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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场面还未起什么波澜,但南羽一张脸已经因为担忧而变得毫无血色,手更是紧紧抓着薄胥韬的手臂。
薄胥韬的注意力全都在屏幕上。
看样子,酒店的音控室已经被黑客入侵了!
而对方想公布出来的,恐怕还不仅仅是他与南羽的结婚注册照。
与此同时,南羽与薄胥韬的照片从屏幕中消失,接着进入一张有手写字的表单。细看之下,表单上有部分地方做了马赛克处理。
那是他们在伦敦注册结婚登记的证书,上面有俩人的手写签名、年龄、注册时间等。
“天啊!新娘结婚时才年满十八岁,法定年龄都不到……”
“人家这是在英国结的婚的,成年了就可以……”
“真是可怕,如果我的女儿十八岁就跟人注册结婚,那我得伤心死……”
“……”
薄胥韬将南羽拥入自己怀中,手掌微微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看屏幕上的东西,可却阻止不了周遭传过来的闲碎声,那些话虽不至于不堪入耳,但到底透着轻看的意味。
南羽的身体有轻颤,止不住地发抖。
薄胥韬抱着她,不停地亲着她的鬓发。
屏幕很快又进入正常的婚纱VCR播放,轻缓优雅的古典音乐继续播放,冲淡了一些宾客们的私语。
“好了!”薄老爷忽然沉声吼道,“大庭广众搂搂抱抱,成何体统!给我抬起脸来!”
薄胥韬长长呼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南羽的后背,柔声说:“没事了。”
他放开南羽,低头观察她脸上的神色,见她情绪尚可,这才转而看向坐在对面的晋超,眸底燃着怒火,胸腔因为正极力压抑着难以忍受的愤怒而上下起伏着,好似下一刻,那在体内肆意流窜的怒火就能从胸腔穿出。
薄胥韬狠狠咬住后槽牙,左手缓缓握住手边的高脚杯,只一秒时间,高脚杯就因为他转移的愤怒而瞬间成了一堆玻璃渣子。
他用手捻着那堆细碎的渣子,眼神阴鸷地盯着晋超。
薄英楠尖叫着捂住嘴巴,南羽霎时回过神,忙抓起手边的餐巾去包住薄胥韬的左手。
“你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因为害怕与担心交织而微微发颤,“求你不要这样……”
薄胥韬接过餐巾擦手,却不见丝毫血迹。他忽然勾唇冷笑,摊开左手松松紧紧,轻声道:“我左手茧子厚,一点玻璃渣子不碍事。”
闻言,周凯旋的脸色随之松了松,也笑道:“这还不是你自找的?说什么右手练了十几年枪,想试试用左手,愣是用AK系列把左手磨出厚茧。”
在座的人神色各异,不发一语。
薄胥韬笑,摊开的左手五个手指动了几下,关节随之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他平举着自己的左手,比划出拿枪的样子,瞄准坐在对面的晋超。
“啪!”
一瞬间,从薄胥韬的口里发出这么一声。
晋超的脸色猛然一僵,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
薄胥韬面色阴沉地收起左手,阴鸷的目光狠狠炙烤着晋超,仿佛那眼神随时能化成一颗无情的子弹,直穿晋超的脑门。
现场气氛陷入诡异的静默。
晋仕年忽然变了脸色,笑呵呵地说:“对了,有个事情差点忘记告诉大家。小超打算继续深造,我已经为他办妥了去美国留学的手续,过两天就走。可心作为陪读,也会一同前往。”
“爸!”晋超扭头狠瞪晋仕年。
晋仕年面上仍旧是挂着笑,“好了,多读点书是好事,趁我现在还有余力供你念书,你尽管放心去。”
“你父亲说得对,脑子不够用,就多读点书。”薄老爷难得在晋超的事情上发言。
晋超脸色难看至极,将手边的餐巾往桌上狠狠一甩,啐了一声“妈的”旋即离开了位置。
薄胥韬眯着眼看他离去的背影,只轻轻抬了抬手。
晋仕年见状,忽然脸色大变地跟着起身,快步朝晋超走去。
但到底迟了一步,晋超刚走出婚宴会场的大门,就被薄胥韬埋伏在暗处的线人架住双臂,往一旁拖去。
晋仕年快步追过去,但已经看不见晋超的身影。他立即返回婚宴现场,拦下正准备带南羽离席的薄胥韬。
“你要对你弟弟做什么?”
薄胥韬冷冷瞥了他一眼,不答反问:“您说的是哪位弟弟?”
晋仕年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竟一时噎住,与他足足对视了数十秒,才道:“我相信你有分寸,也相信你不会做伤害小超的事。”
薄胥韬勾了勾唇,语气嘲讽:“您该一视同仁,在要求我有分寸的同时,是否也应该好好教导小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晋仕年无力反驳。
晋超在今天这种场合,黑入酒店音控系统放出那些东西,到底想做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薄胥韬的人及时处理好,恐怕接下来还有更多会让薄胥韬陷入风口浪尖的东西。
那些东西怕是如今已经落入薄胥韬手里,此时晋超人又在他手上……
晋仕年沉静地看着薄胥韬的眼睛。
他在权衡自己能不能赌。
有那么一瞬间,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薄胥韬。因为不了解,他无法确定晋超将会受到什么折磨。
他希望从薄胥韬眼中看见对手足的最后一丝宽容……
夜凉如水。
南羽沉沉睡去的时候,薄胥韬悄悄离开了房间。
第284章 新年()
285
夜凉如水。
南羽沉沉睡去的时候,薄胥韬悄悄离开了房间。
除夕日的北城,凌晨的温度低至零下。
薄胥韬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睡袍,寒气从各个空隙钻入身体,他用手挡住风头,侧过脸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以至于双颊都有些微微凹进去。
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睛看向山下的几点灯火。
这个时间,已经有些虔诚的人们,在北城的几大庙宇中进行除夕日的早拜。
他越发觉得跟南羽选了昨天那个日子举行婚礼,实在是妙极了。
以后每逢农历的除夕前日、西方情人节二月十四号,都能作为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过完结婚纪念日,再过除夕和春节,光想着,就令他觉得满心欢喜。
“嗡嗡嗡……”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薄胥韬一手夹着烟,一手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是唐宋的电话。
他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犹豫,顿了几秒才接起电话:“怎么样了?”
唐宋在电话那头说:“晋超少爷承认是他叫人黑入酒店系统,也承认播放出来的那些东西是他找人去伦敦st教堂拷贝过来的。”
薄胥韬沉默,脑子里正想着要如何惩罚晋超。
电话那头的唐宋踟躇了片刻,提醒道:“视频的完整版我已经发给您了,您可以看完后再打电话告诉我如何处理晋超少爷。”
薄胥韬沉默着挂上手机,将手上即将燃尽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他又站着吹了会儿风,这才打开手机,看唐宋发过来的视频。
视频的开头与婚宴现场的版本一致,画面定格在他与南羽的结婚注册证书上。进度条进行到三分之一,忽然出现晋超低沉发闷的声音——
“看到这两张照片,我终于相信你已然成为了我的嫂子……而这也是我唯一拥有的,关于你的回忆……”
声音略有停顿,晋超似乎有想说而又说不出口的话,顿了片刻,他终才又说,“蒋羽,祝你幸福。”
声音曳然而止。
薄胥韬看着远处的灯火出神。
片刻后,他给晋仕年发去一个地址。
……
翌日,薄胥韬跟南羽在薄家吃过早餐,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老别墅。
临出门的时候,薄老爷叮嘱薄胥韬,记得买一箱速效救心丸回来,他要送给老家的叔伯们。
上车后,南羽问:“所以咱们要去日本度蜜月吗?”
薄胥韬笑,空出右手与她的左手牵在一起,“我就随便说个地方应付我爷爷。”
“这样哦,”南羽支着脑袋想了想,“北部国家跟北城一样,都挺冷的。”
“那我们就去南半球,这个时候的南半球正好处于夏秋更替,天气应该很舒适。”
南羽抓起他的手扬了扬,轻声说“好”。
“晋超昨晚是被唐宋带走的吗?”南羽忍了一晚上,还是问了。
担心薄胥韬误会,她复又补充道:“你没主动提,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我担心,也知道你能处理好。但不知道事情的结果,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她并不是在担心晋超的情况,她只是担心薄胥韬冲动下,做了不理智的事情,会产生其他不利的结果。
薄胥韬是理解她的用心的,故而也没隐瞒,“让我父亲把他接走了。他们会遵守承诺,永远离开国内,如非必要,不再回来。”
这样的结果算是相当理想了。
南羽安心地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除夕日的老城区,路上反而没什么人,人们大约都在家里除尘、贴春联,车子很顺利地进入了位于市中心的老别墅区,在南家门口停下。
天气很是干燥晴朗,也有点冷。
南羽从车上下来,一离开有暖气的空间,鼻尖旋即红了。
她的皮肤天生又薄又白,因而红红的鼻尖很是显眼。
薄胥韬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你看起来像长了红鼻子的动物。”
“是什么?”没养过小动物、也没去过动物园,更不看动物世界的南羽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什么动物是红鼻子。
“猫。”薄胥韬抓起她的猫爪子呵气,“优雅、敏感、狡猾、孤独……人们常说的猫性你都有了。”
“……还好不是狗。”南羽冷哼了一声,对于薄胥韬说自己狡猾敏感似乎很不高兴。
她小跑去家门口,隔着花园的铁门,见到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