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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珣压低了声音:“可是,朕有注意”
他说的委婉,老太医却是懂了。他讶然:“难道皇上和娘娘数月不曾行夫妻之礼么?”他记得前几个月皇后娘娘调养的药里还特意放了浣花草。若是不行夫妻之礼,没必要用浣花草啊。
秦珣面露尴尬,轻咳一声:“当然不是。朕同皇后”他轻飘飘地看了秦珩一眼,续道:“朕同皇后,恩爱和睦。”
“那就是了。”老太医一本正经道,“老天下雨的时候,屋檐下也会刮进来一些。”
秦珣愈发尴尬,他咳嗽数声,惊讶被喜悦所取代。他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王太医去领赏吧。”
王太医退出去后,秦珣面带笑意看向秦珩:“瑶瑶,你听到没有?我们”
他喜悦的话语在看到瑶瑶的眼睛时戛然而止。她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雾气,甚是迷茫。他心里一咯噔,喜意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不安。他坐在她床边,去拉她的手:“瑶瑶,你听到了?”
秦珩没有挣脱。她自然听到了。王太医因为这是喜事,当着她的面直接说了恭喜。她又不聋,怎么会听不到?
只是,她有孕了么?她低头,看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面已经有个孩子了?
“你看,那碧荷也说了。你该信了吧?这个孩子也许是天意,咱们得好好对它。”秦珣小心说道。
他没忘记她不想要他的孩子,还曾悄悄服用过避子的浣花草。如今意外有了这个孩子,他唯恐她还像先前一样,执意不肯生下他的孩子。
“你怀孕以后,需得事事小心。吃的、穿的、用的,都得精心挑选准备。这寝宫的香也得撤了,不能再用”秦珣循着记忆说道。
他在宫里长大,对宫里的一些阴私也很清楚,知道该注意什么。
“我想见见掬月姑姑。”秦珩打断了他的话。
这是她自从得知有孕后说的第一句话。秦珣一愣,点头道:“好。”
“我记得皇上说过我宫里的旧人都能好好活着的。”秦珩偏了头看他。
秦珣勾一勾唇:“当然。”
他想,如果杨掬月不在人世了,他这辈子可能永远都不会得到瑶瑶的心了。
掬月不但在人世,还在宫中,就在毓轩宫,负责指挥宫人洒扫。她没再见过四殿下,也没见过新的皇后娘娘。宫人有人私底下议论,说皇后容貌酷似四殿下时,她心里害怕,又不敢再想下去。
奉命去拜见皇后娘娘时,掬月心中忐忑不安。一路上,她对自己说,一定要沉住气,不管皇后娘娘长什么样子,都不要露出惊讶来。
皇后娘娘五官精致容颜明丽,掬月刚行了礼,她就屏退了众人。
“姑姑。”秦珩开口,“这些日子,你在哪里当差?”
掬月瞪大了眼睛:“殿,殿”
秦珩垂眸一笑:“是我。”她拉了掬月的手,毫无意外,掬月的手冰凉冰凉的。
掬月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泣道:“我就知道殿下还活着。当时说齐王没了,我都不信的”她又哭又笑,忽的想起一事:“殿下怎么做了,做了娘娘?你和皇上不是”
她不敢再说下去。
秦珩一笑,将事情告诉掬月,她提了皇上说的“证据”,又提了武安侯孟越,以及碧荷的话语。某些事情,她却含糊带过。
掬月惊讶道:“竟,竟有此事?”她又唏嘘:“碧荷沦落到青楼了吗?我还以为”她轻轻叹一口气。她当年和碧荷同为苏家的丫鬟,只是主子不同。她如今在宫里当宫女,而碧荷却
秦珩轻声道:“姑姑信吗?”
掬月眼神一闪,点头道:“信。”
“姑姑相信?”秦珩有些意外。
“殿下,这不是掬月信不信的事情,这是皇上信不信,殿下信不信。殿下以前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就会身首异处。现在不是不用怕了吗?你和皇上又有小时候的情分,就算哪一日夫妻恩情不再,也会有旧日兄妹情意的”掬月理了理思绪,神情温柔,“而且,娘娘,如果真的是碧荷的话,那想来不会有假。其实,丽妃娘娘在世时,也曾感叹过殿下不像是早产的丽妃娘娘当时算得宠吧?一直没个孩子。不止是她,皇宫里的各个主子,又有谁坐胎的?”
“姑姑”
掬月又道:“皇上是天子,他既然认准了,又有证据。那就是真的。一个人这么说,两个人这么说,岂能人人都这么说?肯定是确有其事的。殿下苦了十几年,这福泽都在后头呢。”
其实她并非全然相信,她甚至还想过可能是皇帝的阴谋。但是这话又怎么能对殿下说?殿下如今还怀了身孕。
秦珩轻叹一声:“姑姑。”
她没有说的是,自她有孕后,她寝宫里任何可能对她以及腹中胎儿造成伤害的物事,都被秦珣给移了出去。香炉中也不再有香,她吃的、用的,都是他的心腹精心准备。
她知道,他害怕她故意不要这个孩子。
其实在看到碧荷时,她的“不信”又减轻了一些。正如掬月所说的那样,她也在想,这么多人这么说,只怕真有此事。
她内心深处也更愿意相信她和秦珣并非兄妹。
掬月冲秦珩笑笑:“殿下,我以前听人说,有个法子叫滴血认亲。殿下何不同那武安侯一试?”
秦珩微愣,她竟忘了此事!她低声道:“容我问一问太医。”
但下一瞬,她心里又涌上了惧意。万一,她不是孟越的女儿,那
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希望什么多一些了。
她想,如果她的容貌像父亲就好了,那一眼就能看出父亲是谁。可惜她像极了自己的母妃。
掬月陪秦珩说了好一会儿话,她想到秦珩初有孕,需注意身体,不宜太过劳累,匆匆离去。
他们相见一事是秦珣安排的,掬月何时来何时走,他一清二楚。
他看瑶瑶神情怔忪,小心问道:“怎么了?跟掬月说话,可还高兴?”
“嗯。”秦珩点一点头,“好久没见了,想说的话挺多的。”她看着秦珣,又道:“今日姑姑说起滴血认亲来。”
秦珣微愣,当即道:“是了,那就滴血认亲试试。”
他很有把握,心说绝对不会有错。
看他神情泰然,甚至还隐约有些期待的样子,她忽然笑了一笑:“不用验了。”
“验!为什么不验!”秦珣双眉一挑,“你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验了你就能安心了。”
他希望有确凿的证据,能让她彻底相信,打开心结,能让他一点一点走进她的心。
然而秦珩却摇了摇头:“方才太医请脉的时候,我问了滴血认亲是否可行,太医回答,不可靠。”
“”
秦珩轻叹一声。虽说滴血认亲未必可靠,不过她自己已不想再纠结于此事了。
番外:前世24()
秦珣心里一沉;声音涩然:“不可靠?”
若这也不可靠;那实在是没有其他的法子了。旧年记录的能查的都已查了;当时活着的人也一一讲出了自己所知道的真相。如果她仍是不信;那他
他心头烦闷;却听她轻声道:“我不打算再想这件事了。”
秦珣一怔;烦躁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变成了惊喜。他轻按她的肩头:“那你是决定信了?”他急道:“那个碧荷确实是你母亲之前的贴身丫鬟;你舅舅也承认”
轻轻把他放在肩头的手拿走,秦珩小声道:“我相信你不会找假证人骗我。”
如他所说,如果这一切真是他有意为之;那他该将一切证据都准备充分毫无破绽才是。
秦珣勾了勾唇角,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轻声呢喃:“瑶瑶;咱们好好的”
秦珩依在他怀里;睁大了眼睛,没有说话。
很小的时候;她从没想过自己将来有一天会有孩子。那时她费尽心思想的也不过是带着秘密活下去。被迫嫁给秦珣以后;因为那一丝丝的不确定;她一直在祈祷不要有孕。但是如今真的有孕;她发现她竟然做不到狠下心拿掉它。——当然;她很清楚,秦珣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做。
秦珣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咱们好好的”她却听得发怔;好好的?怎么才能好好的?
对于“好好的”,秦珣似乎有自己的理解;他对秦珩格外小心关照;他先前莫名其妙的态度再不曾出现。秦珩隐约察觉到,他像是在笨拙地讨好她。
杨掬月出现过后,她的态度隐隐有所转变,意识到这一点的秦珣,甚至对掬月都高看了几分,寻了借口将掬月调到了瑶瑶身边。
无他,他想让瑶瑶开心一点。
至于碧荷等人,秦珣妥善安排了她,是怜惜她的遭遇,也是报答她的恩情。不过,对碧荷托他转告的那句话,他想了想,终是没有对武安侯孟越说出口。
皇后娘娘有孕是件喜事,只是如此一来,皇帝身边可不就没了伺候的人?不免有人蠢蠢欲动,又提起皇帝应该广纳妃嫔,充实后宫一事。
“昔年先帝登基以后,为绵延子嗣,就遴选名门淑女进宫。臣私以为皇上应当效仿”
秦珣眼神转冷。瑶瑶初有孕,且近来几日对他不再满是惧意,偶尔能露个笑脸了。到这个时候,让他再去找些女人,让她逃得更远一些?
缓缓摇头。秦珣沉声道:“不必了。”
“皇上!”
秦珣挑眉,状似漫不经心道:“子嗣是天定的,命中有几个子女,不是多纳几个女人就能改变的。”顿了一顿,他又续道:“先帝登基后,倒是纳了不少妃嫔。可惜了”
他这话一出口,对方神色微变,暗悔语言不当。先帝在弘启元年纳了不少妃嫔,之后后宫佳丽不断,只可惜子嗣单薄。
秦珣摆了摆手:“爱卿若无要事,就退下吧。”
他想要的,只有瑶瑶的孩子。
秦珩坐在窗下,翻看着母妃的旧物。几乎已经没有味道的香囊、半新不旧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