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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促使班上的男同学在看他时，眼里溢出藏不住的厌弃，就好像他周身上下萦绕着一种赶不走丧气，多靠近他一份就可能会染上一样。
未成年人的校园其实与成年人的社会没什么差别，甚至更残酷，因为十几岁的孩子还没有学会带上伪善的面具，他们抛出的是赤裸裸的人性。
万东，就是班上甚至是整个年级里的边缘人物。
一个班上几十个学生，看似无差无别，熔融一体，而事实上却是严格的划分了若干个小团体，小团体的人数至少两个，上不封顶，落单的人，就成了被小团体欺负的对象。
小孩子一个人是做不出什么恶事的，但凑在一起时，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不在话下。
于是，他们想出了各种捉弄万东的方法，在他的作业本上踩脚印，弄脏他的课桌……
全班都知道不会有女生喜欢万东，却有男生冒充女生名义给万东也露骨的情书，还假装发现情书后，当着大家的面，故意念出来，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苏二凤依稀还记得，万东当时趴在桌上，在同学们的哄笑声中，微微抽动的肩膀。
而当时的她，也没能跳脱青春期的心思，虽然有心帮万东说句话，却因为害怕自己因为帮了万东，也遭到同学们的歧视，而选择的沉默，现在想来，自己跟那些欺负万东的人，没有什么不同，沉默即帮凶！
万东的爸爸脾气不好，因为万东学习不好，曾经有几次在家长会上当众发火，还有一次甚至当众扇了他好几个耳光，幸好被一个同学的家长拦了下来，万东被吓得躲在同学家长身后瑟瑟发抖。
当时虽然拦了下来，可万东始终都要回家，回家之后的场景，不用说也知道，毒打是少不了的。
苏二凤对于万东的记忆停止在他在厕所自杀的时候，她记得那一天是初三上学期的最后一天，经历了期末考试，大家都异常兴奋的迎接寒假的到来。
那天所有人都很开心，除了万东。
他瘦弱的肩膀背着一个大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的伤痕，他一脸麻木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同学们都看着他窃窃私语，有几个男同学甚至笑出了声，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考试万东考了班级倒数第一名，肯定是被他爸狠狠的修理了一顿。
然后，那天第一节课课上，他中间请假去了厕所，课间时，同学们发现了他躺在厕所内的尸体，他是割腕自杀的，几乎割断了半个手腕，一个孩子究竟是对自己有多么的不满，对这个世界有多么的愤恨，才会做出如此决绝的了断。
“唉……”苏二凤回忆至此轻轻的叹了口气。
“万东自杀的时候，咱们整个楼层的人都看到了吧，还记得我当时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呢！”校花先开口说，然后补充道：“就是你们这些男生最坏了，那时候老是欺负他！说不定就是因为你们他才自杀的！”
“哎！说话讲证据啊，天地良心，当时我可没怎么他，最多就是没跟他一起玩而已，难道这也是罪过！”耗子不满地说。
“那今天发生的事情怎么解释？我们为什么会见到以前的老教学楼，还鬼使神差的玩起了游戏，最后咸鸭蛋还死了？”鸭梨抱着肩膀说。
“不管怎么样，你们还能回忆起万东自杀前，跟你们发生过什么事情吗？不然他没理由找上我们，而且还要杀人！”苏二凤问。
唐远歪着脖子想了一会说：“时间太久远了，我隐约记得期末考完之后，我跟他们几个约好去踢球……哎！好像就是你们几个！”
他说着拍了一下大腿，吓得了一旁的板牙一大跳。
拔牙愁眉苦脸的说：“你还说别人，你不也是一惊一乍的！我们几个怎么了？”
“考试之后，就是咱们几个一起去踢球的还有咸鸭蛋！还记得吗？”唐远一一看向他们。
耗子，板牙，班长，矮子听他这么说，纷纷使劲的回忆。
唐远越说越激动，记忆也逐渐清晰：“那天发完成绩单，下午放假，咱们约在学校门口见的，后来……咱们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里遇到了万东，他当时看到我们慌慌张张的从打印机下拿了一张纸就跑了，然后咸鸭蛋还多事的去电脑上查看他到底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这才发现他原来是做了一个假的成绩单篡改了自己每一科的成绩和排名。”
苏二凤听到这儿，猛地灵光一闪，对啊，她怎么没想起来，那天因为知道唐远要去踢球，她也想去凑热闹，便提前到学校等他，当时她在文具店里看漫画书。
“天啊，那天我们也在！”校花的声音打断了苏二凤的回忆：“鸭梨，你记得吗？那天我们做值日，中午没有回家，后来我们一起去文具店买文具时碰到唐远他们来着，万东做假成绩的事情，现在想来我也有点印象呢！”
鸭梨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看样子她已经彻底记不起来了。
“那……他作假的成绩单就做假的呗，关我们什么事情啊？”耗子还是想不通。
唐远这时换了个坐姿：“不是啊，你们想想，他为什么要做假的成绩单？我们都知道他爸爸脾气不好，因为他成绩不好没少揍他，如果他爸知道他考了倒数第一名，还不得扒了他的皮？现在想来他做假成绩单肯定是为了骗他爸！而且那次期末考试王老师说过不开家长会的，所以说，只要他爸相信成绩单上的成绩，那他就不用挨揍了！”
苏二凤紧接着说：“可是我记得他第二天来上学的时候，脸上身上有好多的伤，他肯定还是挨揍了！”
矮子点点头接着说：“哦……那就是说，肯定是他爸发现了他拿回去的是假成绩单。”
“老师都说了不开家长会的，他爸不会知道成绩的事情，肯定有人告了密！而且……那天就我们几个人在文具点碰到了他，并发现了假成绩单的事情，所以告密的人在我们当中？？”校花说着，然后紧接着表了态：“我没有告密啊！这么无聊的事情我才不会做！”
第203章最后的故事（1）（）
“肯定不是你告密的，因为告密的人已经死了！”一直沉默的班长开了口。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我当时是班长，承担着家长会的联络和组织工作，所以全班同学家长的联系方式都在我手里，当天下午踢完球，咸鸭蛋来找我，管我借同学家长的联系簿，我问他要来做什么，他不说，就说让我拿来，有好戏看！反正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东西，我就给他看了。”班长说完低下头，可能他到今天才知道，因为自己当时的“没什么紧要”，却害了两条命。
听完班长的话，鸭梨蜷起腿，声音中带着伤感：“原来是这样，咸鸭蛋找到了万东爸爸的联系方式，将万东自己做假成绩单和实际上考了倒数第一的事情告诉了他，最后万东不免又挨了一顿揍，然后第二天来上学之后，在学校厕所里自杀了！
唉……现在想来，万东其实真的挺可怜的，从小身体就不好，不能跑不能跳，爸妈又离婚了，跟了爸爸之后，爸爸却总是打他。
可那时我们不懂事，还总是欺负他，嘲笑他，要是能给他一点关爱，说不定他的人生轨迹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把他的希望给抹杀了，让他觉得未来也没有什么好期待了，才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坐的所有人听及此处，均低下了头，虽然他们不是校园暴力的实施者，但他们的漠视和不在意对受害者而言，跟施害者带给他的伤害是一样的。
漠视就是帮凶！
过了好一会儿，唐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整件事情的促成是咸鸭蛋的原因，那万东直接找咸鸭蛋报仇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将我们引至学校呢？是不是他仍然觉得委屈，想要我们付出代价呢？”
被唐远这么一问，其他也有些担心，生怕万东的鬼魂从今以后会缠上自己。
唐远这个问题其实是问苏二凤的，因为只有她能知道万东的鬼魂还有没有继续跟着他们。
苏二凤摇摇头：“我想是因为万东也不知道谁是告密的人，所以他才将我们又聚在一起，找出凶手。”
“你怎么知道？”唐远疑惑的问。
“我记得我进入厕所的时候，看到的厕所还是当年咱们上学时候的老样子，可是所有的隔间都是坏的，墙壁上也没有了尿兜，我们后来跟保安再次进入厕所的时候，见到的厕所虽然是崭新的，但格局是跟老厕所一模一样的。
所以，我们一起去厕所时，见到的那个厕所时万东故意让我们看到的，只有两间可以用，让我们选择。
其中一间很干净，另一间格外的脏，我本能的选择了干净的那一间，你们呢？”
苏二凤说完看向众人。
大家一致说：“肯定是去的是干净的那间啊，脏的那间简直迈不进去脚，太脏了！”
“干净的厕所是倒数第二间，脏的厕所是倒数第一间，你们还记得，咸鸭蛋死在那个厕所里吗？”苏二凤扫视了一圈，轻声问。
“最里面的那间！倒数第一间！”班长肯定的说，却还是不明白苏二凤到底要说什么。
“万东当年又是在哪一间自杀的呢？”苏二凤又问。
“那个厕所的倒数第二间！当时几乎全班的人都看到了，我肯定，做了好几天噩梦呢！”校花说。大家纷纷点头，这种童年阴影般的事情绝不会记错。
“所有人都知道在老教学楼的厕所，万东在倒数第二间里自杀了，但是大家去厕所的时候，根本什么都没想，本能去了干净的倒数第二间厕所。可是放着干净的厕所不去，偏偏只有咸鸭蛋，选择了最里面那间，脏的下不去脚的厕所，最后死在了里面，为什么？”苏二凤幽幽的说。
“因为咸鸭蛋知道是自己的告密害得万东自杀，所以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