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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桌上还孤零零地躺着一件玄色长衫。
秦珩瞧了一眼,嗯,无碍。这是留给皇兄的。他来了,看到也好,没什么不妥。
她刚收起那几件衣衫,便看见皇兄走了进来。
每每皇兄到来,小蝶总溜得极快,连杯茶水也不送。
秦珩自己倒了杯茶,微微含笑:“哥哥,你坐。”然而好一会儿却不见皇兄坐下。她疑惑之下,抬头看去,却见他正盯着自己,神色古怪。她愣了愣:“怎么了?是不是我有什么不妥?”
她低头看看自己,衣衫妥帖,并无不整之处。
她却不知道,她眼下这番形容,落在秦珣眼中,却是另一种光景了。
看到她今日一身红衣,秦珣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到了昨夜的梦。梦中的她红衣似火,也像火一般的热情。她拿着他的手抚过她身躯
他眸色渐深,暗暗告诫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他现在不能想这些。
于是,他强迫自己转移了视线,看向她的眉眼。
他进来之前,她不知道在做什么,白嫩的脸颊红扑扑的,美不胜收。
忽然有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他心口一热,只得目光下移,却看见她红色的裙裾下,缃黄色的绣鞋遮盖不住的白色脚踝。
她竟然没穿罗袜!
梦中那两只翩翩欲飞的白蝴蝶又在他眼前晃啊晃。
秦珩看他今日怪异,心下略微不安,她轻声道:“哥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秦珣回过神,目光看向别处,随口问道,“你方才在做什么?”
“哦,我啊。”秦珩嫣然一笑,“小蝶取了衣衫回来,我正看呢,哥哥就过来了。”她指了指桌子:“这是给皇兄定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合身。”
秦珣顺着她手指的指向,匆匆扫了一眼:“还好,我很喜欢。”
秦珩一怔,眼中有笑意泻出:“哥哥看都没看,试也不试,就说很喜欢。真是”
秦珣心头一跳,她是想让我就在这边试么?他不能再想下去,轻咳一声,换了话题:“我今日去了弘启寺,请智远大师给一串佛珠开光”
“佛珠?”秦珩略一思忖,“是要献给皇祖母吗?”
秦珣颔首,面带微笑:“不错。皇祖母的寿辰就要到了。”
转了转眼珠,秦珩小声道:“我今年倒省了一份礼物。”
她如今已不是四皇子,自然也不用再忧心此事。
“头发怎么没绾起来?”秦珣心念微动,问道。
轻抚秀发,秦珩有些赧然,“不用那么麻烦,我都梳在另一边就好了,不会碰到的。我有很注意,很小心。”
她说着,偏了头给他看,隐约有些小得意。
确实如她所说,她将头发尽数梳到了另一侧,他一眼就能看到她的耳朵和白皙秀美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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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场景在脑海浮现;秦珣眼神一深;悄悄移开了去。他默念两遍清心咒;端起了一旁的茶杯。
两口茶入腹;他身上那种燥热勉强褪去了一些。他点了点头:“嗯;挺好的。”
秦珩一笑;心说这比绾起来方便多了。她笑了一笑;在秦珣附近坐下,轻声道:“哥哥来的正好,正有些事情想同哥哥说呢。”
“你说。”她离得近了些;秦珣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他微微变换了一下坐姿,又端起了刚放下的茶杯。
“哥哥喜欢这茶?”秦珩留意到他的举动。
“嗯;还不错。”秦珣压下心头的慌乱;神情严肃,“你要与我说什么;只管说来。”
秦珩见他严肃;也敛容凝眉:“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着回京以来;很少出门;想着什么时候出去走走。”
晋王府吃穿不愁,她暂时也无性命之忧。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不能依附皇兄一辈子。还是要办一个户籍,另买了宅院安家落户。
她当日假死时;身上还揣着银票。后来与周成隐居于太平县时;因着周成有几个银钱,她那银票也没大用上。
是以她如今也有银钱,只是在京城办户籍不大容易,她也没有为其上下打点的人。身边诸人皆不敢信,少不得要求助于皇兄。
秦珣只隐约听她说想出去走走,他心想她这几个月一直待在府里,只怕也憋闷坏了。他点了点头:“改日我带你出去。”
秦珩“哦”了一声,对这样的答案不甚满意。她看看皇兄的神色,见其并无怒容,她深吸一口气,忖度着道:“还有一件事,需要皇兄帮忙。”
见皇兄面前茶水已经饮尽,她暗暗纳罕,又忙续满。
“你说。”
“我来京城也有两个多月了”秦珩低下头,不去看皇兄,只轻声道,“皇兄待我很好,我很感激,也很高兴。就是有一点,我现下没有户籍。”她说到这里,才抬了头看向他,一字一字道:“没有户籍,到底是个隐患”
“瑶瑶”皇兄眸色深深,看不出情绪。
秦珩不等他说完,自顾自说道:“若是被人发现,我倒是没关系,就是怕连累了皇兄。”她笑一笑,偏了头让他去看她耳后,笑盈盈道:“你瞧,痣也消了,再有了户籍。即便是父皇,也是认不出我的。你说好不好?”
她说这话时,神情如常,双眸中也没有强烈的期待情绪,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秦珣盯着她瞧了一会儿,沉吟片刻,方缓缓说道:“这事我知道。”
再多的,却是不肯再说了。他没有告诉她,他已经写信给贾四张,要其为柳姑娘补办户籍。既说她是太平县人,那么做戏也要做全套。
但是这些,他并不想早早教她知晓。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近来一直乖巧听话,体贴懂事。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看她脸上有些微失望,他心中蓦地一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这事你不用操心,我自会处理。”他想了想:“你把衣裳给我递来。”
“哦。”秦珩应着照办。
秦珣并未试衣,只摸了摸衣衫的布料,忽然说了一句:“什么时候,你能亲手给我做一件,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看着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心里一热,不免多瞧了她两眼。
秦珩面上微红,声音渐低:“皇兄又取笑我。”
她的针线哪里拿得出手啊!
她斜了他一眼:“我若真做了,想来皇兄也是不肯穿的。既然不穿,那我还是不要白忙活了。”她言笑晏晏,却没得到皇兄的回答。看他目光沉沉,面无表情,她心头一跳,紧接着跟了一句:“不过小蝶教过我绣荷包和帕子,皇兄要是不嫌弃,我可以试试。”
她心说自己方才多半是说错话了。他要不要是一回事,她的态度是另外一回事。
瑶瑶想送他荷包?秦珣挑了挑眉,颔首微笑:“是么?我很期待。”
瑶瑶知道荷包的意思吧?他心中一荡,心想自己不该再待下去。忙站起身,将长衫搭在臂上,咳嗽一声:“我先回去了,记得你说的话。”
待他起身离去后,秦珩才回身去收拾床上的衣衫。她心里略微有些诧异,这几次皇兄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疑心是朝廷的事教他烦忧。听他说父皇的身体近来好转,而且已恢复了早朝。却不知道另有何事。
说起来,她虽未关注朝政,却也知道如今朝中局势,跟她那个格外真实的梦大不相同。父皇爱重太子二哥,三皇兄目前看来似乎也没有夺嫡的念头。
为什么十岁的她,会莫名其妙梦到三皇兄登基呢?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因为十岁的那个真实到吓人的梦,她开始与三皇兄交好。如今一晃眼,都六年过去了。
有时她不禁想,如果没有那个梦,她如今会是什么样的?
可能仍小心翼翼做着她的四皇子,也有可能已经被人发现
但是现在想那些,似乎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她已经抛弃了四皇子的身份,依附于兄长。
未来如何,尚不可知。
秦珩收拾好衣衫,默默地坐在窗下。
窗外的阳光略微有一些刺眼。
或许是日有所思,也有所梦。这一夜,秦珩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依然是三皇兄高登皇位。
次日醒来,她不禁想,三皇兄得了皇位,那太子二哥呢?莫非真不在人世了?可是,又怎么可能?而且即使没了太子二哥,也有大皇兄啊。
秦珩尚不知道,她的大皇兄自从应了父皇准备寇太后寿宴一事后,就有些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在秦琚看来,给寇太后办寿宴倒在其次,重点是这次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他手中无兵权,宫里也没几个人。此次可以趁机安插人手,为他所用。
父皇的病不轻,指不定哪天就没了。太子仁善懦弱不足为惧,届时只要把老三支走。他坐稳龙椅也不难,只要他正式登基为帝,那他就是名正言顺。
老三再有其他举动,那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蜀王殿下的举动虽然都在暗处,但也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太子秦璋试图阻止,没能成功后,委婉与父皇提起了此事。他轻声道:“宫中守卫是否有变?”
皇帝只瞧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这事儿你不用管。”
璋儿既然想做个仁君,那他这做父亲的,就索性再好心一点,把这些不仁不义的事情都先给担下来。
父皇的回答教太子暗惊,他认真道:“宫中守卫关系到父皇安危,父皇不要大意。”
皇帝放下手里的笔,看着自己的儿子。
——秦璋与他容貌相似,气质迥异。皇帝有时也遗憾这个儿子性情不像自己。或许是自小就是储君,后来又学习儒术,一直被教导宽厚仁善,使得这个孩子仁德有余,果敢不足。
皇帝扬眉:“那你倒是说说,该如何处置?”不等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