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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枝回过神,随意点头道,“老爷晚安。”有珠儿跟元春,她还怀有身孕,赵姨娘生孩子也无所谓了。
把贾政气得自己甩开帘子就走出了门,真讨厌。
彩霞彩云瞧着不好,不明白好端端得又闹了什么,太太怎么就让老爷去别人那儿,心里忐忑不安。难道是方才真的吵厉害了,老爷跟太太置气?那些厨房的人真该死!
厨房里的人也生气!
李古年把彩霞的话对着冯刀秦大娘等人一说,这几个小团体头头都恼火的很。太太把他们找了去,话说的明白,大家都是心里有成算的,当然明白太太此举无非是想让他们听话,好好把老太太的寿宴给办下来。根本就是挑明了说,我把钱拿出来交给你们办事儿,这蜜糖甜了嘴,就别胡闹,以后遵守我的规则,之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这岂不是两下便宜的好事儿,谁知道哪个王八犊子嘴上没把门的破门星给说出去了,还闹到太太跟前,他们这些人又不是死的!老太太的寿宴,哪里需要外人帮忙了!
冯刀恨声道,“查,先从我这里查起,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既然效大奶奶敢找上太太,我就敢把那小人的嘴给找出来。”
“女人们都交给我!”秦大娘打小力大,她爹拿是个屠夫,杀得一手好猪,她是长女,底下三个妹妹一个弟弟,极会烧肉,那双握惯了大菜刀的手一握,就是咯吱有声。
李古年续道,“还有敢要主子点菜钱的,也要查。”他说着就觉得可笑,“以前也就罢了,如今太太掌了厨房,你们怎么还敢要珠大奶奶的钱?”
这下有几个小幺开始眼神闪烁,就给人揪出来跪在冰凉得青石板上。
“垫上碎瓷片,看他们还敢不敢!”
几个小幺哭爹喊娘,只叫再也不敢了,“爷爷奶奶们饶命,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再说那些菜,也不全是落在我们手上。”
“都孝敬了别的干爹干娘了,下回再不敢了,求爷爷奶奶饶命。”
秦大娘好容易得了这样个能出头的机会,眼看着要黄了,她浓眉大眼怒视着其余人,“是谁,自己站出来,不要到时候被我们查出来了,别说什么几辈子的老脸,不用太太开发,我们自己人都容不得。”
“就是,好端端弄出这些事来!”
“可不是嘛,明明太太就宽厚仁德,现拿出银子来让我们办事,还敢再收她老人家的钱!谁又去推举外人来,可见跟我们就不是一条心。”
“像老爷说的,撵出去干净,天上落雪像白盐,撒进锅里不会咸,既然不是同路,就别跟我们搅弄在一起。”
这到手的肥鸭子要飞了,大家都义愤填膺,个个都说着清查严办。
李古年看到这样却摇了下头,“好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只拉了冯刀秦大娘说话,“你看他们说的热闹,到时候指定交不出人,哪个人手里没点首尾,把那些人挖出来说错了话怎么办,他们倒想着不如大家闹上一闹,互相隐瞒了干净呢。”
秦大娘道,“那太太那里怎么办?”
“太太一向好性儿,以后咱们把他们拘严些,不许他们长舌收钱便是了。”冯刀拿不准李古年是什么意思,跟着道。
李古年苦笑道,“太太是好性了,可她却不是泥捏的,你们就看着吧,雨露不接着,那肯定是雷霆了!”
冯刀跟秦大娘有些不相信,“不会吧。”
然后真的会。
翌日刚把早饭置办完,厨房里难得安静得吃着饭,彩霞彩云领着四个账房二十几个小厮,抬着桌子箱子,摆上算盘笔墨,所有厨房人不许出去,拿秤抬缸,把厨房上上下下从锅碗瓢盆到盐米柴炭,就连酱缸酸菜坛都一样不落的登记在册。
李古年领着人报数,四个账户手里的笔就没停过,赶着要准备晚饭才将将忙完。
彩霞坐在栏杆上,见账房先生们坐着喝茶了,便对厨房里或是不安或是自在的人道,“还有没有了,若是想起来找出来我请先生们登上去,若是没有,到时候对出来漏了可就是自己打脸了。”
站在最后头的秦婆子早怕得快要瘫在地上,这来的也太快了!
王桂枝笑道,“快起来吧。”她抬手让人搬凳看茶,“我连日里事忙,没顾得上你们,可是有什么事?”
她虽然有些不自在,可从来都很清楚,贾政不是她的男人,他有几个女人她都管不了,当然也谈不上对着这两个美人苛刻。就是王夫人本身,也没拿她们怎么样。她就是再吃醋,也只是自己在心里面醋罢了。
却是周姨娘先开口,“哪里有事,只我知道太太有了身孕,忙做了几套小衣服,想拿给太太上瞧瞧能不能用。”她招了招手,跟着她的丫头彩纹捧着包袱递过来,“我知道太太喜欢素净,特意选的月牙白软绸锻子,您看看!”
王桂枝就着她皓腕如雪的手细瞧,那样可爱精致,成比例缩小的娃娃衣服,真是觉得漂亮,赞叹着,“你的手巧,再没有不足的了,我就做不出来这样的。”周姨娘原就是王夫人身边的丫头,一直擅长针线。
“哪里用太太做呢,太太有什么想做的,只管吩咐我。”周姨娘抿着唇笑,一提到针线,她那股子怯弱就全没了,看来是真喜欢。
周姨娘说话的时候,王桂枝瞧见赵姨娘偷偷翻了一个白眼,美人就是做怪也不会觉得难看,她双眼灵动,新月型的双眼皮,让她在不说话的时候,像小鹿斑比那样天真可爱,让人觉得澄净,王桂枝心里暗乐,别说爱色的男人,就是此时她看着,也觉得喜欢。怪不得贾政喜欢呢,她要是能投胎个男人,也乐意与艳如春花的美人呆在一块儿。
第205章 公允()
此为防盗章一个打扮得素整的青衣婆子便走进来;朝着贾母纳头就拜;“小的陈婆子,给老太太,老爷太太小姐请安。”
“嗯;起来回话吧。”贾母见是她给敏儿陪过去的陈婆子,看她神色,并不是什么大事;便轻松歪回到靠枕上。
陈婆子弯着腰;恭敬道;“是。”
“敏儿叫你来;有什么事啊?她身子如何?林姑爷最近书看得怎么样?前几日我让人送去的金丝端砚可用了?”贾母一样样问着,甚是关切。
李婆子笑着答道;“有老太太想着,奶奶样样都好。暑气一过;近日来奶奶已能多用些”
贾政不耐烦听这些;看母亲听得专心,干脆就给贾母身边的依人使了个眼色;站起来悄声离去,刚跨过门口;就听到陈婆子那句,“二太太让珠大爷大姑娘送的信;奶奶看了;十分开心;觉得珠哥儿已然进宜了;此次开科,何不姑侄俩一同下场”
胡闹!林姑爷虽是钟鼎之家却是书香之族,自有底蕴且苦读数十载,学富五车,就算此次不中下回也应得中。
珠儿才多大的年龄,就算聪慧,才刚刚读书几年,哪里就敢下场一试?妹妹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事不对,贾政停了下步,交代丫环,“让珠儿来书房见我。”什么时候夫人还让珠儿给她写了信?让妹妹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定是恼了。可为什么恼呢?
啧,这种什么事都想要瞒着他的感觉,怎么让人觉得,这么有意思。贾政唇边泛起一丝淡淡得微笑。
自己的枕边人,相处十几年,突然转了性儿,已经让他觉得意外。
一语中醒梦中人,也不知道是谁或者是哪本经书让他夫人这般大彻大悟了?难道竟不是他以为的左性?
是以为如此就能欺过他去?那就看着,到底是谁要认输。
贾政大步而行,女人心果然海底针,与人斗,奇乐无穷,与夫人斗,更是奇乐无穷。
陈婆子回到林家在都的别院,看到贾敏正坐在堂上等着她,心里暗叫不妙,却不敢不上前回答。
贾敏下巴微抬,眼眉轻扫,艳红朱唇如豆,美极煞人。
“你见着她了没有,我让你说的说了没有?”贾敏见陈婆子不出声,冷道,“你是怕了,没敢说。也罢,她可是贾府的二太太,老太太总见着了吧。”
“回太太,见着了。”陈婆子后背都出了汗,小姐在闺中的时候就极得老太太的宠爱,万般尊贵,第二回才摞下的牌子。亲事精选的姑爷林海,同样是列候之家,人品高洁不说,简在帝心三代之后仍袭了爵,人也长的俊俏,与小姐是天造地配的一对。夫妻恩爱,林家支庶不盛,子孙有限,等两老高堂一去,就剩下些堂族,没甚亲支嫡派。
如今林姑父正在书房悬梁苦读,以备应考,满府上下都唯小姐示下,威严日盛。
一想到妈会替自己敲打王夫人,贾敏便开心起来,“老太太怎么样?我不太自在,没能亲自去她跟前瞧瞧她老人家。等我好了,一定上门与她说笑,你可说全了?”
“老太太好着呢,一看到我,老太太就忙问太太你好不好,还问给老爷的砚台好不好使,另外还让我带了些新鲜蕈子并果子。”陈婆子忙道。
一听到新鲜的蕈,贾敏便恼了,“好了,你下去吧。”这个王夫人,以前还好些,现在倒能起来了,还会插人软刀子了,知道她能干,一进门就能怀上哥儿,生下珠儿那样的好孩子。还在她面前炫耀起珠哥儿会办事了,能干了!不就是想笑话她一无所出嘛,还敢叫珠儿说什么向如海学习,呸!她会安什么好心?王家家门全都是些武夫,她连什么叫诗都不会品!
她又一回过神,“慢着!”王夫人可不是这样猛浪的人,妈跟哥哥都疼她,她怎么敢?贾敏叫住陈婆子,她眉头轻蹙,“你老实说,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婆子只得尴尬道,“回太太,贾府里二太太王夫人,刚刚怀上身孕。”她的冷汗都下来了,要说小姐万般俱全,事事顺意,只这一点让她如鲠在喉。林姑爷家中原就单薄,一直盼着儿孙环绕,可两老高堂到死都没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