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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得不,那我别无选择。”上官令仪闭上了眼睛,桌子下的手攥紧又松开。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上官令仪希望双方都莫要顾念旧情,如此也可少几分痛苦。
近来平遥山庄的事务似乎多了不少,陶珩衍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每到了日暮时分才回客栈。自打留在医馆,每天早上教习剑术这一项也停了,因而上官令仪能见到陶珩衍的时间少之又少。
上官令仪攒了一肚子话想跟他说,瞧见他满身的疲惫,便又心疼地作罢,只挑些有趣的讲给他听。
“落依养了一只橘黄的猫,刚开始只有这么小,后来越吃越多,饭量比我都大,没几个月就长成了一只球。”上官令仪靠在陶珩衍肩上咯咯笑着,“落依还指望它捉老鼠,结果老鼠从它眼睛跟前过去了,它猛的一扑,又滚成了一只球。”
“你的饭量居然还不如一只猫。”陶珩衍显然抓错了重点。
上官令仪也不在意,笑道:“不是我吃太少,是它吃太多。”
“哦?我还真想见识见识。”陶珩衍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渐渐消失在上官令仪耳畔。她梗着脖子不敢动,待陶珩衍的呼吸声渐趋平稳,才轻轻挪开了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这几日操劳过度的人不少,提心吊胆的也不少。在医馆的那几日,上官令仪一直担心自己会像前些日子一样心口痛,许是她之前配制的药丸起了作用,直到今日也全无动静,只是她心口悬着的大石头却始终无法落地。
上官令攸病发时的症状她不是没有见过,两者何其相似,让她不敢掉以轻心。
再过半月便是她的生辰,也是上官令攸的生辰。往年两姐妹都是一起过生辰,整个毓灵宫都格外热闹,今年却是要分隔两地了。眼下赶回去,只怕是来不及,何况她已夸下海口,要在所有人面前露一手,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陶珩衍醒来的时候,上官令仪半边身子已经麻了,稍稍一动就像有几百只虫子在身上爬过,酥酥麻麻,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陶珩衍瞧了一眼天边往西去的月亮,问道:“我睡了多久?”
上官令仪动了动胳膊:“没多久,累了便回房吧,外头冷,容易着凉。”
“明天早上……”
陶珩衍说到一半,便被上官令仪截了:“我自己练就好,还是那些招式,我都记得。你多睡一会儿。”
陶珩衍没有再坚持,满怀歉意道:“到了年底,各处事情便多了。这些日子,你自己辛苦一些,若是吃不消就歇一歇,别强撑着。”
上官令仪皱了皱鼻子:“强撑着的人是你,都困成这样了,还不去休息。”
陶珩衍敲了敲她的脑袋:“几天没同你好好说话,怕你闷坏了。”
上官令仪又想起燕婉那件事,心里泛苦,面上却笑道:“最近也没什么事,就是丁公子梦里唤了司徒煊的名字,司徒煊像是得了宝贝似的,难得露了点笑容。”
“他们二人……”陶珩衍欲言又止,“罢了,回去休息吧。”
上官令仪打了个哈欠,徐徐起身:“等丁澈再好一些,司徒煊便打算带他回京城。”
“天子脚下,确是最好的庇护。只是,这一路上只怕险恶无比。”陶珩衍抖了抖衣裳,拍去上头的褶子。
“司徒煊做出这个决定,想来已做好了准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们二人,应有自己的造化。”上官令仪偏了偏头,“我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再过一个多月便是年下,温霖棐与谢怀风必然是要回飞雁山庄,上官令仪与陶珩衍也不会例外。
“若是再无事端,应该是。”陶珩衍温柔地注视着她,“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家瞧瞧了。”
“许久未通信,也不知姐姐和姥姥近来如何。”上官令仪不无担忧,纵使落依再怎么报平安,总抵不过亲眼一见。
“回去一见便知。”陶珩衍摸了摸她的头,“你担心她们,她们也担心你。既然生辰回不去,多少也写封信报个平安。”
上官令仪拊掌道:“我说忘了什么事,昨天还记得要写封信回去,今日怎么半点也不记得了。”
陶珩衍笑道:“现在想起来也不迟。写好了便交给林应,他会替你送出去。”平遥山庄的情报网遍布各处,送封信比一般的驿站要快上许多。
说话间已到了陶珩衍的房门前,上官令仪没再多说,只催他进屋休息,之后回了自己房间,各自安歇。
月上中天,燕婉房间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一道人影一闪而过,避过重重守卫,向碎叶城某处角落奔去。
深夜的碎叶城一片死寂,全然没有白日里的喧嚣与热闹,大街上零零落落滚着几片菜叶子,混在雪地里,显得有些杂乱。燕婉转过一个拐角,猛然停了下来。
她动了动睫毛,清脆的笑声在寒夜里听着有些毛骨悚然:“阁下跟了我一路,有什么事吗?”
半晌,从黑暗里走出一个人来,朗声笑道:“只是瞧着姑娘身手不错,想多瞧几眼。”
燕婉还没瞧见那人的面容,心下已是一跳:“这声音……”
第141章 条件()
燕婉心下慌张,面上却是镇定无比,淡淡道:“过誉了。这一路,想必阁下已看够了,那在下便失陪了。”
刚侧了半边身子,耳畔便划出凌厉的一道风声,好在燕婉早有准备,格下了这一击。
只听那人漫然道:“姑娘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想见识见识姑娘的身手。”
燕婉还保持着格斗的姿势:“现在见识过了,你可以走了。”
那人仍是不依不饶:“相遇即是有缘,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切磋武艺点到为止,不会浪费姑娘太多时间。”
燕婉的眸子里满是漠然,不管眼前的人再怎么挑衅,她都没有要动手的打算。
那人还算识趣,看出了燕婉的不情愿,转口道:“不想切磋也没关系,不如姑娘告诉我,你深夜外出,所为何事啊?”
“与你何干?”燕婉冷冷道。
吃了一鼻子灰,那人却不恼火:“与我无关,横竖,将此事说出去,受影响的也不是我。”
“你既知道了,还装模作样做什么?”燕婉猝然出掌将那人推开,月光照在他脸上,露出了一张属于萧艾的脸。
“装模作样?我可没有隐瞒身份潜伏在别人身边。怪不得燕姑娘不愿意跟我学武功,原来是燕姑娘瞧不上我这不入流的功夫,从前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萧艾有模有样地拱了拱手。
燕婉冷笑道:“您也别五十步笑百步了,死皮赖脸跟在这几人身边,极力维持关系,你就没有半点其他心思?”
“有啊。”萧艾坦然道,“陶公子与谢公子财大气粗,包了我的吃住,省了我不少银子。再说,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跟着他们,说不定还能混出点名堂来,总好过在衙门受窝囊气。”
燕婉勾出讥诮的笑容:“冠冕堂皇,废话连篇。”
“燕姑娘平时看着温婉可人,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今日骂起人来,连脏字都不带了。”萧艾仰了仰脖子,对上燕婉结冰的眸子,“呦,对不起,我忘了,您可是云烟的领主,杀人都不眨眼,哪里在乎一只蚂蚁,失敬失敬。”
“阴阳怪气。”燕婉白了他一眼,不欲多废话,足尖点地准备离开此处。萧艾一上来就逼着她动手,谁知有什么谋划,她偏不如他所愿。
萧艾忽然抬声道:“姑娘这是不怕被人知道身份了?”
燕婉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她愤愤转身:“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够爽快。”萧艾点头赞道,“那我就直说了,姑娘可否留司徒煊一命?”
听到司徒煊的名字,燕婉眼底顿时生出一道骇人的寒光:“做不到。还有,这件事不是你能插手的,你尽早断了这个念头。”
萧艾笑眯眯道:“我这是被威胁了?”
“怎敢,分明是我有把柄落在您的手里。”燕婉冷哼了一声,颇为不满。
“可我提出的条件,姑娘并不答应啊。”萧艾半点余地都不留,似是铁了心要与燕婉对抗到底。
燕婉一字一句坚定道:“你想要金银财宝,甚至是官职,我都可以给你,足以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唯独放过司徒煊,不可以。今夜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到,你与他非亲非故,实在不必沾染这趟浑水。”
萧艾啧声道:“姑娘开出的条件可真是让人心动。”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在一个刚刚丢了饭碗的人听来,确实极具诱惑力。
燕婉已经松了一口气,准备等他开出条件,谁知萧艾话锋一转,说道:“可惜,我一样都不感兴趣。”
燕婉在心底暗骂了一句“不识好歹”,面上却拿他半点法子也没有,杀人灭口?他敢孤身前来谈条件,有没有后招确实难说。若是一走了之……她的身份暂时还不可暴露。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燕婉放轻了语气,颇有几分循循善诱的意思:“不瞒你说,不止司徒煊,凡是与他有牵连的人,都是非死不可。你与他无亲无故,何苦将自己牵扯进来。”
燕婉转了转眼珠子:“或者说,你觉得他身边的那位谋士如何?虽然身子弱了点,却胜在有脑子,比司徒煊有用多了,你若是瞧上了他,我自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艾这回没有坚持,反而是退了一步,犹豫道:“他与司徒煊感情甚笃,我怎好横刀夺爱?”
听到了话中的转机,燕婉心头一喜,欣然道:“先生多虑了。等司徒煊一死,他与谁感情甚笃去?”
“说的倒也是。”萧艾不住的点头,“既如此,那便劳烦姑娘高抬贵手了。”
燕婉耐心地笑道:“先生客气了。可还有其他事?”
她在此处耗费的时间已经太多,况且面对萧艾这个老狐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