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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微的心无声的沉了下去,他还是不愿意说,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根本就没有那么一回事?
她撒娇一般的摇了摇他的手臂:“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在什么时候?”顿了顿,她娇笑着,猜测道:“是那次在公司门前我拦你车的时候?还是更早以前?”
陈衍笑着拿了毛巾,替余微擦着头发,嘴上应着:“是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想着,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凶的女孩子,专照着男孩子不能踢的地方踢。”
陈衍的话音一落,余微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她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的是真话吗?我都那么凶了,你竟然还能看上我,你是什么口味?”
“我口味比较独特。”陈衍清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第220章 说谎了吗()
余微的心裂开了一道缝隙!
陈衍在说谎!
他出身极高,教养良好,但是骨子里却透着淡淡的冷漠,从他对周围人的态度上便能看出一二,虽然不是那种对别人呼来喝去,恃强凌弱的人,但是,他也绝对不会是一个对路人施以援手的那种人。
这种话,他根本不必要说谎的!
可是,他却说了谎!
人只有在心虚的时候,在想隐瞒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不自觉的说谎话!
余微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是她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满眼的清光,她不敢流露出一点的异样,也不敢坦然的接受陈衍的凝视。
陈衍的精明,她是知道的,自然一点也不敢大意。
陈衍那双指节分明的手仍旧在替余微轻轻的擦着头发,并没有感觉到余微的不对劲,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却悠远了起来。
帮余微擦干了头发,两个人就手拉着手去了厨房,都还没有吃饭,余微心里有事,但是却不想表现的太明显了,所以就嘻嘻哈哈的一边洗菜,一边盘算着待会儿吃什么。
陈衍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余微。
目光专注而认真,似乎是第一次看到余微煮饭那般。
四菜一汤,可以说是比平常都丰盛了许多。
余微吃着饭,不经意一般的问道:“快过年了,你用不用回去看看伯母?”陈衍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余微的身上扫了一圈,但见她笑容浅浅,眉眼弯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沉思了一秒,便道:“到时候再说吧。”
余微嗯了一声,又继续问道:“你后悔吗?你后不后悔为了我抛弃陈家抛弃珍世德?”
陈衍看着有些调皮模样的余微,宠溺的说道:“便是我现在后悔也晚了。”
余微侧目看着陈衍,眸光逐渐深沉下来,她想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我父亲是谁,为什么要出现在我身边,和我在一起是因为爱我还只是因为你觉得愧疚想要补偿,可是这些话她却一句都问不出来,像是鱼刺一样,卡在她的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却无时无刻的让她难受顿了半响,余微苦笑,他何必要补偿自己呢?
当年的事情他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何必来补偿自己!
可是她又害怕,害怕陈衍并不是因为爱和她在一起。
她害怕他可怜她。
余微头一次生出这样束手无策的感觉,陈衍总是那样滴水不漏的挡过她所有的问询,她就像是攥紧了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打了一拳出去。
可是那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没有半点的动静。
余微笑了笑,没有再开口说话。
她害怕引起陈衍的警惕,所以便转向了其他的话题。
第二天的时候,陈衍早早的就出去了,余微竟然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然后给陈衍打了一个电话,旁敲侧击的打听纪明秀说的那件打赌的事情。
蒋晨还没有从顾盼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语气低沉的可怕,不带一点生气,活脱脱像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余微不动声色的把话题引到刚认识时候的场景里,语气缓缓的活泼起来,带动蒋晨的情绪,她们这天的电话说了很久,她也把顾盼以前的趣事拿出来和蒋晨说,两个人的气氛很好。
然后余微把话头引向了打赌上面。
她东扯西扯的说了很多个有趣的例子之后,蒋晨终于,说出了余微想知道的答案。
然后余微就挂断了电话。
她捏着手机,屋子里明明开着空调,温暖的让人昏昏欲睡。
可是余微的心却冰冰凉凉的。
就像是大冬天的,吃了一大杯的冰淇淋,喝了一大杯加了冰块的冰可乐一样,透心凉,
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似乎想要坠落。
但是她忍住了,拿了一张纸,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才又从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
她打算约陆淮谦见面。
难保纪明秀不会为了陈衍,做出一些颠三倒四的事情。
她可不想被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更何况,这段感情余微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紧紧的抿着嘴唇,在陆淮谦的面前坐了下来,对着他点点头,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陆淮谦有点没办法直视余微的眼睛,余微那种清亮犀利的目光让他觉得生出一些心虚和愧疚,本来,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是惊喜的,是激动的,因为,余微竟然主动联系他了,还说要和他叙叙旧,他知道自从顾盼去世之后,余微一直很消沉,公司这边也没有强留她,批了她的假。
算来,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余微了。
怎么能不欢喜,心里因为余微的这一个电话又升起了一些希望。
他打量着余微,却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又具体说出来哪里不一样,明明还是那样的笑容,那样的眉眼,那样的语气。
可是,却让他感觉到无比的陌生。
“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陆淮谦有点受不了余微这样的目光,干咳了两声主动问道。
“嗯。”余微垂眸,嘴角隐约是一个嘲讽的弧度:“陆淮谦,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
陆淮谦的脸苍白了几分,手不自觉的攥紧了:“余微,我们不提以前的事情了好吗?”
听着陆淮谦声音里的急促和仓皇,看着他目光中浓稠而厚重的痛苦之色,余微眨了眨眼睛,笑容安静而甜美:“你现在又回来找我,又说爱我爱的不得了,是不是因为——”她的瞳孔如玉如墨,长睫蹁跹如蝶翼:“内心愧疚的无以复加。”
陆淮谦怔住了。
他很容易理解错。
但他也是有着小小聪明的人,觑着余微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心思陡转,额间渐有冷汗渗出,电光火石之间,他猝然抬起头,盯着余微,惊疑不定,面色复杂。
余微淡然一笑,手撑着下巴,一派漠然姿态的问道:“你知道我爸爸是怎么不治身亡的吗?”
晴天霹雳砸在脑袋上也不过如此,陆淮谦的头晕了几晕,他望着眼前处之淡然的余微,嘶哑着嗓子艰难的问道:“你都知道了?”
余微嘴角的笑仍旧是那样俏皮。
可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一双美丽的眸子中,全然是冰寒。
第221章 无际的冷()
余微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陆淮谦却觉得头都晕了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声响传来,她知道了,她知道了!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知道饿了多少?
此时,无数个问题盘旋在陆淮谦的脑子里,潜意识里他是想让余微知道真相的,可是又害怕她知道真相,就连纪明秀劝他告诉余微这个事实来离间陈衍和余微,他也犹豫着没有答应。
当年的事情中,不止牵扯了陈家,也牵扯到他们陆家。
余微若真的心中有恨,何止陈衍,怕是连他也会被厌恶,被怨恨,又如何会跟她和好如初!
“你知道多少?”短暂的失态之后,陆淮谦的心便沉静了下来,盯着余微,问道:“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余微表情寡淡,淡淡的问道:“爷爷去世的时候应该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吧?那你告诉我,我爸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若说来之前,余微只是猜测陆淮谦知道什么,那现在,已然是百分之百的肯定了。
他眼睛中一闪即过的惊慌是下意识的感情流露。
他也一定和陆振华一样,瞒着自己,不想让自己知道真相。
但是除了这里,余微想不到别的人。
她的眸光清亮,丝毫不含糊:“你要是不想说,也无所谓。”
陆淮谦的脸上有轻微的放松之色出现,他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总是觉得被余微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一开口,她就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几分假几分真。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当年,我爸爸不过是一个小司机,母亲病重,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医生又说,妈妈如果再不做骨髓移植,就不无力回天了,那时候,我们走投无路。”余微的声音很淡,语声也很平缓,像是上学时候背书一样,一字一句毫无感情,极其僵硬:“没钱的时候真的能把人逼疯呢,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陆淮谦?哦,你不会知道的,你们陆家一直高高在上,有钱有势,所以,犯了罪撞死了人也不用坐牢,说动了我爸爸去顶替你们。”
“我猜,爷爷当时和我爸爸讲条件的时候,一定承诺了要把我妈妈的病治好吧?”余微轻飘飘的抬眼看向陆淮谦,淡然的语气,犀利的眸光,像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刀,朝着陆淮谦的脖子上砍了下去,陆淮谦的身形摇晃了几下,望着她,悲从中来。
心口似乎是被千金重的大石头压住了,喉咙也被扼住了,他呼吸不过来,粗声的喘着气,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