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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苏二凤仿佛知道自己在梦里,但又好像没在梦里,人进入了睡眠状态,但是有一部分感知还是觉醒着的,她甚至能听到暖气管道里咕嘟的水声,和楼上邻居趿拉着拖鞋走路的声音。
她对着面前那一片虚无中的画像大喊,何静妍,你在吗?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你让我看到肖像画,还有没有更多的信息给我啊?我猜不到啊……
过了好一会儿,仍然一片寂静,她立在虚空中摇摇头苦笑起来。
就在这时,耳畔响起某天梦里出现的歌谣,这次听的真切些,更像是有着婉转曲调的呢喃,那是一个女人哀凄的声音:
是谁杀了知更鸟?
麻雀说,是我,
用我的弓和箭,
我杀了知更鸟。
谁看见他死去?
苍蝇说,是我,
用我的小眼睛,
我看见他死去……
由于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睡了一晚,早上起床后全身酸痛难忍,活动一下,才发现脖子落枕了。
她心里暗自抱怨着,歪着脖子去了公司。
“你要换个角度看世界吗?”已经在办公室里的李允庆打趣说。
苏二凤一想,让自己摊上这事情的元凶,居然还能坐在那里谈笑风生,而自己却悲惨的食不香寝不安的,于是没好气的说:“我是要换个角度看你!遇到你之后好像总是遇到怪事!”
李允庆见苏二凤的脾气来势汹汹,只好双手投降说:“怪我怪我,等小婶这件事情过去了,赶上新年假期我们去度假。”
他带着讨好的表情走到苏二凤身后,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苏秘书,要不然本总裁给你按按?”
苏二凤则撅着嘴,抱着肩说:“好好按!”
随着李允庆手下一用力,正好捏在她落枕的位置,她嗷的一声从他的魔掌下跑出来,扶着肩膀说:“算了算了,总裁的按摩起了消受不起。
哎,对了,有没有一首诗歌里面有什么,苍蝇,麻雀,还有鸟之类的?”
“动物世界吗?”李允庆不以为意的说:“干嘛问这个?”
她突然想起昨晚梦里女人的低喃,可惜过了一夜忘了个干净。就记得这个几个没头没尾的动物了。
“没什么?就问问。”想来也不是什么线索,苏二凤没有再说下去。
新年临近,大家都无心工作,同样的苏二凤和李允行也无心工作,倒不是因为假期,而是因为黄怡每天一个定时定点的电话。
夏岚犯了故意杀人罪,在没有宣判之前,除了律师,任何家属都是不能跟她见面的,这就把眼睁睁看着夏岚被抓走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黄怡急的直跳脚。
苏二凤向苏大君询问了当年关于何静妍被杀一案的始末。
苏大君回复的消息是,何静妍头部遭钝器袭击,至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而死。
死亡地点在H大后面一处偏僻的废旧仓库。
发现尸体的是因为暴雨而临时躲进去避雨的拾荒者。
案发现场没有发现凶器,受害者身上也没有发现凶手的线索,现场有被人清扫过的痕迹,找不到可疑的脚印。
但是,通过何静妍头部被击打的位置,再根据何静妍的身高,可以推测出凶手身高大概在155…160厘米之间。
凶手一击毙命,可见力气很大。
另外,何静妍随身携带的财物证件都还在,唯独手机不见了,说明凶手很有可能用手机跟何静妍联系过,也就是说起码不是陌生人。
由于当年H大地处偏僻,周边甚至连一条完好的路都没有,监控设施更是没有,再加上案发那几日断断续续一直暴雨,使周边本就不多的人,更加稀少。
没有监控视频,只能通过人际关系排查。
但可用的线索少的可怜。
最后成为积案直到今天。
“其实要是看特征的话,再加上之前从张少薇那得到的信息,凶手倒是越来越像罗小梅。如果真是罗小梅杀了何静妍的话,那可是杀人啊!做的这么干脆利落,还懂得清扫现场,这个女人也是够可怕的。”苏二凤看完苏大君的资料说。
“在这样的假设下,我们还需要考虑的是,既然是那么偏僻的地方,何静妍为什么会去那里?那晚约她的人是谁?
还有如果不是巧合,游坤为什么要杀死罗小梅?”李允庆扶着下巴说。
第162章诡画(8)()
办公室里中央空调安静的输着热气,苏二凤和李允庆相对无语。
夏岚杀了金景业这桩案子如果真的与十三年前的何静妍被杀案有关,时间上已经时隔十三年,别说人证物证,就算是最大的嫌疑人罗小梅现在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假如,确实是夏岚杀了金景业,先不说,她的杀人手法多么的愚蠢和低劣,能解释的通的目的,只有她与金景业唯一的交集——何静妍。
难道夏岚是为了给何静妍复仇?
假如,夏岚没有杀金景业,那她可能是被人陷害的,而陷害她的人,先不管他她是用什么手段控制了夏岚,他她的动机呢?
一个教授某一届的其中两名学生,分别杀了自己和自己的妻子,就算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动机是什么,也起码可以推断出,他们的动机非常有可能是相同的!
所以,想要知道夏岚为什么要杀金景业,可以先从游坤为什么要杀罗小梅入手!
李允庆坐在座位上,终于将思绪理顺了一些。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人是老北。
没想到,老北好不容易联系上购买了《凝视》的人,结果刚才得到消息,《凝视》居然失窃了,在他家的书房里,全家人都在家的情况下,大白天的不翼而飞了!
现在那家人已经报警,正等待警察调查结果。
“丢啦?”苏二凤陡然升高音量,随即又冷静了下来:“那幅画本来就不正常,说不定还就是自己飞走的!”
“反正警察已经在调查了,先别管画了,我们晚些时候去一下游坤的家看看吧。”李允庆沉声说。
玉岭街道,10号住宅楼2楼。
游坤的父母中年得子,老年又丧子,使老两口比同龄的老人看起来要苍老上许多。
见李允庆和苏二凤来问游坤的事情,也没有任何戒心。
自从游坤死后,亲戚朋友都刻意的不再提起游坤,现下有人能跟他们说说关于儿子的事,就算是儿子死的事,他们也愿意,年纪越来越大了,再不说,他们担心连儿子长什么样子以后也要慢慢忘掉了。
“游坤从小就是个内向的孩子,特别的腼腆,别的小孩儿都是跟父母要这个要那个,可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憋在心里,连我们做父母的都不知道。
我记得直到他初中毕业的时候,他才第一次跟我们说他想要几样东西,都是画画的工具。
从那以后,他就天天对着个画板。
本来游坤那孩子就是有点内向而已,我和老游都觉得没什么,可是在他大三下学期的时候,突然就发病了!”
这显然是游家的转折点,游坤母亲说到这忍不住拭了试眼角的眼泪。
苏二凤和李允庆更在意这个时间点,因为十三年前,美术系大三的下学期,也是何静妍,夏岚,金景业,甚至是罗小梅的转折点。
“游坤得了什么病吗?”苏二凤赶紧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到游坤母亲手里。
“说是重度抑郁症,他天天躲在房间里,不见人也不说话,要不是硬逼着,连饭也不吃。唉……他这样的状态也没办法上学了,就退了学,在自己那房间里一呆就是十来年。
自己的儿子,我们两口子身体都不错,伺候他也毫无怨言,只希望有一天他的病情能好转,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可没想到一年前竟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我们游坤这么些年都不跟人说一句话的,为什么要去抢劫呢!
可能是我们上辈子没有积德,连累了儿子。”游坤母亲说着,痛苦的捂着胸口。
游坤的父亲见状,慌忙的在抽屉里拿了救心丸出来倒在游坤母亲手里,老太太仰头吞下,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游阿姨您节哀。”苏二凤小声说。
游坤母亲喘了一会儿,摆摆手又继续说:“出事那天,游坤破天荒的从房间里出来跟我们说话了,还跟我们一起吃了一顿饭,饭后他难得的说要出去走一走,我们以为他这是终于好转了,不知道有多高兴,欢天喜地的送他出了门。
可没想到这一别,就成了永别了,更没想到,游坤他居然还杀了人!”
“那游坤出门那天还有什么特别的状况吗?”李允庆问。
“游坤能出房间门,就已经是天大的特别了,平时他都在房间里涂涂画画,我们定期给他买画布和颜料,就是怕他无事可做,胡思乱想,对病情更加不好。
不过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他那天出门的时候,背了那幅画出去。”游老太太回忆说。
“画?什么样的画?”又听到关于画,苏二凤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哪懂是什么画啊,就是黑乎乎的一幅,那天他出门之后,我去他房间收拾卫生,看到那幅黑乎乎的画不见了,所以,他带走的应该就是那幅画。”
说到那幅画,游老太太露出了嫌恶的神色,说:“自从游坤画了那幅黑乎乎的画之后,病情就加重了,我好几次给他送饭的时候,见到他对着那幅画发抖,一会儿捂住眼睛,一会儿又捂住耳朵的。
我问他怎么了,他又什么都不肯说。
有一次我趁着游坤睡着了,就把那幅画拆下来拿出去扔了。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过了几天它又出现在了游坤的房间里!
我说那幅画犯邪性,怎么还自己回来了呢?
可我家老头子不信,非说那是游坤新画的一幅。”
黑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