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珣,他又道:“不过,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朕知道你二人感情好,只是人死不能复生”
秦珣点头,从善如流:“父皇放心,儿子省得。还有,就是在回京途中,客栈避雨时,巧遇了皇叔”
“皇叔?你说睿王?”皇帝挑眉。
“回父皇,是。”秦珣笑笑,“当时四月中,皇叔声称他四日后即将成亲,邀儿子吃酒。儿子推拒不得,就去吃了酒,所以才又耽搁了几日。”
“是么?”皇帝露出诧异的神情来。他心说,老三还算老实,并未略去这一节,跟他探子得到的消息也所吻合。皇帝又是一笑,问起虎脊山剿匪的细节。
秦珣如实回答,不曾有丝毫隐瞒,末了方道:“托了父皇的福,事情顺利,儿臣也算不辱使命。”
皇帝只笑了一笑:“珣儿这次立了功,改日朕定有嘉奖。不过,今日咱们不提朝事,说一说家事吧。你去你皇叔婚宴上吃酒,可曾见到新王妃?”
秦珣略一迟疑,点头:“确实见到了新王妃。”
“珣儿瞧那王妃如何?”
秦珣不解其意,忖度着道:“儿臣只在离别时拜见了婶婶,也瞧不出什么,只觉得是个温柔雅致的人,甚是慈爱。”
“慈爱?”皇帝玩味地重复着秦珣的评价,“慈爱?”
秦珣心说可能是他的评语不大妥当,但是作为晚辈,又与睿王妃无甚往来,他也只能含糊说个温柔慈爱啊。
皇帝笑笑,甚是古怪:“果真是慈爱啊。”
皇帝早知睿王此次续弦娶的是个不再年轻的寡妇,据说此女容貌平平,也非才女之流。他起先以为睿王另有所图,派人查过,得知宋氏确实无权无势,毫无背景,他心中着实诧异。但是细一思忖,似乎也不难理解。这世上女子有百样,男子也有各自的喜好。有人喜欢年轻貌美的,也自然有了喜欢温柔成熟的。
比如他,他身为皇帝,后宫佳丽众多,他就不喜欢明艳的美人儿,只怜惜那些温柔小意容色清秀的。没想到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竟喜好慈爱的。
秦珣不明白父皇所指何意,就缄口不语。
皇帝挥了挥手,教秦珣先退下:“你一路奔波,想来也疲惫不堪了,早些回去休息。过两日,朕教你母后设宴,咱们一家再聚聚,为你接风洗尘。”
秦珣答应着退下。
他离开后好一会儿,皇帝才忽的想起一件事来。据他的探子所报,秦珣此次回京,身边还带了一个女人。虽说做老子的不好管儿子的房里事,可他到底是有点好奇。是什么人,能让他这个儿子不怕麻烦,一路带回京城。
皇帝自然不会想到老三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正是他去年过世的儿子——四皇子秦珩。
秦珩待在晋王府,颇有些不自在。周围的人,她都不认识。——即使认识,诸如阿武等人,她也要装作不认识。
“房间收拾出来了,姑娘可要先去看一看?”阿武教人收拾好房间后,左找右找,终是在荷塘边找到了殿下带回来的女人。
荷塘边是两排柳树,柳枝柔软,绿意盎然。她站在荷塘边,黄衫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恍若仙人。
阿武看不清她的脸,却很自然地认为这是个美貌的姑娘。
秦珩点头:“有劳了。”
“姑娘请。”阿武在前面领路,口中问道,“姑娘贵姓?怎么称呼?”
秦珩身形微停,沉默了片刻,方道:“我姓柳。”
“哦,原来是柳姑娘。”阿武一笑,“姑娘是哪里人氏啊?”他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姓柳,柳这个姓,一听就是美人啊。
这次秦珩答得很快:“太平县人。”
“太平县?”阿武惊诧,“那可有点远。”殿下从太平县带回来的美人么?
秦珩点头:“是有些远。”
不过比她想象中的要近。她原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京城了。没想到她还是回来了。
阿武问了几句,对这位姑娘略略有了些了解的同时,好奇心更重。除了姓什么,是哪里人,他一概不知。不过他在宫中多年,虽不知此女具体身份,然而只看三殿下的态度,也知道她不是寻常之辈。——至少在三殿下眼中,她的位置不一般。
他跟了三殿下十多年,还是第一回看到三殿下身边有宫人以外的女人。
阿武给秦珩安排的房间,严格按照三殿下所要求的那样,距离他的住所近,环境清幽,布局大方,干净、向阳。
他面上带着一丝得色:“这院子还没名字,改明儿请王爷取个名字。”
秦珩垂眸,并未作答。
这院子确实清幽,房间也干净,只是她心里却不免不安。
阿武离开时,笑容满面:“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找阿武。”
他安顿好这位柳姑娘,又招呼人打扫收拾,准备晚膳。等三殿下回府时,他忙上前暗暗邀功:“殿下,都安排好了,柳姑娘对安排的院子很满意的。”
“谁?”秦珣刚回府,听到阿武这么说,微微一怔,“什么姑娘?”
“您带回来的那位柳姑娘啊。”阿武莫名其妙。
“什么柳”秦珣的话戛然而止,“她说她姓柳?”
他拧了眉,她真是,身份不要了,姓也不要了么?
阿武更不解了:“是啊,难道她不是姓柳么?”
“她自然”秦珣皱眉,有些不悦,“罢了,柳姑娘怎么说?”
阿武心里转过不少念头。莫非这姓还有什么不妥?他飞速答道:“她说,很好,她很满意。”——虽然柳姑娘没这么说,但她的反应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秦珣点头:“下去领赏吧。”
“哎。”阿武欢欢喜喜退下。果真没猜错。
秦珣却慢慢拧了眉,缓缓合上了眼睛。原本在路上时,他已经想好了对她的安排——让其先认在孟师傅名下。等来日有机会,再恢复她的身份。
但不知道为什么,回京以后,他却改了主意。或者说,他不急着这么做了。他对自己说,先过了端阳节吧。总不好过节的时候,把她给推出去。再说,孟师傅那里,也得想个妥善的理由。
他固然信得过孟师傅,可此事关系到瑶瑶身世的秘密。即使对孟师傅,他想,也不能完全坦诚以待。
默默饮了口茶,他能理解她当日的无奈。
略休息了一会儿,秦珣直接起身去找秦珩。——她如今居于王府,他是兄长,又是主家,自当多多照顾她。
两人住所并不远,秦珣只行得数十步,就到了她所住的院子。轻叩门后,门内传来她的声音:“谁?”
声音不大,却隐含不安。
秦珣黑眸沉了沉:“是我。”她在他府中,还是不安么?
秦珩开门时,仍戴着冪篱,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你回来了?”
打量着房间,见与自己想象的相差无几,秦珣暗暗点头,还算满意。他进门坐了,抬头看着妹妹:“你怎么还戴着冪篱?不嫌不方便么?”
“我,我怕人认出来。”秦珩小声说着,取下冪篱,露出她明丽的脸。
秦珣双目微敛,慢悠悠道:“你不用戴冪篱,你这般出去,没人认得出你——只要你不刻意像以前那样,把胆小老实写在脸上就行。”
他不是骗她,她恢复女儿身后,同先前气质相差太远,若非对她知之甚深,他也不会认为是同一个人。
“真的?”秦珩眨眨眼,不大相信。
“当然。”秦珣又瞧了她一眼,十分笃定的模样,“衣裳鲜艳些,多笑笑,可以抹些脂粉什么的,梳个好看的发髻,再穿个耳洞”
这就跟宫里的公主们看着差不多了。
他回想着公主身边宫人的定例,或许他可以多给她添些侍女。
秦珩下意识摸摸耳垂:“穿耳洞,疼吧?我不要。”
恢复女装后,她也曾试着涂脂抹粉,描眉画黛,至于耳坠子,却是从来不肯尝试的。耳垂上生生扎个洞出来,那该有多疼。
她曾掉马,她曾跳崖,剧痛袭来,也能忍着。但是对耳洞,她偏偏有点发怵。
秦珣愣了愣,他没穿过耳洞,他还真不知道是不是很痛。
“还有,梳发髻,我只会这一种”秦珩摸摸自己的头发。
她的发髻不是时下盛行的,是她自己胡乱绾的。不过看起来还不错就是了。
秦珣盯着她的发髻看了一会儿,刚说一句:“这样也行,将来”就听到阿武在门外高声道:“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醉酒()
“太子二哥?”秦珩心头一跳;唇畔的笑意微微僵住。
他怎么来了?
秦珣那句“这样也行;将来我教人每天给你梳头”戛然而止。他肃了面容;站起身来:“你在此稍待;我去见见咱们皇兄。”
对太子;他还是比较尊崇信服的。当日或许因为四弟之死;他曾对太子隐约生出过不满;但如今瑶瑶好端端活着,那一些失望也不复存在。
他甚至曾想过,也许他帮瑶瑶恢复身份;还需要借助太子之力。他们的二哥是谦谦君子,光风霁月,胸怀博大;或许将来能帮上他们。
秦珣随着阿武直到正厅;刚一进厅,原本坐着的太子秦璋就站了起来;面带微笑:“三弟!”
“皇兄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太子笑笑:“三皇弟;孤没打扰到你吧?”
“什么打扰?”秦珣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太子扫了阿武一眼;笑得有些古怪;口中却道:“没什么,就是怕扰了你与佳人相会。”
他极少与兄弟开这种玩笑;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有些许不自在;他敛了笑意:“孤方才见了父皇;听说你回来,就直奔你这儿来了,希望你不要见怪。”
太子秦璋一直为四皇弟之死而自责,当日三弟离京前往河东剿匪时,整个人冷峻端肃,犹如出鞘的利剑,又如千年的寒冰。他为其担忧了很久,然而此次见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