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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里的壮士渐渐体力不肢,身子沉下去,脑袋被河水没过,因此呛了几口水,眼看举不住女儿,也要跟着栽进冷河里。
壮士咬牙终于游到船边,气息奄奄,哭道:“女儿,爹就你这一个命根子。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到杭州找你叔叔,他会照顾你的。”
壮士用尽生平最后一点力气,将女儿举起,让船上的人将女儿钩上去,临死前与女儿哭别。
张氏闻爹爹悲声,也不禁大哭。
船上的人钩起张氏救到船上,再转过身去救壮士时,发现河里的壮士已经没头了。
”人沉了,快下钩子!”
船上的人匆忙将钩子下到水里,钩了足足一柱香的时间,未钩得半点人影。
“没救了孩子,别哭了,外面冷,到屋里呆一会儿吧。”
张氏被板甲上的人劝到屋里。
老板是个金国汉子,穿戴着一身的好狐皮。
看了一眼张氏,没姿色不说,而且奇丑无比,整个人木木呆呆,傻里傻气。刚才还想收为义女,好人做到底的,看到是个拙笨的丑材,这一想法也随之打消。
命人拿了一些吃的给张氏,问底下的人:“说说吧,这女娃子如何处理?你们当中大多未娶,有谁愿意带回去当童养媳吗?”
众人闻言,纷纷摇头:“没有没有。”
老板见张氏没人肯要,便道:“打发到船舱去吧。”
香可怜,玉要惜,张氏非香非玉,一块丑材,刚才众人怜她只是被她父女的悲情感动,如今恢复了正常,也没人怜她了,按老板吩咐,打发她到下面的船舱里。
“你就睡这里了。”
张氏被带到船舱,领他的人说完便走了。
船舱到处都是马粪,张氏刚到里面便踩一脚屎。
里面的空间绝大多数都被马占去了,张氏好不容易挤进一块空地。
坐下后卷起衣服一看,刚才挤进来的时候被马踢得青一块紫一块,想到自己的处境,想起死去的爹娘,不觉坠泪,小手不停地擦着眼泪。
第5章弃文从武,壮士未酬()
戊戌政和八年十一月,赵佶一时兴起,十一月改元重和。
次年重和二年二月,赵佶又任性了,重和这个年号只用了短短三个月,便改元宣和。
原来当时有个大臣对他说:“重和这个年号不好,当时辽国用过,叫重熙,辽国人读作zhonghe。”
赵佶一想,现在我和辽国泼妇已经恩断义绝了,和她一个年号算怎么回事,金国小娘子会吃醋的。必须得改。可是改个什么呢,一时愁眉不展。一日看到自己搞艺术的宣和殿,一拍脑门,这个好啊,宣和宣和,一方面既能继续体现朕热爱和平的高尚情怀,另一方面又能向金国小娘子示好,我投她以和,她必报以平。
二月的时候,这一年就改为宣和元年了。
在这个皇帝说了算的时代,皇帝说天下太平,那就是太平的。
所以富人依旧在繁华无比,集购物、娱乐、休闲为一体的东京城瓦子里梦着,而穷人依旧要早出晚归地谋生路,有些寒门子弟,立志要通过科举改变自己的命运,寒窗苦读。
秋,荠麦黄澄澄,一眼望去,一片火了了的热浪在飞腾,对农民来说是收获的季节,对科举秀才来讲,是州试的季节。
相州汤阴县的16岁岳飞正在本地外员的肥田里做佣工,一天70文,以粮食购买力算,相当于现在的70元。
他拿镰割下麦穗,穿着短袖麻衫的筋肉是如此健美,只因他从小爱着骑射。
吸着麦尘,喘着粗气,他累了,坐在泥巴里。
望着大道上锦衣玉带的赶去参加州试的公子,他在想,自己当初放弃科举这条路,要弃从从武,倒底对不对。
三年一大比,大比之年怎么怎么样,提起这些词句便让人兴奋,对于穷人来讲,这是光荣耀祖,实现人生价值的大道!
但是岳飞放弃了这条路。
他曾经选择过这条路。
儿时,父早亡,家中只有老母姚氏,靠着织布养活一家。
当岳飞像同龄人那样选择科举,他现在还记得,当年自己考过童子试,成为秀才,获得参加州试资格的时候,他娘有多高兴。
州试,礼部试,殿试。解元,会元,状元。所有人连他自己都认为前途一片光明,连中三元都不是没有可能。
可惜后来有的只是一次次的落榜与失望。
一年又一年的熬下去,望着老娘夜里点灯熬油一梭一梭的织布磨出老茧,熬着一双眼有时连亲儿都认不出了。岳飞再也考不下去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家不似别家,我没资格熬下去,要承担起这个家的责任了。
”儿,不要灰心,轻易放弃岂不辜负了这么年的苦心,再试一次吧。“
这次一定要中,悬梁刺骨也要中。望着娘期待的眼神,他下定决心。
最后一次州试不中,他几乎愤世嫉俗,骂考官瞎了狗眼。
“老子不考了!”
岳飞自恃才高,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不然写不出满江红小重山。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岳飞不知道他多次不中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他这样的寒门和官宦子孙竞争,有多少胜算呢?
南宋部分州的二八现象,在北宋末年已经露苗头了。
对于官宦子孙,朝廷为了防止官员徇私舞弊,专门为这些人另设了与正常科举考试不同的“别头试”。
别头试的设立表面上很公平合理,但是由于竞争小,恰恰成为官宦子孙的特权,造成更大的不公平。
在南宋部分州的十成进士名额中,有八成被官宦子孙通过参加竞争很小的”制举”“词科”等绿色通道轻易占有,剩下的二成则分派给普天寒门,参加竞争激烈无比的正常“发解试”,或许有几个头破血流的能挤进这二成的进士群体之中。
岳飞最后一次不中,决定弃文从武,要在武这条路上谋一个光宗耀祖的出身。
这个决定是他早就想好的,从有放弃科举的那一天便寻思了。
自从宋徽宗称帝,虽然到处都有天下太平的标语,但是天下并不太平,各州盗贼四起,绿林作乱。岳飞知道,如果此时从武,是谋出身的绝好机会。
这是他有勇气否定文,肯定武的最大理由。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果干,事实证明,几年来他在武路上毫无起色,纵使他能左右开弓,除了练一身肌肉,一无是处,只能在此处作一天70文的苦力。
望着渐渐远去的公子,只听他口内唱道:
“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中状著红袍帽插宫花好啊好风光。”
岳飞苦,暗想自己也曾科举过的事实。
弃文从武曾经在他内心深处是如此的坚定不移,但是现在他动摇了,弃文从武,这真的对吗?
岳飞的选择当然是正确的,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且说岳飞领了70文工钱,到街上先买了治眼的火头鱼、绿豆,后买了油盐等开门七件事,花了67文,望家问安老娘去。
第6章愤愤不平()
岳飞进门便见老娘在灶前煮馉饳,闻香知道全是荤馅,吓一大跳。
岳飞一边帮娘烧火,一边问:“娘,今个不是什么节日,怎么包一锅馉饳。好香。”
“我儿,最近方腊在睦州兴盗,朝廷怕他大作起来,命童贯讨贼,此时正召募天下英豪。我叫你吃完这锅馉饳,好去投军。儿,你的机会来了。”
岳飞闻言大喜,吃了馉饳,不舍得走。
“娘,我走了谁来照顾你。”
“娘常与邻居走动,不曾得罪人,不便时去求他们帮忙。儿,不需牵挂老娘。”
“儿此去谋出身,只是舍不得老娘。”
“儿啊,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能谋个小官回来,平平安安,好给老娘养老送终。”
岳飞与娘辞别,老大不舍,抱娘哭了一场。
“儿,走前娘放心不下一件事,特意找来大针,将几个字刺在你背上,让你牢牢记住。”
岳飞不知娘要刺什么字,只得跪下请刺。
“咦!怎么这般疼!”
“儿,不是娘手狠,且忍着疼。娘怕日后字磨浅了,所以刺得深些。”
岳飞待娘刺完,问道:“不知娘刺了什么字?”
姚氏道:“精忠报国四字也。不知我儿可懂。”
岳飞道:“儿子好歹秀才出身,怎么不懂。此四字只在一个忠字。“
姚氏道:‘儿错了,在于一个精字。出门在外,凡事要精着来。忠也分精与愚,死与活。”
“儿记下了。”
岳飞拜别老娘,分咐临里的兄弟照应老娘,收拾了枕下常读之书左氏春秋孙子兵法,往睦州投军去了。
到了投军处,募兵的领军大帅都总管童贯,见岳飞生得伟岸高大,随吩咐他到指挥使童文的部下。
初见童文,见童文不着战服,只着纨绔衣服,张着腿床仰在床上,左右拥着美伎,一边吃着递来的水果,一边道:”你是岳飞?”
“是。”
“下去吧,做个火头兵。”
什么,让我当个烧火的,不过工钱岂码比70文苦力钱多,先熬着来吧。
似童文这等挫样,怎能坐到指挥使这个位置,原来童文是童贯的养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正在此时,一名探子来报:”不好了大人,方腊部下一员叫王梨花的猛将杀到杨柳口了。”
童文挖着鼻孔:“喝,猛将?我是吓大的吗?猛将叫这个挫名?八成是个伪娘。既然老天爷给我这个建功的机会,来人,本少爷要御驾亲征。“
”吾等为大人更衣。“底下一群策士拍马屁。
那名探子又道:“已经杀死了驻守的鲁虎,要到咱们营前了!”
把童文吓得腰软,汗流股战:“来人,快备马,本少爷要逃命!”
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