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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珣心中一动,心想,不想当太后,总不会是想当女皇帝吧?看不出陶皇后倒是有宏伟志愿的。只可惜手段差了一些。
他这话还未说出口,就听陶皇后自己续道:“本宫做不做太后不要紧,本宫只想让太子做皇帝。太子没了,那就他的儿子,将来他的孙子,他的重孙”
秦珣怔了一怔,这会儿才明白了。陶皇后看中的不是太后的位置,而是坐在皇位上那个人必须是她的血脉。
他轻轻摇了摇头,叹道:“太医方才诊脉,说丁氏腹中的胎儿是女婴。”他声音不高,但是话语的内容却格外残忍:“二皇兄出身尊贵,性情和善,可惜早逝,没有留下儿子,教母后失望了。”
“不!”陶皇后恼怒,随手抓了一个杯子,就往秦珣身上掷去,却被他轻巧躲开。
“是儿子!是儿子!”陶皇后尖声道,她指尖轻颤,肯定会是儿子的。
秦珣静静地看着陶皇后:“自父皇与皇兄走后,母后思念成疾。看来儿臣是时候替母后分忧,帮你们聚一聚了。”
亮光穿过窗子,洒在秦珣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的俊美深邃,可他的话却教人如坠冰窟。
陶皇后身体发颤,她在秦珣忽然出现在皇陵时,就想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她牙齿格格直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是你嫡母,难道你真要弑母不成?”
秦珣低声笑了笑,眉目清俊:“母后说的什么话?您方才不还说,我是低贱的宫女所生吗?再说,儿臣这是帮您,又怎么称得上弑母?”他收敛了笑意,面容冷峻,无一丝表情。
他想,如果没有那四次暗杀,他或许会放过陶氏,会尊她为太后。他少年时期,陶皇后虽未照顾他,可也确实不曾刻意亏待他。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不会放过一个数次想取他性命甚至差点得逞的人。
秦珣薄唇微勾,声音很轻:“母后最放不下谁呢”
他似是十分苦恼的样子。
“你你”陶皇后听得胆战心惊,她忽然眸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你真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么?”
她这话竟是和方才截然不同。
秦珣笑笑,一双黑眸越发幽深:“当然,这事跟陶家、跟未来的小皇孙,甚至是明华公主都有关系。母后如果不放心,他们都会陪着母后的”
陶皇后冷笑:“你错了,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说了,这跟他们毫无关系。陶家什么都不知道,丁氏怀孕七个月,她能干什么?至于明华,她出嫁以后,更是一无所知。真正有关系的人,你可能想不到。”
秦珣并不相信她的话,但还是含笑问道:“那么,母后指的是谁呢?”
“四皇子秦珩。”陶皇后神色平静。
——她急着把自己在乎的人摘出去,却一心想把秦珩给牵扯进来。
她恼恨秦珩忘恩负义倒戈相向。明明太子秦璋一直善待老四,而且她手上还有老四的把柄,可老四倒好,转头就那么干脆利落站到了秦珣那边。早知道那是个无情无义的东西,三年前她就不该听璋儿的话,饶过他。
千金难买早知道,可现在也不算太迟。她岂能让那个人好过?即便是死,也要拖一个垫背的。皇孙都没了,还要什么摄政王?
“老四?”秦珣微眯起眼,声音冷了几分,心说,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陶皇后理了理思绪,心中早有一番说辞,她缓缓说道:“那四次暗杀,虽说是我找的人,可我一个深宫妇人,又怎能想到暗杀这样的手段?”
秦珣“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是秦珩!是他想要杀了你,拥立皇孙,自己做摄政王!”
秦珣眉峰微蹙,嗤笑一声:“是么?何必这么麻烦?她若杀了我,直接做皇帝就是。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去做摄政王?”
别人不知道她的秘密,他可是知道的。她的身份,她的性格,又怎会惹事?
秦珣不耐烦再听陶氏编排,起身欲走,却听陶氏忽然提高了声音:“这当中自然有缘故!”她说的极快:“一则,是因为璋儿对他甚好,甚至连死前都护着他。他但凡有点良心,都会顾忌一下璋儿的遗孤。至于第二嘛”
“怎样?”秦珣原本不想听她多说的,但不知为何,听到此处,却一阵心悸,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目光灼灼看向陶氏。
“第二,就是因为他的身世,他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陶皇后直视着秦珣,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来,她一字一字道,“他跟你不一样,他不是你父皇的儿子,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去做皇帝!”
“哦”秦珣唇角一勾,将眼底的冷意藏下,“是么?”
他轻轻摇头,大步走出凤仪宫,心说,我已经知道了啊。
他在三年多前,就知道了她不是父皇的儿子,而是父皇的女儿。却不知道陶氏是如何得知的。
陶皇后有些呆愣,她说出了这样的秘密,秦珣竟是这般反应吗?不应该啊。她猛然清醒过来:“他是珍妃偷人生的杂种”
但是,她连秦珣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他不信她的话?
不应该啊,她说出这样的话,他纵然不信,为了自己的皇位能坐得安稳,也该“相信”才对。
为什么秦珣是这样的反应?
陶皇后站起身,快走数步,想将十多年前的真相告诉秦珣,却被拦下了。
殿外的侍卫面孔陌生,铠甲分明。他们刚得到命令:陶皇后思虑过重,急火攻心,病倒了,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出入。
陶皇后一惊,身子发软,几乎瘫在地上
她现在不担心她,她担心的是陶家,是怀着身孕的丁如玉,和她的女儿明华。
明华公主已经离开皇宫了。
先前明华公主在凤仪宫外遇到了秦珣和秦珩。当时秦珣去见陶皇后,留下秦珩安慰明华公主。
可偏生秦珩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姐垂泪,瞧瞧递上帕子。
还是明华公主自己擦拭了眼泪后,轻声道:“我得回去一趟。”
她担心自己的母后,可也同样担心公主府里,自己才两岁左右的儿子朱泽。如果母后真的保不住了,她不知道公主府会不会受牵累,她至少要保住朱泽。
想到这儿,明华公主快速回府,要妥善安排自己的儿子,只是不知是否还来得及。
而秦珩想了一想,干脆站在凤仪宫外,老老实实等三皇兄出来。
番外:前世11()
方才彤云密布;不多时;就有些微的雪花落了下来。
秦珩东瞅西望;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刚一抬头;就看到了秦珣。看他面沉如水;她心里打了个突;但是下一瞬,她就微微扯扯嘴角,露出些许笑意来:“皇兄。”
“嗯。”秦珣淡淡地应了一声;见她站在那里,身形瘦削,他眼中覆了一层暗色;“你怎么还在这儿?”
“皇姐刚走;我在这里等皇兄。”秦珩愣了愣,小声道;“三皇兄方才不是说有话问我吗?”
早知道他是这样的反应;她该在明华公主离开后就走的。要不;她现在离开?好像也不算太迟。
秦珣伸手掸了掸落在衣衫上的雪花;往前快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她呆愣愣的;竟不知道跟上来。他皱眉,薄唇紧抿:“跟上。”
“哦。”秦珩耷拉了脑袋;应声跟上去。她暗暗叹息;心说看来,这是走不了了。
她默默平复呼吸,心里猜测着他可能问自己什么。她自忖清清白白,从未害过人,也没得罪过他。除了那个秘密,好像什么不能对人言说的。
有侍从递了伞过来,秦珣摆手拒绝。他行得极快,秦珩小心跟在其后,本要接过伞的她,见状,悻悻收回了手。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秦珣眉峰微蹙,轻声道:“怎么不接着?”
秦珩不好说话,心说,你都不撑伞,我怎么好意思?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她这么想着,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露出迷惘之色来。
轻嗤一声,秦珣猜出她的心思,自己当先接过了伞,将另一把递到她手上:“拿着。”
“诶。”秦珩应着接过来,冲他一笑。
见她老老实实撑开了伞,遮在头顶,偏了头,对他感激地笑。他心头一跳,唇边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心想这样多好。
他可以不惧风雪,但她不行。她是姑娘,会娇气一些。
秦珩跟这个兄长不熟,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默默设想着种种可能以及应对之法。
她跟着走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要去的地方是景昌宫。她稍微松一口气,暗想,景昌宫是他的旧居,在那里,他问的大概不是要命的问题,总不至于教她血洒景昌宫。
景昌宫离章华宫不远,可秦珩甚少来这里,数年中头一次来,不免有些新奇。
三皇兄离京三年,他宫里的内监宫人倒也不曾偷懒,殿内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早有人奉上热茶,还烧上了银炭,暖洋洋的。
秦珩心里兀自不安,她悄悄打量着三皇兄。
秦珣双目微敛,指了指椅子:“坐。”
秦珩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双目平视前方。
“我这几年在北疆,所以宫里的有些事情我不大清楚,想问问你。”秦珣缓缓说道,眼角的余光扫过秦珩。
秦珩定了定神,一脸老实的模样:“三皇兄只管问,我肯定知无不言。”
“很好。”秦珣笑笑,“我听说太子二哥出事时,你就在跟前?”他盯着她,双目隐含探询之色。
听到“太子二哥”,秦珩心下一颤,她端起了茶杯,腾腾的热气氤氲,她的视线竟然有些模糊。轻“嗯”了一声,放下茶杯,她将当时场景细细说了。看三皇兄目露怅然之色,她心念微动,又小心道:“二皇兄心地纯善,将来小侄女儿想必也是如此”
她无比希望那是一个女婴,女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