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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跟部队里的关系,全省城也没人比严朝宗更好,副省长特地起了个大早亲自去省食品公司拜访。
只可惜还没见着人就让小田给挡了回去,“这事儿您找谁也没用。”
别看小田只是一个司机,可人毕竟是严朝宗的司机,说话举足轻重,副省长也得跟他客客气气的,“田同志,劳你跟我说说,这里头又有啥门道?”
小田倒是不藏着掖着,“我们书记当眼珠子宝贝的人让你们欺负了,你觉得找谁管用?”
当眼珠子宝贝?
那姓宋的姑娘?
副省长想想两人的年纪,试探道:“不会是严书记的闺女吧?”
虽然没听说严书记有闺女,不过谁知道呢,万一生了个随母亲姓的也不是不可能。
小田笑而不语。
这么蠢的人,也不知道是咋爬上这位置的。
副省长自以为得到了真相,回家后首先把方珍批评了一通,叫她去跟宋恩礼道歉,并一再叮嘱以后千万不能得罪那姑娘。
方珍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跟一乡下人还是她情敌道歉,她可低不下这个头!
可再低不下,母亲在里头关了两天还是出不来,她也只能厚着脸皮再去军官宿舍楼。
然而军嫂们却告诉她宋恩礼不在。
王秀英和王胜男在省城呆了两天后嫌费钱,决定回老家,这不宋恩礼跟萧和平趁着午休时间一块儿把两人送火车站去了。
来的时候一箱东西一个网兜,回去的时候两箱东西一个网兜还外加俩包袱,萧和平怕两人拿不了这么些东西,亲自给送上火车,又提前往公社挂了电话,让家人到点去火车站接人。
小孙红着脸站在月台看着车窗里不停朝他们挥手的姑娘,待火车缓缓驶出车站三人才离开。
刚出候车室大门,后头风风火火撵上来一人,“大妹子!红旗大妹子!”
那慷慨激昂的声音,不用猜都知道的是郑艳丽。
每次听到她说话宋恩礼都能想起朝鲜电视台的新闻主持人。
“是郑艳丽同志啊,你这是从老家回来了?”撞见不想见到的人,宋恩礼实在笑不出来,勉强牵了牵嘴角,闻到那股扑鼻而来的屎臭味后还是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郑艳丽可能是在老家呆了一段时间呆老实了,忘了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笑得还怪热情的,怀里抱着女娃,胳膊肘上挂着个跟她身上衣裳一样破旧的包袱,“嗯呢,我们家高国庆一个人在省城搞不好,这不派那小同志去把我接回来了。”
说话间她还不忘骄傲抬起下巴,已经长长的跟狗啃似的头发往两边倒,使得脸上那几道跟军嫂打架留下的伤痕更加明显,嘴角腻着白沫子,眼角眼屎干结。
宋恩礼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郑艳丽啊,去一趟老家回来更邋遢了。
她瞬间没了跟她继续说话的兴趣,又怕郑艳丽缠着要跟她一块儿坐车回去,给萧和平使了个眼色说自己去要厕所,谁知道郑艳丽说她也要去,擎着胳膊就把娃往萧和平怀里塞,萧和平面无表情的往旁边让了让,郑艳丽挺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句,把娃递给了去接她回来的那名女兵。
“红旗大妹子,我这人吧就是心直口快有啥说啥,不过没啥坏心,以前要是有啥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咱们一个宿舍楼住着还是应该团结。”进厕所前,郑艳丽突然道。
呵。
看来回去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的,起码学会做人了。
宋恩礼掏出手帕捂住鼻子。
火车站的厕所跟他们宿舍楼的有点像,都是那种老式的长条蹲坑,里头隔成一个一个,墙外就是化粪池,不能单个冲水,会固定在一个时间间隔后一次性冲走,所以积出的味儿特别难闻,他们宿舍楼里每天有勤务兵收拾,火车站的清洁工明显没干活那么细致。
她本来就没打算上厕所,见里头这般条件,想也没想退了出来。
“红旗妹子你不是要上了吗?”郑艳丽也跟着她出来。
“不上了,我回去上吧。”
“你身上带纸了吗?”
宋恩礼着急摆脱她,想也没想从小挎包里掏出一小叠卫生纸递给她。
她用的纸巾都是最贵的粉红色的那种。
郑艳丽一看到这纸,心疼的叨叨开了,“你干啥买这么贵的卫生纸,这得要五毛吧,其实那种一毛二的就够好了,擦个屁股而已,我们老家都是拿茅草和树叶子擦的嘞。”
“我,我错了,我检讨。”我就不该把纸给你!
“嗯,下次记得别买这么贵的,五毛钱的纸都我用好几个月了。”郑艳丽见她态度好,满意的点点头,“大妹子,你带那玩意儿了吗?我这一路坐火车过来也没得换,马上就要漏出来没法走路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论好媳妇的重要性()
宋恩礼惊恐的瞪大眼。
从苏北到燕北这段路她熟啊,火车停停走走的得一天吧,一天不换卫生带
她捂着嘴,悄悄“呕”了一声。
这回真想吐了。
这年头的卫生带又不是几十年后的卫生巾,谁没事随身携带这玩意儿啊。
“我,我没有。”出于人道主义,宋恩礼把小挎包里所有的卫生纸塞给她,扭头就跑。
“咋了?”萧和平生怕她跑得急了摔着,老远已经做出随时要抱住她的准备,宋恩礼丢给他俩字,“快撤。”
再不走,再不走等郑艳丽从厕所出来真得叫他们捎回去了,就她那卫生习惯,说她上厕所不洗手宋恩礼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青山大队里百分之九十以上也上厕所不洗手呢。
上车后,萧和平又问她咋了,宋恩礼摇头说没事,这种事的确也不能跟萧和平说,否则他会对女人产生阴影的。
就像几十年后她有个男性妇科大夫朋友,因为日常接触多了生病的女性从此一蹶不振,后来成功找到了男朋友。
“别提,你送我回肉联厂吧,时间差不多了,我直接去上班得了。”宋恩礼扫了眼腕上的表。
萧和平早注意到她换了只表,不过媳妇说在厂里还是低调他就没话好说了。
小孙把车在肉联厂门口停下,眼瞧着宋恩礼进门,萧和平也直接回了团部。
两口子一个也没回宿舍,方珍左等右等没见着人,便觉得宋恩礼是故意跟她拿乔,指不定从哪儿得到消息知道她上门来道歉故意躲着她,一气之下冲到一团找萧和平。
萧和平下车让她堵了个正着。
男人有个好媳妇真的是件很神奇的事情,可以将他的容貌气质来个由内而外的改变。
虽然萧和平以前就出挑,但毕竟是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伙儿,现在有了媳妇每天在身边“降火”,养得好穿得好,更显沉稳,愈发往精致方向发展。
擦得锃亮的进口牛皮鞋皮手套,军装熨得板正条直,军大衣只是随意搭在肩头,站在风雪中,几片雪花落在栽绒上,更显他的威严强势
方珍看着看着,又开始后悔起来。
其实萧和平的条件是真不差,长得好工资也高,年纪轻轻已经升到正团级将来前途无量,唯一不好的就是家庭条件,一大家子都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其他的她现在的丈夫还真是比不上他。
“萧”
“小孙接待下,我找师长有点事。”萧和平脸色淡淡,丢下小孙就走了。
“萧和平,我找你有事!”方珍气急败坏在原地喊,前面的男人头也没回,“最近团部没有文艺表演。”
“方副团长,这是在部队里,您最好换个称呼,毕竟萧政委他现在是您的领导。”小孙烦透了这个虚伪的女人,说话的腔调都学着萧和平一板一眼。
当年追得勤的时候也不知道挡了他们政委多少桃花,后来自己跟别人结婚了又怕他们政委找别人,就到处跟人说他们政委喜欢她。
方珍白了他一眼,“那姓宋的女人呢,躲哪儿去了?”
“不知道,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方副团长还有啥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去擦车了。”
萧和平升职,副团成了政委,他也从普通列兵成了士官,小孙觉得自己应该做好每一个细节,不能给他丢人,才对得起他的提拔。
方珍在他这儿没讨到便宜只得先回家跟父亲商量,已经一天一夜过去,妹妹没有任何消息,她是真怕出些好歹,她们家没有兄弟就姐妹俩,要是妹妹没了,爸妈非疯了不可。
公安局那边已经正式立案调查,就是不知道啥情况。
听说周边已经有好几个大姑娘失踪,都是这几天的事儿,只是那些大多家里条件不好,家人也没引起重视
苗大姐说起这事也是神色无比紧张,一个劲叮嘱宋恩礼上下班要么住宿舍里要么让对象接送,千万别一个人在外头晃悠,她眼下都不敢让孩子出门。
大下雪的天儿窗外格外灰暗,煤球炉上热水咕咕的翻滚,配合着苗大姐无比传神的表情,宋恩礼觉得自己像是在听恐怖故事。
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测,觉得可能是人贩子,但这话她不敢乱说,怕犯忌讳,在所有人眼里当下就是最好最和谐的社会,她这儿要是敢冒出个不协调的声音非得让人当成破坏分子批判不可,再说了就算真有人贩子那也是公安的事,跟她不相干。
不过这才61年,真的有人贩子吗?
“你看把人小宋吓的,瓜子都不会嗑了。”老周一番打断,宋恩礼才把楞在嘴边的手收回来,改成用手剥着吃,“老齐媳妇那事儿咋样了?服软没?”
“她能服就怪了,上丘主任那儿闹了一回,让我赔。”苗大姐呔了一声,“我陪个啥,我们家也是一穷二白,等着吧,啥时候有了啥时候给,她出面澄清最好,不然我这态度大伙儿也是看到的,她那是一厢情愿呢。”
宋恩礼点头道是。
厂委可不光就派发福利这一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