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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究底,罪魁祸首是我,若是没有我,他和师妹,原本可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
我问沈银尘:“他是怎么死的?”
沈银尘依旧迷迷糊糊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他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不肯走,就被他弄昏了,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里。”
老实说,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敢相信陆危楼已经死了。
在我心里,他是一个狡猾多变的人,做任何事都会给自己留下退路,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他或许会死于魂咒发作,或许将来会被我所杀,更甚至,他会从我们的手中逃脱,从此以后就这么流落躲藏下去,却唯独没想到,他会死在这里,死于这莫名其妙的原因。
为何为何要这样做?
从他到盛京把我骗来这里开始,冥冥中,这一切,都好像是一个局。
他想救我,又想杀我,可若真想杀我的话,为何自己却死在这里,还是为了解开魂咒?
“顾兄,你的眼睛”
许是看出我的异常,沈银尘试探地问。
想着陆危楼的事情,我有点心烦意乱,含糊敷衍了一声:“受了点伤,没有大碍。”
又听他问:“这里是长营山么,我好像看到了羽仙花。”
如今有外人在,林素闻的话少了下来,即便对方是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好友。
沈银尘似乎也觉察到这点,所以一直在跟我说话。
我嗯了一声,忽然想到一件事,我和林素闻是通过妖冢才来到这里的,若陆危楼他们也是通过妖冢,就一定见过林弈秋。
妖冢的入口钥匙,由林家的家主掌管,没有林弈秋手中的钥匙,他们是进不了妖冢的。
刚想问他有没有见过林弈秋,但林素闻就在跟前,若我这样问了,即是说明我在怀疑林弈秋和陆危楼联合起来陷害我,而且,沈银尘一直迷迷糊糊的,连陆危楼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极有可能,对此事并不清楚。
所以,临到关口,又换了一个问题:“他之前,可有说过什么?”
如今,陆危楼死了,关于天魂之咒的线索又断了一个,虽不知道他带沈银尘来这里,是想到了什么,但肯定和魂咒的解法有关。
或许,他想到了当年他父亲的想法。
沈银尘迟疑了一下,回想道:“那天他去找我,让我跟他走时,倒是跟我说了很多话。”
“他说,他能解开我身上的这种魂咒,还说我本是无辜受累的人,若不是把魂咒下在我身上,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他做的,就算是对我的补偿,还说什么,义父交给他的任务,他已经完成,若义父看到顾兄你能活下去,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沈银尘说着,渐渐停顿了下来,片刻,怔怔问:“顾兄,你也被种了魂咒么?”
我迟疑一下,嗯了一声。
又听他语无伦次,慌张中难掩欣喜道:“我也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把我带来这里,我一直是昏着的,但我身上的魂咒好像好像真的解了”
257章 神秘石阵(二)()
好像真的解了。
听到这几个字,我的心中猛然一震,问:“你你说什么?”
沈银尘支支吾吾地道:“我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身上的魂咒,确然已经解了,那个人我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了。”
他说的那个人,是藏在他体内,一直以来逼迫怂恿他去杀害温家人的霍丰的怨灵,没有人会比被种下魂咒的人更清楚自己身上的魂咒是怎么回事,他说解了,那肯定就是解了。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我一直都在幻想,总有一天能解开魂咒,如正常人一般活着,但也知道,连林家都做不到的事,终究希望渺茫,可万万没想到,当真有人解开了魂咒。
滔天的欢喜中,又渐渐升起悲哀,陆危楼死了,随着他一起死去的,还有魂咒的解法。
我,终究无法像正常人一般活着。
沈银尘依旧高兴的语无伦次:“顾顾兄,我不知道你也中了魂咒,若我能想起来他是如何解开我魂咒的,一定会帮你的”
我知道,他是真的关心我,但被魂咒折磨这么久,猛然发现自己的魂咒解了,自然高兴。
所以淡淡笑了笑,道:“我知道,生死有命,或许,这就是天意。”
现在,我双目失明,看不到沈银尘脸上的欢喜,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他的情绪,伸出手,想触碰他,最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老实说,对于沈银尘,我是羡慕的。
自己心心念念渴望了二十年的东西,如今却被别人得到了,说不羡慕那都是假的,这一刻,简直羡慕到嫉妒。
将收回来的手指捏成拳头,掩在衣袖中,道:“恭喜你。”
我也是真心向他说这声恭喜的,陆危楼说得没错,沈银尘于我们,本就是无辜受累的人。
恩怨,是我们的恩怨,情仇,是我们的情仇,生也好,死也好,都与旁人无关,如今他的魂咒解了,倒让我们少了几分罪恶。
旁边传来动静,似乎有人站起来,沈银尘连忙问:“素闻,你做什么?”
林素闻的脚步停住,道:“我去看看。”
说着,似乎将视线转向了我,又道:“帮我看好他。”
他仍是不肯死心,仍是想救我。
这是他对我的承诺。
好不容易通过妖冢找到了这里,也确然看到有人在这座石阵中解开了魂咒,若要他就这么放弃离开,他肯定不愿意。
沈银尘问:“顾兄,素闻他”
我无奈一笑,又听他轻声道:“鲜少看到素闻为何种事这般执着的时候。”
我靠着身后的山岩,由于受伤,加上魂咒的影响,整个人都恹恹的,仿佛去掉了半条命。
又听他问:“顾兄,你们先前去哪里了,在这长营林家之地,为何还能伤的如此重?”
原本能在此处遇到故人,我还是很高兴的,很想与他说说话,可惜身上的伤实在太重了,难受的要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撑着精神,向他勉强一笑:“这件事,你以后还是问素闻吧。”
林素闻去石阵中查探线索,过了很久才回来,我们把陆危楼的尸体,埋在长营山上,那座石阵的旁边,在这期间,林素闻一直闷声不吭,从他的反应来看,应是没有什么收获吧。
见他受着伤,还想背起我,沈银尘阻止道:“素闻,你伤的不轻,还是我来吧。”
他之前被傀儡骷髅砍中,又跟十殿阎罗打了这么久,后背上的伤口肯定更加严重了。
我也连忙道:“我自己可以走的”
顿了顿,想到自己双目失明,什么都看不到,又道:“你们在前面给我引路就行了。”
可林素闻却闷声不吭,坚持把我背起来,沿着长营的山路,继续走着了。
我喊他:“林素闻”
接连喊了好几声,他才迟迟地反应过来,我不由失笑,问他:“你怎么了?”
他默了片刻,才闷闷地道:“没事。”
我知道他不甘心,我也不甘心,但是没有办法的,想了想,只能安慰他道:“其实,陆危楼虽然死了,此事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你忘了,让他救我的人,还未曾露面,我身上的魂咒未解,他应该不会就此放弃的”
由于之前十殿阎罗的碎骨,扎进了我的胸口,虽没有伤到心肺,但还是有点难受。
我咳嗽了一声,动作牵引到胸口处,顿时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身体僵了僵,不敢再动。
又向他道:“他叫那个人主上,关于魂咒的研究,不可能不向那个人禀报,我想,在这世上,除了陆危楼,那个人应当是最了解魂咒的人,只要找到了他,我们就还有机会”
林素闻又淡淡地嗯了一声,道:“等你的伤养好一些,我们就去找那个人。”
听此,我趴在他的背上,微微苦笑。
其实,与他说这些话,不过是不想看他难过沮丧,想让他心中有点希望罢了。
连我自己都没有多少把握,毕竟我们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又去哪里才能找他?即便找到他,以我现在的样子,又是否能撑到那天?
过一天算一天吧,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够和林素闻在一起度过,也挺好的。
昏昏沉沉地想着这些事情,越来越疲倦,靠着林素闻的后背将要睡着时,又听到动静。
似乎有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师叔,你没事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辨识了一下,好像是林月见,闻到周围的羽仙花香味又浓烈了一些,想必,已经到了林家活动的地盘。
紧接着,又听到林弈秋的声音:“闻儿,放下那个人,杀了他。”
林素闻的脚步顿了下来,淡淡问:“父亲为何会在这里?”
林弈秋的声音微怒,依旧居高临下发号施令道:“没听到为父说的话么,杀了那个人。”
林素闻非但没有杀我,面对着那些人,还背着我,颇为忌惮地往后退了退。
一旁的沈银尘懵了,向林弈秋问:“伯父,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杀顾兄?”
见林素闻不肯听从林弈秋的命令把我放下,有人站出来问:“少主,家主说这个人来自盛京顾家,可是真的?”
这人的声音难掩惊讶和失望,仿佛林素闻跟我待在一起,犯了什么大逆不道之罪一样。
林素闻静静道:“是又怎样?”
听到他的回答,那人更加震惊,大声道:“少主难道忘了,顾林两家,世代恩怨,我们与他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二十多年前,多少林家前辈死在他们顾家手中,少主既然是长营林家未来的主人,岂能与顾家的人来往亲近?”
林素闻道:“便是亲近,又当如何?”
“你说什么?”
林弈秋隐怒道:“你简直执迷不悟!”
耳边依稀响起许多人的声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