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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驾这位大娘,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惹来这么多人围观?”流云拉住身边一直往里挤的妇人,皱眉问。
那妇人见流云是个校尉,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顿住脚步,忙道:“这位小将军你不知道吗?前面有犯人被处剐刑,听说要割上一万六千刀,才让犯人死去呢!我们这些人哪里见过这个,这才来瞧瞧热闹。
苏锦墨心里升起莫名的悲痛感,黛眉微蹙,道:“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朝廷要如此对她?”
“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不知道,受刑的人可是长安大户人家的小姐呢!”妇人啧啧一声。
“是谁?”苏锦墨眉心一跳。
“就是逆犯凤丞相的掌珠,四皇子府的正妃——凤锦年!”
“凤锦年?!”
这。。。这怎么可能!事隔这么久,在别人的嘴里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是这么的陌生,简单的三个字,让重生后的苏锦墨如蒙雷击:剖腹取子,成为人彘。。。。。那日刻骨的疼痛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丫头你怎么了!”看见身边脸上流露出极度痛苦的女子,流云关切地问。
“我要去看看!让我进去看看!”苏锦墨的声音已经颤抖,顾不上流云的安慰,奋力向前涌去。
“丫头!慢点!”流云急着要抓住苏锦墨的手,可一道道人流,将他冲的更远,他眼睁睁地看着苏锦墨消失在人海中。
一群人如涨潮时的沙石,随着一道道人浪,被推着向前,男人们见受刑的是大家小姐,自以为有便宜可占,凭着力气分开众人,一贯地朝前拥去,女人们为了护着孩子,用弱小的身躯撑起一片天空,老人们被推搡着滚到沟边,怒骂、嬉笑、吼叫交杂成特有的音色,吵得人头昏脑涨。
苏锦墨挤到最前面时,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头盔差点被挤掉。身旁的那个妇人耐不住人群里你推我搡的,像个不倒翁似的来回晃悠。
眼前是一个平阔的广场。
正中用木头垒出一个长宽五丈的高台,高台四周,由神策军的精锐把守,每个士兵手中各持一炳长戟,寒光在阳关下耀的人眼睛生疼,外层逆鳞卫的人零星地散开,站在几处关键的节点,像是在防备什么。
高台上的女人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绳索紧勒处,已经伸出殷红的鲜血,破旧的囚衣破碎不堪,露出青紫的皮肤,看的四周的男人一阵发热。
女子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羞于抬头,乌黑的发散在脸前,让人看不清容貌。
一排墨漆案后,长安府尹、刑部尚书、刑部侍郎都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唯独一个人,手里摇着扇子,一副不满意的模样,身边几个随从轮番送水、打扇,生怕这人有什么闪失。
第59章 不白之冤()
59不白之冤
苏锦墨眼神微冷,这个纨绔子弟模样的人,不是沈家的二公子,沈士杰吗!
“肃静!刀斧手,验明正身!”主刑人檀无伤袖袍一挥,厉喝一声,震慑了整个法场,喧闹的声音瞬间淹没在空气中,只有‘验明正身’四个字在场中久久回荡。
数万道目光都聚集在场中女囚犯身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自大夏朝立朝以来,哪有一个贵族女子是被当众处以剐刑的?就算犯了大过,最多不过是赐死而已,可现在这个女犯人居然被当众千刀万剐,如果她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可光是她长安第一才女的名号就够惹人注意的了,何况她还是当朝宰相嫡女、清河郡主、四皇子妃。。。。
这一系列称呼不难让她的受刑成为轰动长安的大事!
刀斧手摆弄着手里的小刀,这刀已经刮过一百零三人的血肉,但依旧锋利无比,只是刀面的血槽被血迹染的黑红,散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杀意。
“这剐刑啊,就是比别的刑罚好看。”沈士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颇有意趣地盯着刀斧手手中的小刀。
“可不是,您也不看看这剐的是谁!”一旁端茶递水的小厮阴笑道:“长安第一才女,想当年多大的傲气,连公子您的面都驳,今日还不是老老实实跪在台上,脱光了给下面那些下三滥看!”
小厮的话激起了沈士杰的怒火,他又想起当年追求凤锦年不成,反被她拒绝的耻辱,一个女人罢了,居然敢拒绝自己,她算什么东西!
“刀斧手,把她的脸给爷抬起来,爷要看个清楚!”沈士杰对着台上的刀斧手吼道。
“对!抬起来!让咱们瞧瞧长安第一美女的模样!”
“这群千金小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各个神神秘秘,今个儿,爷们就要瞧瞧,她们是不是比怡红楼的粉头还美上三分!”
“嘘嘘!”
场上一片嘘哨,刀斧手见人们这般狂热,特地在手上啐了口吐沫,弯起袖子,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女人似是不愿抬头,挣扎着。
“臭婊子!跟爷较劲!”刀斧手狠命一拽,硬生生地将女子的头抬了起来,为了让众人看得更加清楚,甚至用两根手指,钳住女人的下巴,让她不得动弹。
女人嘤咛一声,发出痛苦的声音,脸上羞耻弥漫。。。。。。这般模样,更惹来男人一阵叫嚷,她默默地闭上眼,承受着目光的凌迟。
不。。。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苏锦墨抓着自己的头发,缓缓后退,自己已经死了,早就死了!为什么这个女人无论容貌神情还是声音动作,都跟自己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恍惚间看着台上沈士杰的表情,他似乎充满了快意。
瞧。。。连他也认为这是凤锦年!
这是怎么回事?
“果真是四皇子妃呢!”
“是呀,四皇子妃跟其她的小姐不一样,她心地善良,经常在法门寺施粥施药给穷苦百姓,我认得她。”
“她究竟犯了什么事啊,要被千刀万剐!”
“听说是她父亲、哥哥谋逆。”
“啊,就算是谋逆也不至于处剐刑吧,再说四皇子妃也是皇家的媳妇儿,就是赐死也应该是赏白绫或者毒酒,断然没有这般公开处刑的,这不是丢皇家的脸面?”
“天晓得,怕不是什么大罪!”
第60章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上)()
70厚颜无耻之人(上)
“回禀大人,犯人凤锦年已经验明正身。”逆鳞卫中的青龙躬身道。
檀无伤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声音冷如数九寒冬的坚冰:“罪犯凤慕仁、凤朝歌里通卖国,陷边关将士于不义,私露军情于乌桓人,致使白帝城一役,我大夏定边军全军覆没,罪妇凤锦年,本念其为皇家之人,怎奈其不知廉耻,与乌桓小王子暗通款曲,生下孽种,意图谋刺当今圣上,罪不容诛!”
嗡,檀无伤的一席话,让整个房法场沸反盈天!
“什么!定边军全军覆没!”
“我的儿子就在定边军中!”
“呜呜,我再也等不到我的丈夫了!”
“老三、老四,你们死的好惨啊!”
“都是这凤家!是他们为了荣华富贵害了我们的亲人!打死这个贱女人!打死这个贱女人!”
“我听宫里当差的兄弟说,前些日子,这女人还有四皇子保着,听说为了让她能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四皇子足足跪了几天几夜,哪里想得到,居然是个孽种!”
“呸,亏我方才还说她心地慈悲,原来往日不过是沽恩市惠!”
“报仇!报仇!”
“剐了凤家的所有人,给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被怒火点燃的百姓们,像一头头择人而噬的猛兽,呼啸着要冲上高台,活活撕了‘凤锦年’。
“退下!退下!”
沈士杰等人脸扭曲到变形,这群人要是真冲上来,恐怕自己也要遭殃!
“神策军!快!再调几队神策军来!让他们来保护公子!”小厮声嘶力竭的吼道。
这个疯狂的世界!
苏锦墨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她突然想起在家时,她的每一个不眠之夜,都会看见父亲的书房闪着灯火,父亲伏在灯下,一点点看着那蝇头小字的讼告,唯恐有哪个善良的百姓遭受不白之冤,直到天明。。。。。。
她又想起,哥哥健硕的臂膀、古铜的后背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这些永不去除的伤疤都是在前线浴血奋战时,敌人留下的,每次自己心疼的抚摸着这些伤疤时,哥哥都自豪地说,‘没有我们在边关打仗,哪有百姓的安宁?为了这,值了!’
可是如今呢,你们如此用心守护的人,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不仅扼杀了你们的生命,甚至摧毁了你们的信仰,父亲、哥哥!你们的在天之灵,会原谅这群乌合之众吗!
苏锦墨终于抑制不住地掩面而泣。
又调来的几队神策军,终于维持好秩序,檀无伤随意地从圆筒里抽出一枚红色刑牌,朝地上一掷,历喝道:“行刑!”
“不要!姐姐!”
人群里一袭白衣忽然冲进神策军团团守住的法场,对着台上的女子哭道:“姐姐,阿茹来看你了!”
这女子身材瘦弱,眉眼间泪水涟涟,虽然用白纱遮面看不清容貌,但在场的男子都凭借那露出的白皙肌肤认定来者是个绝色美人,微风拂过,衣袂飘飘,楚楚动人的模样,让在场的人都起了怜惜之意。
第61章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下)()
唯独沈士杰气急败坏地怒吼:“阿茹,你来这做什么!”
机灵的人立刻猜到,这女子莫不是沈国公家的小姐,上仙郡主沈忆茹?
“是啦,听说当年这贱妇凤锦年救过沈小姐一命,沈家这怕是来送行的吧!”
果不其然,来者悲伤道:“我是来给姐姐送行的!”
沈士杰上前一步,怒斥道:“阿茹,你疯了吗!为了这个女人抛头露面!你难道忘了沈家的门规?你这般任意妄为,不怕姑母的责罚吗!”
两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