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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泪承于睫,强忍着满心酸楚,是女人谁不希望有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男人?现在,自己却要亲手给自己的男人身边放其他的女人,想想她都觉得锥心刺骨啊。可是有什么办法,现在闹到如此地步,明知道这是在挖自己的心,她也不得不按王太太的办法去做,双手死死攥住身下床褥,低低道:“是,娘亲,我都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太太见女儿终于低头,叹了口气,替她理了理头发,“丫头,没法子,咱们女人难啊,你就暂且委屈一下罢,等哥儿身子骨好了,你的苦日子也就熬出头了。”傻丫头哟,要想出气,那个时候再来慢慢收拾这些贱人也不迟啊。
史夫人的心情也是糟糕透顶,老二家的倒是抢了个头彩,先生下了荣国府嫡长孙,可是这个有还不如无呢,瞧着那弱不禁风的婴儿,史夫人都不知道他还能活几天,是以干脆连瞧都懒得去瞧,免得日后走了,大家伤心。
反倒是孙太夫人叹息了两声,“可惜了,可惜了。”
韩氏也瞧着那孩子不大好,心惊胆战的问贾赦道:“爷,你说那孩子养得大不,瞧着好生可怜。”
贾赦端着茶幽幽的道:“养得大还是养不大,都很不关我们的事,倒是你少过去啊,别没事招一身的骚回来。”哼,就算养大了又怎样?还不是个短命鬼,连二十岁都活不过。
韩氏的忧伤顿时被他给气没了,一帕子甩过去,怒道:“你就不能给句好话么?”
贾赦嘿嘿笑道:“好娘子,好老婆,我给当然没问题,可是关键是别人肯领情么?只怕人家早准备了个大屎缸子准备往你家爷身上扣呢,我说娘子啊,你到时准备拿什么来救你的爷呢?这爵位只有一个,国公府也只有一个,兄弟却有两个,谁都不甘心,你说怎么分才好呢?”
这还是贾赦第一次裸的将这兄弟相争的事情说出来,一时韩氏也不好做答,只好叹口气推脱道:“这不还有个朝廷礼制么?”
贾赦嗤笑道:“朝廷礼制?!奶奶可也是读过书的,这里面的文章多着呢,也不过就哄哄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罢了。”
韩氏这下真没话说了,没见大爷的亲妈现在都在替二房暗箱操作,就想把他们大房挤出局么。
贾赦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能碰上这样的“好事”。
你说吧,这女人早产本该在家好好养着,结果,遇上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北巡,嗯,大家都懂的,咱们小老百姓没有选择余地,好吧,这月子政二奶奶你就路上坐了吧。
不过,可是,这不应该是她老公的事么?!
我是她的大伯子,太太你怎么能把她的事往我这儿扔!她不是应该去找我那好二弟么?
史夫人也是头疼万分,她处置了慧卿一家人,贾政竟然跟她闹起了脾气,居然不管王氏母子的死活,哪怕她对着他说的脾大嘴歪。
总而言之,政二爷还在哀悼他的初恋。
对,初恋!
嗯,大家没听错,这位慧卿姑娘是打小就伺候我们贾政二少爷的。所以,咱们政二爷的初恋就是她了。
现在,被史夫人这么一棒打鸳鸯,贾政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当然,借他几个胆他也不敢去找史夫人的麻烦,可是人家可以想办法让史夫人心疼啊,人自虐。
自然,以我们政二爷的娇弱与自爱,太过分太刺激的他是不敢玩儿滴。他不是喜欢闷骚嘛,人就找了几壶好酒,然后,就不停的喝,不停的喝,不停的喝,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大家都记住了啊,这政二爷看样子是打算借酒浇愁了。反正贾家也不缺这几坛酒,当然贾家的厨房里也不缺好菜,然后咱们的政二爷好酒就着好菜,天天醉生梦死,连脚尖都不向王氏那边转一下。(嗯,人家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神瑛侍者他爹跟这神瑛侍者倒是有得一拼,如果都是这样的自虐的话,我估计好多酒鬼会乐不思蜀的,求着告着要天天如此,哦不,应该是顿顿如此自虐一番的。)
王氏自然悲催了,本来就是忍着气给贾政抬通房,没成想却落了这么个结果。差点儿没有暴脾气发作,直接打上门去。
第162章 倒霉蛋儿贾政()
贾赦懒得理他们俩口子闹什么,直接拎起贾政暴揍了一顿,冷笑道:“老二,你也懂点儿事罢,读了那么多书,你都读到哪里去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这番惺惺作态是什么意思?对陛下迁都不满?还是你想留下来跟叛军做战?说出来,哥哥成全你。”娘的,老子都忙的脚不沾地,真的都快忙死了,你们两口子天天没事闲的无聊还给老子找事做,信不信老子打的你满地找牙,真到床上去躺一趟?
贾政被贾赦打了正满心愤怒,一听贾赦的话顿时晕了,我对陛下不满?我想跟叛军做战?这都哪儿跟哪儿,老大你是想栽赃我吧?
贾赦提起一桶冷水从头浇下,冷笑道:“老二,你给老子清醒点儿,你要真想死,办法多得死,用不着在这演戏给人看。”说完一拍手,下面整整齐齐的来了一行人,有的手上捧着酒,有的托着盘子,盘中三丈白绫叠得那叫一个整齐,跟个豆腐块似的。有的捧着剑,有的拿着刀。
贾政脸顿时就白了,也不知道是被那冰水给冷的,还是被贾赦这阵仗给吓的,抖抖嗦嗦的道:“大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贾赦阴测测的道:“老二,我看你这日子过得也怪难受的,我成全你,咱们大家都落个清净。”
贾政差点儿没被他吓死,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救命,救命啊,大爷要杀人了。”
贾赦狠狠的赏了他一巴掌,冷笑道:“老二,你不是想死么?怎么,怕了,又不想了?”
贾政捂住脸怒道:“你胡说八道,谁说我想死?”
贾赦指着一地的杯盘狼藉,冷笑道:“那这些是什么?你千万不要跟我说你在怨望朝廷迁都啊,你还不至于那么蠢吧?”
贾政顿时呆住,他说什么?他总不能说他为了一个丫头寻死觅活吧,传出去他也不要做人了。他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心爱的丫头被自家老娘卖了,心里不痛快,然后少爷脾气发作,你让我不痛快,我就让全家都陪着我不痛快。当然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说出去就是不孝,要知道,在当时仍然还是尊崇儒家的克己复礼,讲究的是灭人欲存天理,他为了个丫头居然敢怨怼自家老娘,那可是大不孝啊。在当时,那不孝的罪名可是大了去了,人若沾上这罪名,那可真的是名誉扫地,前途无望。
要说怨望朝廷,他还没那么高的觉悟,突然被贾赦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那肯定是不行的。这往浅了说,那叫怨望朝廷,可若是遇上什么御史言官,他想要弄死你给你扣顶不忠的帽子,你也死定了啊。就算没这么严重,人家现在不发作,可是他要给你记上一笔,若是日后出仕,这个问题可就大了,那可是关系到自家的前途啊。
这个大哥,实在是恶毒,他这根本就没给自己留活路啊。
不行,他得想法把这罪名摘下来,他才不想当这家族罪人,若是被贾赦坐实了他的任何一样罪名?!贾政想想都要不寒而栗,妈呀,那他也不用去想什么爵位了,直接找根绳子吊死了事。总而言之,贾赦给他安的这个罪名坚决不能认,若是认了,自己就全完了。
将头一昂,梗着脖子道:“大兄,话不可乱说,不知大兄是从何得知小弟对朝廷心怀怨望的?”
贾赦冷笑,双手抱胸,哟呵,回魂得还挺快嘛,看样子那些黄汤还是没把这家伙的脑子弄糊涂啊。用脚将脚旁一个杯子踢开,似笑非笑的道:“我的好弟弟,自朝廷迁都的消息一传出来,你这里就频频出事,然后现在更是借酒浇愁,而且一醉就是几天,弟弟啊,你总得为你这荒唐行为拿个说法出来吧。”靠近贾政耳边,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弟弟不会连咱们家有些什么人都不知道吧,这些人中可有人能上达天听的,弟弟若不想害死家人,就快快为自己的行为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呵呵,蠢蛋,不想不忠,你就得不孝,这俩样不管你摊上那样,一辈子都完了,我就看你怎么蹦跶。
娘的,就兴你恶心我,我就不能恶心恶心你么?
贾政身上一阵恶寒,顿觉比刚才浇了冰水都还要冷,突然抱头大哭起来,“慧卿,慧卿,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有保护好你,没有保住我们的孩子啊。”然后抱着头又哭又嚎,在地上又滚又哭,沾了一身的残汤剩羹,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不说出来谁敢相信他是堂堂荣国府的二爷,跟个乞丐差不多了。
贾赦顿时瞠目,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个打小就被史夫人金尊玉贵养大的弟弟为了一个妾侍,居然也能放下身段,做出如此无赖的举动来。看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老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情种啊情种!当真是情种再世,对了,自己那个梦里边他好像有个天赋异禀的儿子,也是个情种,原来根源却是在这里啊。
不过,我才不管你是情种还是孬种,反正你既然惹了我,那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嘴角微勾,算来,那个人该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