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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淮谦的脑子砰的一声就炸开了,他整个人都晃了晃,脸一下子白成了一片霜,他看着陆振华:“他们怎么敢!!!”
听着陆淮谦如此愤怒和不敢置信的语气,陆振华的心才慢慢的放了下去,他定定的看着他唯一的孙子,目光中有无数的缅怀,好像他又回到了当初金戈铁马的商场,他气如游丝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淮谦,爷爷要你重回陆家,执掌商场,你答应爷爷吗?”
他干枯的犹如树枝一般的手紧紧的抓着陆淮谦的手腕,眼睛瞪得极大,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像是一条暴露在阳光下且洒满了盐粒的蚯蚓,痛苦的挣扎着,却都是徒劳。
陆淮谦回握住了陆振华的手,对着他满是希冀又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说道:“爷爷,我答应你,孙子一定光耀门楣,让陆家恢复从前的鼎盛。”
说完这句话,陆振华脸上狰狞的表情慢慢的消失了,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握着陆淮谦的那只手也垂了下去,无力的落在了床沿。
陆淮谦知道,陪伴他二十多年的爷爷就这样溘然长逝了。
他没有流泪,也没有悲痛,只是觉得心口堵了一块石头,让他觉得沉重不已,他就那样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目光平静的像是一摊湖水,半点涟漪也没有。
余微端着陆振华要吃的东西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一时间,她以为岁月静止了。
手上的东西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心头空落落的,生生的剜去了一块肉。
余微扑到陆振华的床前,握住了他还有淡淡余温的手,前生今世,陆振华对她的好,对她的点点滴滴像是放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中沉沉浮浮的,最后只剩下那些温暖鲜艳的画面,就此定格。
她再也无忍住自己的悲伤,巨大的泪滴砸在了她和陆振华交握的手上。
陆淮谦看着余微的悲痛难忍掩面痛哭的样子,只觉得心里一片的冰凉,他摸了摸脸颊,才惊觉自己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
他木然的目光落在了余微的身上,细细的描绘着她胡乱披在身后的长发,描绘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描绘着她挺的笔直的背影,才发现她竟然这样瘦,瘦的像是水中的浮萍,柔弱的不成样子。
可是你知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配你如此悲伤!
他根本就不配你这样哭泣,这样伤心!
是他害的你家破人亡,是他害的你寄人篱下,是他害的你被我如此辜负!
都是他,他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陆淮谦的眼睛中忽然闪现出一抹怒火,他一把将跪在地上的余微给拉了起来,狠狠的掼到了一边,他恶狠狠的盯着余微,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凛冽不已的寒气,他伸出手,指着余微,大声骂道:“你再哭一声试试看!”
“是谁让你哭的?”陆淮谦望着余微梨花带雨的样子,心忽然就没了感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觉得他很难受,比死了更难受,他看着余微通红的眼眶,猝不及防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的笑声在病房里显得是那样的诡异和突兀,他一直以来,都是在怨怪余微,怨怪余微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所以对她百般刁难,他一见到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脏,他总是做出一些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事情来,比如,一向脾气很好的自己,一对着余微就忍不住暴躁起来,芝麻那么大的小事都能让自己暴躁如雷。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怨恨和嫉妒在作怪,所以任由乔小伊那般欺侮她,可是,到头来,却真的是自己欠她良多,真的是自己罪该万死,真的如此可笑,如此可笑!
命运竟然捉弄他至斯!
他的眼眶猩红,看着余微的表情惊疑不定,长臂一伸,抓起余微狠狠的掼在了墙上,坚硬的墙壁怼得余微的背生疼,可是她大气也不敢出,她害怕陆淮谦生气,害怕不让她参加爷爷的葬礼,害怕自己不能送爷爷最后一程
余微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陆家的财产我不会和你抢的,让我送送爷爷吧。”
睁着一双泪眼迷离的无辜大眼睛看着陆淮谦,小鹿一般的小心翼翼。
眼中的希冀和讨好深深的刺痛了陆淮谦,他低吼一声:“他不是你爷爷,我不准你再叫他一声爷爷!”
陆淮谦拉开了门,把余微扔了出去,怒吼道:“余微,从此往后你和我陆家没有半分的关系,你给我走,走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说完之后,哐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屋子里很快就传来了东西破碎的声音,还有拳打脚踢的声音。
余微苍白着脸看向扶住自己的经理人和律师,眸中满是担忧,爷爷到底和陆淮谦说了什么,让陆淮谦突然这样讨厌自己?
隔了片刻,余微苦笑一声,陆淮谦本来就很讨厌自己,不过是顾着爷爷的面子才对自己假以辞色,如今爷爷去了,他自然是无需顾忌什么了。
余微垂下了头,可是,她只想送爷爷一程,难道这样一个卑微的愿望,陆淮谦都不肯吗
律师看着余微失落又神伤的样子,伸出手在余微的肩膀上拍了拍,劝慰道:“许是老爷刚去,少爷受不得打击,让少爷缓一缓就会好了,小姐不用这样担心,再说,不是还有我们吗?”
看着余微这个样子,饶是律师见过无数死亡场景,仍旧是忍不住为她心疼,又忍不住出声宽慰道:“逝者已去,小姐节哀。”
余微一想到爷爷已经再一次离开她了,眼眶又红了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她不能这样脆弱,她必须自己去争取,才能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更何况,她想得到的,也只是能守在陆振华身边,送他最后一程而已。
还有,她隐约觉得陆振华隐瞒了自己一些事情,而正是这些事情,让陆淮谦如此对待自己,不惜撕破脸皮。
可是,到底隐瞒了什么事情?
余微望着紧闭的房门,幽幽吐出一口浊气。
第145章 到了收债的时候了()
陆振华的讣告一经发布,便在圈子里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余微捏着报纸的手隐隐发抖,指节泛白,她狠狠的闭上了眼睛,手中的报纸被揉的满是褶皱,陆振华的追悼会就在今天下午,可是,直到现在,陆淮谦一个电话也没有给她打过。
就连陆宅那边的仆人,也没有打一个电话过来,邀请她参加陆振华的葬礼和追悼会。
好像真的就像陆淮谦说的一样,她与陆家再无半分关系。
余微的目光又落在了讣告上,陆淮谦和乔小伊的名字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睛,泪光一闪而过,她站了起来,换掉身上的白色长裙,穿上了一件黑色的旗袍,梳好了头发,在发鬓边簪了一朵白色的小小绢花,出了门。
陈衍一只手插在西服的裤子口袋里,一只手松松散散的搭在了栏杆上,背对着大门口的方向,看着站在自己旁边时刻注视着门口的蒋晨,嘴角紧紧的绷在了一起。
“还是出门了。”蒋晨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也不看看陆淮谦是怎么对她的!要不是我们去的及时,余微当时很可能就”看着陈衍苍白的脸,那些残忍的话蒋晨还是没有办法说出口:“可是她还是要去参加陆振华的葬礼。”
陈衍眸中光影斑驳,淡然的看着蒋晨,好似早就已经知道余微的决定了一般,坚定的开口,带着些解释的意味:“有些事情她并不知道。”蒋晨轻轻的呵了一声,十分不屑的皱起了眉头,他看着陈衍,第一次质疑陈衍的决定:“你难道就打算让她一辈子念着陆家的好吗?”
“蒋晨。”陈衍看着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表弟,轻叹了一口气:“我们早已失去了先机。”
“我每次看到陆振华那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我就想从上去捅他个十刀八刀的。”蒋晨双手握成拳头,狠狠的在墙壁上打了一拳,明显是气到了极致却无计可施的颓然:“我真是恨啊!”
陈衍眉尖轻挑,淡淡的望着蒋晨,一字一句的反问道:“难道我就不恨吗?”
“可是,你竟然让余微去参加陆振华的葬礼!”蒋晨的语气满是痛心。
陈衍的眼睫在脸上投射出一道暗淡的光影,光影明灭间,他淡淡开口,言语间已经带上了杀伐决断的冷酷:“蒋晨,余微是什么样的人,你恐怕比我还清楚。这件事情不管我怎么阻拦她都终究要去的,让她还了所有的恩情,这样也好。”
陈衍顿了顿,道:“如今有多少感激,有多少不舍,将来就有多少恨意,余微她是受害者,她有权知道真相,但是不是现在,现在的她,还没有承担的能力和心智,我会等到时机成熟之后把一切告诉她。”
蒋晨望了陈衍一眼,心浮气躁的问道:“什么时候?你这样护着她疼着她,她何时才能成长的起来?你说的时机成熟难道是下辈子?”
陈衍眉眼一凝,厉声喝道:“蒋晨,你不懂得她对我有多重要,我只想让她少受伤害,别的我都可以不管。”
蒋晨从未听过陈衍这般疾言厉色的训斥自己,面色一白,怔楞片刻不再出声。
陈衍的语气有些许的颓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有些时候,你不处到我这个位置,你就始终不能明白。就像,针扎不到你自己身上,你永远不知道别人有多痛!”
蒋晨蠕动着嘴唇,好一会儿才淡淡的说道:“我只是看不得他们小人得志,得了便宜还卖乖而已。我也只是见不得余微这般不会识人,人家明明坑害了她,她还把别人当作救命恩人,把她真正的救命恩人晾在一边,表哥,我只是替你不值,我一想到你为她做了那么多,可她都不知道,昨天还误会你,我就心里难受,心里着急,你这辈子受得委屈都是在她那里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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