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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习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用实际行动来表达他的不愿。
“陆习,这是执念,你知道吗?爱不是这样的,我们都已经爱到脱力了,折磨彼此还不够么?”思北努力地捧着陆习的头,让他看着自己,“你希望,我们以后终于因为怨恨而分开吗?我在中枪之前曾以为我生命中听到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恨你,你不知道那时的我有多绝望。我宁愿,带着对你最后的爱而分开,也不愿意在时间的洪流中磨去最后一丝情感落得个彼此憎恨的下场。我们……注定是要分开的。”
陆习的身体因这样的话而轻微地颤抖,她说出了他心中最害怕的地方。那样的结果让他惊慌,对她的爱更让他无措。
他闭上眼睛,话说得一点底气也没有:“小北。我们不会彼此怨恨。难道除了分开没有别的办法吗?你看我们现在相处得这么好……”
是啊,相处的这么好。
可是,她真的好累,累得提不起一点点兴趣去想现在之外的将来。
她终于明白姐姐说的,爱情是经不起折腾的含义。
爱,可是已经疲倦到不愿意去爱,多一点点都觉得奢侈。她用许多时间终于想明白,自己需要的是生活而不是爱。她爱他,过去是,现在是,以后还会是。
他给不了她的是生活,一次又一次鼓足勇气然后伤心失望,都是这样一个结果。
“可是,我昨天就说了我恨你。”思北轻轻地吻上了他的额头:“你不同意,我也会提的,不过是需要的时间长一些而已。陆习,爱一个人就应该让她快乐不是吗?我想让你快乐,我也想让自己快乐。可是勉强地在一起,我们只能痛苦。我真的很痛苦,陆习,你放过我好吗?就当是我求你,就当是我用我一条命换来的自由。”
“小北,我从来没想过和你结婚了还会离婚这件事。”他的头深深地埋在她的怀里,声音从她的胸口传到耳朵,显得越发低沉。嘴上是坚定的,手上的力气却不自觉地放松。
这些年来,她说得每一件事情,他最后都是为她做了的。而这一件,如果真的让她那么痛苦,自己会答应么……
“现在想也不迟。”她说着,狠心地从他怀里挣脱,“陆习,我们离婚。”
仿佛迟疑一点,自己的勇气都会用尽。
是的,真的会用尽。
54。 还没说爱你,怎可不回来1
民政局从来都不缺出双入对的男女,无论是料峭寒冬,还是炎炎盛夏。
有的因为相爱而结合,有的因为不爱而分开。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变幻莫测,半年前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一个慈眉善目的阿姨,一对别扭的新人,如同朗读课文一样读着誓言。半年后,依旧是那个阿姨,连惊讶都没有,仿佛这样昨天结今天离的儿戏天天都在发生。
许多人的婚姻都是儿戏,她曾经认为自己不会是,后来又觉得那或许是最大的笑话。
而在此之前不久,她才重拾对这段婚姻的信心。
现实啊,总是这么可笑。
再次公式般地读完离婚声明书,交上表明两个人曾经有过幸福关系的小红本,然后再领回来另一个小红本。
颜色都没有变化,可一切就这样的尘埃落定。
可落定的只是那一道法律上的关系,看见她,心中还是波澜起伏。
他是不想离婚的,却经不住她拿作践自己来做要挟。
在民政局门口友好地最后一次拥抱,最后也免不了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的尴尬。
回到医院的陆习,直接上了九楼洛谨谦的办公室,可笑的是,连这里也空无一人。
偌大的城市,仿佛失去了支点,漫无目的地走下楼,工作了一年的地方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陌生地让人恐惧。
“陆医生,你是找洛医生吗?”楼梯间里,狭路相逢的是康小曼。
陆习意兴阑珊地点头,礼貌地停下脚步。
这个总是缠着洛谨谦的小姑娘,希望他们能比自己简单幸福。
“他跟洛院长去妇幼保健院那边了,好像不光今天不在医院,明天也不在医院,后天也不在医院,大后天……”
小曼神神叨叨地如珠连炮一样抱怨着,让陆习听着头疼,他找了个空打断说:“我还有事,你也忙去吧。”
因为思北的事情请了很多天假,工作已经堆积如山。
原本是想找洛谨谦谈辞职回美的事情,既然他不在,也好。趁这几天把积压的事情理顺,也好给他一个干净的摊子,省得他的诸多抱怨。
他肯定不希望自己走吧,毕竟,神经外科这边才刚有起色。
可是在这样的年纪,人际关系也变得简单,再没有太多的挂念,独自安好便足够打发一切。
他安静地干着活,安静地等待洛谨谦回来,安静地好像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陆习这个人,有的只是陆医生这一个爱好。
三天之后,当洛谨谦兴冲冲地闯进陆习办公室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即将辞职的打算。
他嚷嚷着把门关上,一脸兴奋地盯着陆习看:“陆习,你这人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一个消息都不告诉我,还偷偷摸摸的……”
陆习哑然:洛谨谦的消息可真灵通得很,这样悄无声息连父母都不曾通知的事情,他居然就已经知道。
也好,省了许多解释的口水:“你知道了?”
“对啊,不然我怎么能一考察回来就来找你?把妇幼保健院划到我们的院区可是大事,你看看我为了你……”
话锋一顿,洛谨谦慎重地朝门外看了看,自从上次被陆习狠狠地说了一顿之后他就变得格外小心。确定门锁好,也不会有八卦的护士妹妹们再度闯入之后,他才继续接上,“不说我,说你。你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陆习自嘲地笑了笑,“本来你不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的。我打算辞职,回美国。Gee的诊所一直想我去的,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不至于吧?你这么不相信咱们医院的医资水平?还是说嫌给你开的工资少了?你要知道,国内医院的医生工资都低,你的已经算高了……”
陆习摆摆手,钱他是不缺的,只是想不到洛谨谦还开得出这样的玩笑:“我就是相信你能做好,才放心的走。你怎么就胡搅蛮缠起来了,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以我的性格,我还会呆在这里么?”
洛谨谦狐疑地看着陆习,思考了好几秒种后说道:“陆习,我觉得我们两个,大概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说的,不是我和小北的事情么?”陆习反问。
“没错啊!”洛谨谦更加疑惑了,懒得和陆习再打哑谜的他说道,“可是,她怀孕了不是喜事么?你怎么一副奔丧的态度,你不想要孩子?”
“你说什么?!”
陆习突然风度全失地从座位上弹起,狠狠地盯着洛谨谦,企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开玩笑的蛛丝马迹。
“啊!你不知道?!我说怎么就见到她一个人呢,是要给你惊喜么?你们夫妻俩也太逗了吧!”洛谨谦不解了,他自言自语地分析着,然后看向陆习,“不过,你怎么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
“说仔细点!”
陆习凶狠的语气把洛谨谦唬住了,明白过来其中可能有误会的他忙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讲了出来。
他这几天都是在妇幼保健院陪着父亲谈并院的事情,那天出来放风的空隙,一眼看到了行色匆匆的顾思北。多长了一个心眼的他以
为陆习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回去之后就不经意地向院方提起这事儿。妇幼保健院的何主任一听,为了讨好他,忙不迭地把顾思北的病例给他找了出来。
这一看才知道,居然顾思北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她怀孕两个多月了。”
陆习重复着这句话,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小北,你和我分开的时候,可知道这个小生命的存在?
五味杂陈的是混乱的心情,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咸的,齐齐都全部涌上心头。就这样折磨着不断的受伤长茧的心之间,居然生出一种叫希望的东西。
是的,希望。
那是枯木中开出的新花,妖艳无比,即便是带着毒,他也愿意摘下。
他宁愿相信,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是上天告诉他,他和她之间的关系终于不那么惨白。
宝宝,你知道吗?
你的父亲,此刻有多么感谢你的到来。
55。 还没说爱你,怎可不回来2
而你的母亲,此刻又是怎样的心情?
自从和陆习分开以来,思北就一直住在顾望西家中。还没想好如何向父母爷爷说明这件事情的时候,只能借口陆习很忙自己也很忙一直躲着。
说出来,又是一番喧嚣。
纸包不住火这话她也知道,可想到一家人知道这件事情的样子就一个头两个大。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小麻烦。
宝宝啊,你可真是个麻烦呢。在这样尴尬的时候蹦了出来,没有父母的微笑,连期盼都是没有的。
思北摸着一点征兆都没有的肚子,有些懊恼当初真的太不小心。
两个月,那个时候也没有刻意地想过要或者不要吧,好像这只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情。
毕竟,她曾经很认真地想过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而那个时候,几乎是他们重逢之后最快乐的日子。
“听说怀上孩子的时候心情很好的话,孩子会聪明又漂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转头,突然问道,正好对上顾望西的脸。
怕她胡思乱想,又怕她故作坚强,还怕她做出些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顾望西这姐姐做得太周到,特意不上班,光在家陪她。
这会儿两个人正在家楼下抱着苏小七遛弯,清晨的时候,太阳不大热气还没出来,暖暖的温度刚好。
“你想生下来?”顾望西问。
思北低下头:“嗯。”
“没有爸爸的孩子,他会高兴么?”顾望西反问。
思北心中震了震,继续低头笑着:“他会有妈妈,外公外婆,大姨舅舅一块疼他不是么?”
顾望西的纠结从来不比思北的少。
思北是她从小看大的,还是擦着鼻涕流口水的时候,她就带着她到处跑了。毫不夸张地说,她疼这个妹妹,有些时候比疼自己的女儿还要多。
顾望西硬着脖子,也不看她,只是故意嘴硬地说:“我可只疼我们家小七,你除非给他找个爸爸,否则别生。”
思北哑然失笑,她试探地问着姐姐:“常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