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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夕鹏的父亲回老家前,与母亲大吵了一架,起因是因为任夕鹏的母亲觉得父亲一直呆在工厂里,那点工资不够养活孩子的,不如学学其他人,辞职离开,去干点别的,哪怕是开出租车也比当工人赚得多。
任夕鹏父亲认为受到了侮辱,愤而离家,返回老家。
任夕鹏母亲则在家里开了个假期辅导班,赚点外快,谁知道,任夕鹏的父亲因此再没有回来,任夕鹏母亲慌了,回老家去询问,听亲友说任夕鹏的父亲回来那天喝了很多酒,一个人坐在祠堂里哭了好久,当晚就睡在了祠堂内。
第二天清晨,任夕鹏父亲买了很多东西,送给亲友,又去给自己的父母坟前拜祭,随后就不见了,但有人亲眼看到任夕鹏父亲走进了祠堂。
任夕鹏母亲和任夕鹏却没有在祠堂内发现父亲的踪迹,只得报警,警察调查询问后,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那就是任夕鹏的父亲在失踪前所做的一切,像是在与这个世界告别,他们担心任夕鹏父亲已经自杀。
警察和村民找了一个月,没有任何下落,而且守祠堂的那个老头儿,一口咬定,任夕鹏的父亲就是进了祠堂,而且没出来。
可是他的话只是作为参考,虽说祠堂只有一扇门,但是不代表着就无法离开,可以翻墙可以上房顶。
不过,任夕鹏父亲没有任何必要故意进入祠堂,又悄然离开,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他也不用花钱买礼物,给所有人做出一副要告别这个世界的样子。
所以,任夕鹏坚持认为,父亲就是在祠堂内失踪的,在祠堂内出了什么事。
任夕鹏的母亲因此精神变得有点不正常,毕竟他们夫妻的感情确实很好,可怪事又再次发生,任夕鹏的母亲忽然有一天告诉任夕鹏,他父亲好像回来过,可紧接着又改口说,没有回来,她只是看错了。
不到一个星期后,任夕鹏的母亲留下了自己的所有积蓄之后,也失踪了。
同样的,那个守祠堂的老头儿也告诉警察,任夕鹏的母亲也是走进祠堂内再也没有出来过。
警察再次调查祠堂,依然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唐舍听到这问:“你后来和周彦有联系吗?”
陈志道:“有呀,我们一直有联系,昨天周彦还给我发消息说,约我去三星堆博物馆呢。”
唐舍一愣:“什么?昨天周彦联系过你?”
陈志道:“对呀,怎么了?”
周彦不是死了吗?难道说死的那个周彦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周彦?
唐舍问:“你可以约周彦出来吗?”
陈志道:“我们明天就去三星堆博物馆呀,舍哥,要不,你也去吧?”
唐舍迟疑了下,点头道:“好,我也去。”
唐舍和陈志约定了时间之后,驱车返回易家大宅,刚进客厅,就看到严九思、詹天涯、贺晨雪和贺连山坐在桌旁,看样子是准备吃饭。
不过贺晨雪却是立即端起碗,拿起筷子道:“我们都吃一会儿了,你才回来呀?”
唐舍看着桌上没动的饭菜,还有严九思一脸的不快,以及带着浅浅微笑的贺连山,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严九思一脸不快,这说明,严九思想吃饭,但贺晨雪却坚持要等唐舍回来,亦或者只是保持沉默,这让严九思心里不爽,觉得自己在贺晨雪心里没师父重要,吃醋了。
严九思也隐隐感觉到贺晨雪对师父抱有好感,他也有强烈的危机感,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严九思知道,自己无论是从硬件还是软件方面都无法与唐舍相比。
贺晨雪虽然在等唐舍,却在唐舍回来的那一刻,嘴硬说已经开始吃了,说明她虽然在生气唐舍之前的不领情,可心里还是想让唐舍第一个吃自己做的菜。
唐舍衣服也不脱,直接坐下道:“对不起,久等了,开始吃吧。”
贺晨雪冷冷道:“你不是说在外面对付一口吗?”
唐舍笑道:“菜可是我点的,我不赶回来吃,那也太对不起你了吧。”
贺晨雪笑了下,马上又收起笑容:“洗手,脱外套,我们等你,快点。”
等唐舍洗完手,换好衣服,落座后,詹天涯立即问:“有什么收获?”
唐舍吃着饭,将见陈志后得到的消息告知。
詹天涯听完放下筷子道:“这么说来,死的那个周彦,不是这个世界的,而是另外一个世界的。”
贺晨雪问:“照这么说,这个世界的周彦没有陷那么深?而那个世界的周彦却加入了他们的团伙,最终被杀,可是为什么要杀死周彦呢?理由呢?动机呢?”
唐舍摇头,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嗯,这牛肉真好吃至于动机和理由,我得明天见了那个周彦之后再做判断。”
詹天涯端起贺晨雪盛的汤:“我总觉得我们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哪儿不对劲。”
贺晨雪道:“对了,你没问关于那个祠堂的位置和具体的情况吗?”
唐舍将手机递给贺晨雪:“祠堂的照片和周彦当年调查后画的平面图都在手机里,是陈志回家后在笔记上拍下来发给我的,你们看看。”
贺晨雪拿起手机的时候,詹天涯凑过去看着,严九思也立即起身,站在贺晨雪后面看着,虽然他什么都看不懂。
从照片上来看,任氏祠堂是绝对的川西民居风格,讲究的是“天人合一”的自然观和环境观,用材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因材设计。
詹天涯边看边说:“祠堂以中轴线布局,采用的是穿斗式结构,墙体是竹片,应该说是篾笆和泥土混成的,屋顶是青瓦坡式,目的是解决屋顶的排水问题。”
贺晨雪接着道:“庭院式设计,一正两厢一下房组成的四合院,院内和屋后都有通风天井,风水设计上很平常,没什么奇特的。”
唐舍喝了口汤后,不忘记夸一句“真好喝”,贺晨雪知道他是有意的,只是笑了下。
唐舍道:“我看照片后,发现这院子有个特点。”
詹天涯问:“什么特点?”
唐舍道:“聚水。”
严九思纳闷:“聚水?我知道,师父,水既财,聚水在风水里就是聚财的意思吧?”
唐舍点头道:“对,我们中国人对水有特殊感情,认为聚水就是聚财。”
第六十三章:磨镜()
中国不仅认为聚水就是聚财,还讲究四水归一。
四水归一是中国古代建筑中的一种风格,也就是说,四面八方的雨水汇聚下来都得流向中庭的位置。
而在任氏祠堂的中庭内,摆着一个巨大的铜缸,铜缸周围还有各种水道,铜缸里的水可以用来浇花,如果遭遇火灾还能用其中的水灭火。周围的水道就可以将水引入地下。
唐舍道:“任氏祠堂的屋檐都特别长,主要是利于排水,四川是多雨地区,屋檐伸出去越长,雨水就洒落得越远,避免落在墙壁上,久而久之破坏墙体。”
詹天涯点头道:“对,这和广东一代的建筑不一样,广东屋檐短,为的是避免遭遇台风的时候,屋檐被掀开。你看,屋檐下还有长廊,将周围的屋子全部连在一起,下雨时可以随意通行,不需要穿过中间的天井。”
贺晨雪翻看下一张照片的时候,发现是祠堂正大门的照片,上面牌匾上写着“任氏宗祠”四个瘦金体大字,门口两侧的四根柱子上,从右至左写着一首诗——
写月无芳桂,照日有花菱。不持光谢水,翻将影学冰。
严九思见状道:“七言绝句!”
贺晨雪慢慢抬眼看着严九思:“你是不是连小学都没毕业?你数数,每句有七个字吗?”
严九思无比尴尬,唐舍也不敢去看他,他知道现在严九思对自己抱着怨恨。
詹天涯道:“是骆宾王的咏镜。”
贺晨雪道:“奇怪了,为什么祠堂门口有这么一首诗呢?”
唐舍道:“咏镜的意思是,铜镜对着月亮,反射出来的光线中却找不到月宫桂芳的影子,对着太阳的时候呢,投影中却有花菱的图案,如果对镜子进行打磨,用这种镜子照人,还不如水面清晰,反而如冰面照人一样无比模糊。”
严九思落座,低头吃着饭,心里很是委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旁人跟前丢脸就算了,在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前丢脸,还被她嘲讽,无论哪个男人都受不了。
贺晨雪继续往后翻找着:“这里有一面铜镜,好精致呀,不像是一般的工艺品。”
唐舍道:“任家祖上就是磨镜的。”
贺晨雪道:“原来任家祖上是制作镜子的,难怪有那首诗。”
唐舍道:“不是制作镜子,而是磨镜。”
贺晨雪疑惑:“这不是一回事吗?”
詹天涯摇头:“在唐朝以前,制镜和磨镜的确是一个行业,但在唐朝晚期,宋朝初期,磨镜就变成了一个单独的行业,唐代诗人贾岛有首诗叫黎阳寄姚合里有写‘新诗不觉千回咏,古镜曾经几度磨’”
詹天涯刚还没说完,贺晨雪又看向严九思道:“这才是七言绝句。”
贺晨雪这番话让严九思更加尴尬,唐舍瞪着贺晨雪,贺晨雪反而有些诧异,因为站在她的角度,她没有恶意。
詹天涯又道:“所以,从那首诗里可以看出,唐朝时期已经有磨镜这么一个行业,磨镜与制镜时的开光处理镜面是两回事,因为到唐朝,特别是晚唐时期,铜镜的铜质有了变化,不像早期的铜镜,不需要特别的处理,而需要不断对镜子进行上光处理,由此磨镜变成了一个新兴的行当,在异道十二地支中,有一个门派,就与早期的磨镜者有着直接的联系。”
贺晨雪道:“画尸匠?”
詹天涯道:“对,就是画尸匠。”
唐舍道:“这个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以前师父也没有跟我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