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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太后冷然一笑:“你这婢子倒是忠诚的有些愚钝,哀家今日权且告诉你,若说着世上最不可信之事,唯有这表象皮囊为最!”
“可是……”
雪儿还想解释什么,景太后却猛然转首,将矛头对准了凤羽:
“圣女,哀家权且问你,你方才所言,自己已然恢复了部分记忆,但不知,你究竟想起了何事,便如此这般的怀疑起自己与卿蕊夫人的渊源?!”
凤羽心思斗转,一番应对:
“回太后娘娘,蕊儿只是想起那日大婚,雪儿陪嫁入宫,不离左右!成元帝酩酊大醉,闯入蕊儿的宫宇,蕊儿的盖头还未曾来得及掀开,周遭便响起一番不同寻常的喧闹!”
凤羽将众所周知的坊间传闻,不动声色换了角度一番赘述,随即缓缓抬眸,静然对上景太后的审视的双眸,云淡风轻的加了四个字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景太后刻意加重了疑惑,重复了一遍凤羽的话,旋即冷然瞬目,再次逼问道:
“那好,哀家问你,你既然记起了雪儿是你的贴身婢女,那你倒是说说,你和雪儿,来自何方,因何结缘?”
“太后娘娘……”
雪儿正要开口,景太后却怒然侧首,威声道:“哀家没问你!”
凤羽轻轻一笑,昂首言道:
“蕊儿与雪儿,乃患难之交,主仆的名分,姐妹的情谊!”
“夫人……”雪儿闻声,不由得两泪涟涟,“夫人对雪儿的大恩大德,雪儿今生今世都难以为报!”
景太后眸光扫过两人的面容,又是一句寒声:
“哀家问你,你是何方人士?父母是谁?又因何入了那成元帝的后宫?!”
凤羽不敢冒然,只好一语蔽之,瞬目道:“记不得了!”
“哼!”景太后冷笑一声,发出一声不屑,面容之上霎时生出一股杀意:
“欺君之罪,定斩不饶!”
雪儿急忙跪地而行,一把抱住景太后的脚踝,哀声而求道:
“太后娘娘息怒!我说,我什么都说!”
凤羽听得此言,一时间心中一怔,连阆邪轩和岛主也在霎时不由自主的一番担忧的对视,璃洛冷冷一笑,上前规劝道:
“雪儿姑娘大可放心,一切自有皇上和太后娘娘为你做主!南川圣主不会放过一个奸佞,也自然不会错杀一介无辜!”
阆邪轩斜眸怒目:“看来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那就用不着本王动手,现在就自行了断了吧!”
阆渊沉声打断两人,命令道:
“有什么话,尽管明言!”
雪儿咬牙垂泪,回首对着凤羽便是一番叩拜:
“夫人莫怪!为了保住夫人的性命,雪儿只好如实将你我的身份和盘托出!日后夫人若是怪罪,雪儿愿以死谢罪!”
“雪儿……”凤羽不知该说什么,眼见得面前的雪儿一番决绝的对着自己磕了三个响头,旋即凝眉,担忧的嘱托道:
“傻丫头,我担心的是你!”
雪儿啊雪儿,可怜你一腔忠义,只可惜我凤羽不是你心中的她!今日,你若为保我,有所闪失,试问凤羽日后便是安然,又该情何以堪。
“太后娘娘,雪儿与夫人相遇,乃是在军营。”
雪儿一脸泪水,满腔决绝,众人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只听那雪儿又是一番哀声而述:
“北辽动乱,我随家人一路南下,只为活命安身。却不想逃难途中,父母双亡,雪儿也不幸被人贩子胁迫,卖进军营,充身军妓!雪儿虽出身贫寒,却端的不愿忍辱,是以千方百计意欲逃脱,可每次都被抓回去狠狠毒打。终有一日,雪儿不堪忍受,意欲吞金自尽,幸得夫人及时搭救,并想方设法护我周全。
此后,夫人为保我安然,不顾性命之忧,送我出营,好在苍天有眼,就在我们即将被抓回去的时候,天意使然,让我和夫人遇到了微服猎狩的成元帝。成元帝对夫人一见钟情,是以便设法将我二人悄然带回了南川!太后娘娘,不管您信不信,这就是我家夫人何以进宫的真正原因!”
雪儿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阵喧哗。
“荒唐!简直荒唐!”
“真是难以置信!成元帝的神秘红颜,居然是北辽军妓?!”
“不可能,一定是这婢子在言谎!”
“哼,区区一个下贱的北辽军妓,竟然敢大言不惭的冒充我南川圣女!龌龊!”
……
听着众人一番鄙夷,泪与雨下的雪儿霎时挺直了腰杆,怒声道:
“夫人秉性高雅,自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般!”
“高雅?!哼,笑话!一个军妓,能高雅到哪里去?!”
“北辽国风,素来重女轻男,只有不守妇德的下流女子,才会被送到军中,供男兵男卒凌辱!试问,这等军妓,哪里有资格谈什么高雅!”
雪儿一跃而起,一张娇俏的小脸上,此刻已然青筋暴怒:
“胡说!你们凭什么信口雌黄!夫人缘何沦落,尚未可知,你们有什么资格枉论她的出身!再说,当时天下混战,四国百姓,交互流窜,夫人究竟是哪里人,谁也说不清楚,你们凭什么就此认定她就是北辽人?就算她是,可夫人虽是军妓不假,但那时在军中,却备受人尊敬!根本没有……”
“哼,你这北辽下作之人,切莫再白费唇舌,替她争辩!”
“军妓就是军妓,就算她再怎么挣扎,也甩不掉身上的污浊!”
“求圣上早日处死这军妓主仆,以彰我南川洁雅之风!”
……
阆邪轩听得此番激进,霎时挑眉张狂,一语高声猖狂在天龙殿上:
“我看谁敢!”
言罢,飞甩衣袖,径直打在方才义愤出言的朝臣的脸上,冷声警告道:
“莫说她是不是军妓尚未可知,就算她是,既然是本王看上的女人,我看哪个敢跟本王叫板!谁要是在管不住自己的舌根子,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此言一出,众人霎时惊后退,再不敢妄言一语。
岛主见景太后和阆渊满脸狐疑的一番对视,顿时勾唇一笑,微微道:
“出淤泥而不染!当真愈发令本岛主情不自禁,还请圣上和太后娘娘,速速赐婚,也好成全了在下这番思慕之情!”
……
第一五三章 走刃封喉惊魂时()
阆邪轩横甩连弩,发出一支短箭,恨声道:
“锅铲子,别以为带张面具,脸皮就是城墙!”
岛主微微一笑,自不还手,而是胸有成竹的闭目仰首,任由那短箭朝着眉心嚣张而来。
“小心!”
凤羽惊呼一声,只是还来不及起身上前,璃洛已然凌波而转,一边抬手轻而易举的夹住了那只短箭,一边煞有介事的张开臂膀,将岛主和跪地惊心的凤羽,护在身侧。
景太后怒然拂袖,指着众人威声问道:
“看来,这圣女的身份,你们三个是早就知晓?却唯独瞒着哀家和圣上!当真是岂有此理!”
璃洛丢下短箭,甩袍屈膝,一本正经的跪在了凤羽身侧,言道:
“太后娘娘息怒!事到如今,璃洛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璃洛一见钟情,心仪蕊儿已久,早就有意与蕊儿缔结良缘!之所以求赐姻缘,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也不是因为她德蒙圣上和太后娘娘的恩宠,只是单纯的因为蕊儿她此人本身!是以不管她是南川圣女也好,是北辽军妓也罢,只要蕊儿还是蕊儿,璃洛爱她的心,任是海枯石烂,终不会有丝毫改变!请太后娘娘成全!”
凤羽听得清澈,登时黯然垂首,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清声道:
“侯爷厚爱,只怕蕊儿无福消受!”
阆邪轩不待景太后回话,早已怒然抄起身侧的胡凳,狠狠朝着璃洛头上砸去:
“今天本王要替南川清理门户,砸死你这个厚颜无耻的畜生!”
璃洛闻声不语,径直闭了眼,岛主见状,急忙佯装出一副惊诧的模样,伸手便去挡那胡凳,却不见,待得刚刚碰触到那胡凳,却霎时运力,径直将一掌厚实的功力,灌上胡凳,口中虽然急切的喊着“王爷怎能如此霸道”,手腕却陡然翻转,借着那凌睿王的一身怒然,硬生生将胡凳砸在了璃洛的肩头。
璃洛闷声凝眉,不过须臾,嘴角便溢出一股殷红,凤羽微微侧目,却不言语,璃洛却抚胸一笑,再次对着景太后叩请道:
“求太后成全!”
“哎呀,睿王爷,你这是要横刀夺爱啊!”
岛主佯作惊叹,一语挑拨,凌睿王早已按耐不住怒火,径直揪住了岛主,抬手便将连弩,狠狠贴上他的鬓角,咬牙切齿的在他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怒然道:
“别以为我救你一次,还能放你第二次!你若再敢火上浇油,我立刻要了你的命!”
岛主挺直了身躯,硬是用额际推着那连弩移向阆邪轩,双眸之中顷刻间现出一抹得意,随即压低声音回复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既然落井下石非要摘了我的面具,那我为何不能用你深爱的女人,将你一军?!”
“你……”
阆邪轩咬牙怒目,正要说什么,忽听得阆渊怒然一声威喝,言道:
“闹够了没有!朕可是活生生站在这里!”
此言一出,天龙殿上登时一阵惊慌,两列超车齐齐叩首,山呼道:
“圣上息怒!”
阆邪轩怒然瞪目,缓缓松开了岛主,雪儿早已被眼前的一切,弄得晕头转向,一时间惊怔,断断续续道:
“不是太后娘娘要杀夫人,是……是你们三人……在抢婚?!”
景太后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座椅,冷冷道:
“雪儿,你可知罪?!”
雪儿闻声回神,急忙匍匐叩首:“太后娘娘恕罪,奴婢口不择言,罪该万死!求太后娘娘责罚奴婢,奴婢绝无怨言!只求太后娘娘且末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