情景跟他们初入阳城所见如出一辙,秦颂立刻意识到村人未说尽的话是什么,只能低着头别过脸去。
“潍城花家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哎!”
“可不是,现在潍城里染病的人多,这花家老头寻花就寻到城外来了,可怜那对夫妻了,看着像是路过的客商。”
同样走出厢房看情况的隔壁间客人讨论着,周天熠听后,只能忍耐着背过身,他不能出手,至少不能在这客栈和客栈附近出手,否则于他于这个村子都不是好事。潍城近湘城,离这里也不算远,潍城豪族花家的手若要伸到这里,百姓也无能为力,加之地方官吏无作为或是同豪族串通一气,百姓只有任其鱼肉的份。
“天熠。”看到周天熠隐忍的表情,秦颂连忙上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克制,她了解。
楼下的声音渐渐远去,想来是花家人拖着女子走了,瘟神不在,客栈凝固的气氛又松缓了下来,才回过神的客人似乎都心有余悸,默不作声地继续着手里的事情。
回到厢房后,周天熠立刻对余飞下了命令,“去救吧,离得远点的时候,别留痕迹。”
“是,主子。”
“殿下。”秦颂想说些什么,被周天熠抬手制止了,她只能静静陪他坐着。
“总有一天”周天熠低声说着,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不光是四方,整个诸华三国的情况都相差不多,各家以家族为势,占据着或多或少的资源,势小能成一方霸王,而势大则能控制王侯政命,在这样的形势下,无所依靠的普通百姓太过弱势,倘若世家豪族心术不正,就会导致他们入豫岩这一路看到的光景。
总有一天,他要改变这种状况。
…
第二日中午,几人到达桐城门口。
桐城的守城侍卫对出入人员的排查同样严苛,但与湘城又有所不同,桐城的排查主要针对病患,桐城城守如此做的目的,应该是不希望有人带病进城和带病出城吧。
“这个张建安,难得做了件动了脑筋的事。”周天熠少有地,对手下人的作为露出赞许的眼神。
守城侍卫旁边有案笔在,只要出入,均要在案笔处留名留姓,面生的人还要告诉案笔进城或者出城的原因,秦颂正想着周天熠要如何低调进城,身边人直接纵马过去,举出了军令牌
“紧急军情,放行!”
前线是周天熠的地盘,哪怕是四城中离前线最远的桐城也不例外,看到黑红的方形军令牌后,守城的侍卫立刻给他们让了道,而过了城门口的秦颂下意识就看向了周天熠手中的令牌,露出了好奇又惊异的表情。
军令如山,放在这儿形容也挺合适的。
他们把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