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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说完,身边庞先生手中之扇已停,面色颇不赞同地打断,“王爷”
宇文若轩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还是将手一扬,阻止他说下去,笑着继续道,“待若轩飞鸽传书告之父皇,说是宓儿此时身子不爽,不适远程。父皇体恤臣民,九成允之。“
老夫人心底轻松一口气。若是这个潇王说是九成能成,那必是已经同意了。不禁一笑,举起手边之茶,以茶代酒,“多让潇王费心了!”
宇文若轩优雅微笑,“老夫人客气了。”说罢,将面前的一尊玉酒一仰而尽。
甄宓默默无语,只是在宇文若轩再次看回来时,抱之以感激的笑容。后而又转为苍茫。
只是,不管早几日,晚几日。
终归是个走。
金秋九九,两九相重。俗嘉其名,宜于长久。
转眼数日飞泻而过,一晃便到了九九重阳节。为庆秋收,拉拢民心。新帝昭告天下,举国同乐。
于是,家家户户,邻里邻外,前街后巷,皆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或出游登高。所聚集之地,饮酒赋诗,热闹非凡。
只有南宫府在这喧嚣的日子里显得异常得冷清。
月影阁这日里便多了几个小丫头,皆是老夫人从其他园子里调过来帮甄宓收拾行装的。甄宓望着那整理出来一箱又一箱的衣物,珠宝,首饰。心里竟格外的沉重。
茫然走出门去,竟不知要走到哪里。环视四周,碧水悠阶,枫落鹰飞,亭台楼阁,仙云堕影这个自己出生长大,最最最熟悉的地方,竟染上了陌生
明日的这个时候,自己便在路上了吧心里不禁苦笑出声,这里亦不再是她的家
可是她的家在哪里呢?天下这么大,哪里才是她南宫甄宓的家呢?哪里还会像这里一样容得下她呢?
眼睛幽怨望向苍天,不禁敞开双臂旋转起来,发泄似的越转越快,清风擦过双袖,一片清凉。最终气喘吁吁,仰面倒在软软的草丛中,再起不了身。
她不怨任何人,真的不怨。怨的话能怨谁呢?呵呵怨只怨自己是个女子身,出生便注定要受上天的差遣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哈哈,真是天大的讽刺!她怎么能说出那种自负的话呢?她又当自己是谁了呢?
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南宫甄宓而已!
想着便用手摸向面颊。
呵呵脸上竟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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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伤离鹿州(4)()
晨曦微露,鸟鸣啼清。遥望远处的鹿山,郁郁葱葱,云雾缭绕,宛若仙境。只是再深深地看上一眼,便发现层层绿意之中,竟隐匿着说不尽的幽然。
甄宓只身立于亭中,风从四面八风汹涌而来,模糊了视线。黑发如同锦缎,在风中爆破。
站立良久,眼底由初始的迷离,复而清冷。莹透的唇边渐渐漾起一抹淡笑。
“小姐”若兮弱弱的声音缓缓从亭外传来,“老夫人说,该上路了”
甄宓本是上倾的唇角,弧度更弯。轻扬耳后长发,娇唇微启,“走吧。“
于是,转身离开,再不回头。
携了若兮走至府门,便看见宇文若轩及侍卫们皆已在外站立等候,马车已备好。
宇文若轩站在最前面,正在专注地梳理爱马的鬃毛。瞥见她出来,手上停了动作,身体微转,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老夫人,俩位嫂嫂与孩子们,还有一批府里的侍卫丫鬟皆在门口站着。他们的衣裙在风中寥寥作响,脸上严肃而忧伤。
小常然看到甄宓,一下挣脱了奶娘的手,扑到她的怀里,容色惨白,眼睛红肿,嘶哑道,“姑姑不走,然儿舍不得姑姑”
“然儿,乖。”甄宓轻轻唤她,玉指抚上她的小脸,抹去她眼眶下的豆大泪珠。本想开口哄道“姑姑还会回来。”可哽在喉咙里,连自己都觉得假。只得止唇不语,伸手把她紧紧箍在怀里。
怀中的孩子仿佛预感到什么,哭声更大,叫人心碎。旁边便有人不停地用袖子拭泪。
老夫人款步走来,吩咐奶娘抱走常然,搀甄宓起身,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甄宓对上了母亲的憔悴的脸,那双眼睛,关切之情尽显无余。心忽而温暖起来。此时此刻,她再也不疑其他。
老夫人从后面嬷嬷手里接来东西递给甄宓,甄宓接的手明显一颤。瞬时抖开,薄若雾,轻如纱,织娟绣银,秀美无双,红得刺眼。
甄宓怔怔望着手中之物出神。
那——
竟是一件嫁衣!
老夫人信手将嫁衣披于甄宓身上,仙丽冠绝,衣貌倾城。
她笑中带泪道,“甚是好看好看还是我的宓儿天下最美”
旁边的嬷嬷边擦泪边接着说,“小姐,这可是夫人亲手所绣晚上都没怎么睡”
甄宓握住母亲的那只手忽的一顿。
原来,不是不理她。
只因夜以继日地绣这件嫁衣!
原来,不是不要她。
只是想赠于她这份感人至深的爱
原来
披着琼朱五彩的嫁衣,在涛涛风海中,甄宓一下跪于母亲脚去,遥遥望去,仿佛一只欲要远去的朱雀。
老夫人首先惊呼出声,“宓儿,你这是”说着用手去扶。
甄宓声音忽而变得沙哑,颤颤开口,“娘”
好像着了魔,接着又叫了一遍,“娘”
娘此次如此一别,我们娘儿俩还会不会有再见之日?
而这声呼唤,
会不会也是此生,最后一回?
坐上马车,背转遥望的人潮,不再回头。甄宓仰视车顶,不叫酸涩的眼睛流出泪来。
耳边飘着母亲最后的话——
“宓儿,一定要记住。南宫,是你永远的家”
再次流连窗外那片熟悉的山林,怕是永诀了罢。
纵有此生,不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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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州篇完结
第45章 途至梦泽(1)()
繁花似锦,姹紫嫣红。浮花浪蕊,迎风吐艳。婀娜多姿,香远益清。
甄宓用手轻挑帘幕,看到得便是这样一个花的海洋。都说梦泽是宛洲的花都,一年三百六十日,花开不败。而它正巧被霖水包在其中,地图上看之,圆润异常。更有传言说,梦泽原乃是天宫御花园中一滴仙露,误入凡尘,演化而成。四面又环水,所以名字由此而来。
如今顺路而来,这梦泽,果真美得如同虚幻,仿佛梦中。
甄宓倚着车窗痴望窗外景色。秋意已深,本以为这次北上,会越走越悲凉。北方的冰天雪地她自小便有所耳闻,这次亦有所准备。当窗外,她所熟悉的人文景观渐渐被全然陌生的风土地貌代替,心底的不安,日益郁积,难以排解出去。
而现在,眼前的这个仙境却让她豁然开朗,心底那些囤积已久的忧愁,瞬时随风逝去。
唇边漾起甜美的笑容,难得有这么好的心情,难得有这么美的地方
马车顺着霖水河,继续有条不紊的行驶。窗外美景一片一片向后面倒过去,让人应接不暇。
“宓儿,看什么呢,那么高兴?”
一个戏谑的声音打断了甄宓此时的良好的心境。甄宓放下帘幕,看回马车。
这间马车装饰的精美华贵,里面面积颇大,能乘下不少人。自己曾经也打从心底赞叹过,只不过这几日天天面对,再美也觉得疲劳了。
再望向方才开口之人,她更是觉得头一阵的疼。
那人一副嬉皮笑脸,接着开口,“我知道了,宓儿定是被这梦泽之美给陶醉了。想当年你丽平哥哥我来这的时候,也”
甄宓瞪向对面的北皇丽平,不禁苦笑摇头。
离开鹿州那日,刚上官道,马车便停了下来。挑了帘望去,就见北皇清平从这间马车上下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给为首策马的宇文若轩说,“正好我也回京,那就一起同行吧!”说着就上了甄宓的马车。
后来,宇文若轩不知什么原因也不驾马了,也一同坐进来。这样本来已经满当当的马车变得更加拥挤。不得已,就换上了北皇丽平那间。
马车内有俩张方形桌子,中间格着个小小的过道。
旁边宇文若轩萧疏轩举,一双流波幻转摄人心魄的清冽眸子向甄宓掠来,不知在想什么。
对面坐着北皇丽平与若兮。北皇丽平嘴里时而蹦出怪异新奇的句子,令小丫头娇笑不断。
那边桌子一侧,小鹅正在向庞先生讨论关于历史的问题,俩眼大发光辉,受益匪浅。俩名侍卫们坐于另一侧,表情已无最开始的庄严肃穆,多了一丝和谐随意。
马车飞一样般的前进,沿路路过的房屋越来越多。
不多时,就驶进了梦泽城内。
第46章 途至梦泽(2)()
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多余的侍卫已分散在马车周围,隐匿在人群中。为了或多或少的掩人耳目。
甄宓静静地看着车窗外。这城内更是百花齐放,百鸟争鸣。温度多少比鹿州凉一些,但也清爽袭人。比起沿路那些萧瑟至极的景致,让人舒畅很多。
梦泽人口不是很密集,也不似宛京鹿州等大城市般那样繁华。根据本地自然条件,主要贩卖花卉,香料,茶叶,丝绸等商品,称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商业小城。
马车缓缓停在一间酒楼前,甄宓随众人下了马车。
酒楼外表厚重沉稳,让人心安。纵着写着行云流水的三个大字,日月楼,略显飘逸。微微有些不和谐,倒是带来一丝随意洒脱。周遭都种满了金桂。此时正是金桂花开时节,花冠上开满了乳白、黄、橙红等色的小花。不经意间深嗅一口,丹桂飘香,别有一番风味在心头。
走进里堂,一楼人不是很多,多为江湖人士或者富家子弟正在用餐,细看每人都好像来头不小。
“丽平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伴随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