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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错过云玖面上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变化。
可惜,云玖只是微微诧异了下,眉尖轻动,而后只似笑非笑地对上五月的目光。
下巴微抬,只听她慵懒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在卫国的地界上,想要独来独往不借助卫皇的力量,你觉得可能吗?”
五月抿了抿唇角,手指收紧,“主子不是这般不自信之人……”
“够了。”云玖似乎有些不悦,但她没有发作,只是声音冷了些许,笑容微敛,而后淡淡道,“我如今是卫后,卫皇倒了,我也不能幸免。你若是还有异议,日后有关行动你都不必参与。”
众人闻言皆是面色一怔,就如五月是第一次公然置疑主子的决定般,这也是主子第一回如此生硬地同五月讲话。
她们是属下,从心底里待主子是尊崇与听从的。但主子对他们又不仅仅是对待下属的驱使,她看起来高不可攀,但相处久了也发现是个没有架子很好相处的。十三门中,最不把主子当主子不是表面吊儿郎当不讲规矩的七月,恰恰相反,是一切拿捏得很有分寸,有七窍玲珑心思的五月。他在做事时是下属,平常却把主子当朋友……而主子呢,也愿意与他谈古论今,下下棋品品茶,聊聊江湖,朝堂,四国趣事……
这还是头一回,主子生硬地对五月说话。
居然连不用参与行动都说出来了。众人心下有些戚戚,莫不是低下头不敢抬眼。
五月面色变化无常,半晌,才面无表情,眼里带着一丝倔色地站到厅中,抬手相拱,“属下,不敢!”
四个字若千斤重,叫他咬紧了唇,背脊挺得直直的,头却低了下来。
云玖疲惫地按了按眼皮子,随后起身,声音无波澜地道,“我去看看十一。”
然后慢慢走下两节的台阶,朝门外走去,身后跟着形影不离的十三月。
待她走远了,七月才起身,走近僵直立在厅中的五月,淡淡地丢下一句“主子今日心情不好你看不出来吗”,然后冲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十月招招手,后者不解地歪了歪头,她勾着唇又恢复了邪气的笑容,“走,去茅房!”
然后勾着十月的肩,二人一同离去。就剩下十二月尴尬地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五月面无表情,立了许久,最后还是出去了。
“得,这群人!”十二月瞅了瞅门口,然后翘着二郎腿坐得一副大爷状,摇头啧啧。
云玖走到半路,遇上端着放了热气腾腾的药碗的托盘,从厨房拐过来的六月。
后者温和地翘起嘴角,淡淡地点了点头,“主子,去看十一月?”
云玖莞尔,点点头,目光落在黑乎乎的药上,有些头疼地笑了下,“十一一会又要控诉你拿黑泥水毒害他了!”
二人并排走着,六月微微放缓脚步错开落后半步,闻言也觉得好笑,“没办法,良药苦口,不过主子在,十一会好好吃药。”
的确如此。
脑海里浮现出十一那张娃娃脸,云玖就情不自禁神色柔和下来,想起当初从布满毒虫与机关的黑房子里救出十一那天,他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高高瘦瘦的,像被遗弃的大狗,听到开门声,便抬头,戒备地看着她这个陌生人,眼里是小兽般的警惕还有被入侵了领地一般的凶狠。
“跟我走吗?”她走过那些虫尸,绕过被四月破解的机关,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却面容温和地伸出手,“我带你去外面的世界。”
“可以看到光吗?”只是一句话,他便流露出孩子的单纯天真,仰着脏兮兮的脸,目光发亮地问她。
“可以。”
“外面不会有虫子了吗?”
“不会。”
“那阿遥可以吃没有掺东西的食物吗?”
“可以……以后都可以。”
“那我跟你走!”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那一瞬洋溢着希望与明亮的脸,叫云玖久久不能平静。
十一,十三门,是她最忠实的下属,也是她最忠诚可靠的伙伴。
第188章 惩处,卫皇维护()
“皇上,青箬出宫了!”卫长临正在看暗卫呈上的关于边关的密报,苍鹰落地无声地单膝跪在他书桌前,沉厚的声音响起。
青箬是卫长临精英暗卫中唯一一个女暗卫,被派去凤鸣宫暗中保护云玖,同时也汇报她的一些情况,以防万一。
青箬离宫,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皇后可有事?”
卫长临手一顿,将看完的密报放进一旁的香炉中,手掌微微运气,须臾,信纸化作粉末,与熏香的熏料混为一体。
苍鹰闻言却是忙解释道,“不是,皇后娘娘没有任何危险,青箬是跟随皇后娘娘身后出的宫,情况突然,来不及禀报。”
神情变幻莫测,沉了声音,问,“可有留下什么话?”
既然青箬离宫,必定是跟着云玖后头,她是卫长临的暗卫,凡是有所动作都会留下口信才是,这般匆忙来不及禀报,便只能是云玖突然离宫叫她一时赶不及的缘故。
“青箬说,皇后娘娘只带了那名女护卫,乔装出的宫。她会暗中跟随娘娘,保护好她。若有情况,会立即发信号弹通知属下。”苍鹰高大的身影被书桌上的烛火拉得很长,像是一道青松坚定地护在卫长临身前。
神情寡淡肃穆,语气平铺直叙。
可听的那人却并不如他这般淡定,卫长临不由自主地双手背在身后,左手大拇指情不自禁地摩挲着右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有那么一瞬体会到了心乱如麻和无可奈何。
声音沉沉,一向挂着浅笑的面上此时若冰霜寒雪,亦或者说这才是真实的他。
“随时联络青箬,另,你让清风亲自出宫去接应,务必保证皇后的安全。”他尽可能地用平静的语气交代着自己的暗卫,只是那双茶褐色深邃的眸子里却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复杂,只可惜这里没有一面镜子,可以叫他自己看清楚此时他的神情。
苍鹰微微一怔,却是有些迟疑道,“皇上……清风与属下是您形影不离的暗卫,派他去……不如属下再安排其他人?”
作为皇帝的专属暗卫,苍鹰首先考虑的自然是帝王的安危,先不说云玖与卫长临只是合作并且看样子皇后娘娘并不与皇上一条心的样子,就是皇后娘娘是皇上的人,他也不会为了皇后娘娘置皇上的安危不顾。
但卫长临却只是背对着他,抬起右手,制止了他的话头,声音平淡地吩咐——
“就派清风,下去安排吧,记住,一切以皇后的安全为上。”
苍鹰有些不解,但对于卫长临的命令,他是无条件服从,双手一拱,“是!”
半晌,卫长临闭了闭眼,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几日他没有一夜睡得好,紧绷的心神这一刻无比疲惫。甚至于,他心底有那么一瞬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是哪怕年纪尚幼便被杨扶柳当做傀儡工具那时还要严重的恐慌。
他想,云玖这般神通广大,若有一日,她不想合作了,一走了之的时候,他是不是连去哪找她都不知道?
若不是知道她不会抛下她那些心腹宫女还要爱宠,他方才真的要以为她是要一走了之。不过细想想,大仇未报,她那么坚定的人,哪怕不喜欢他,还是会坚持到报仇那天……
是啊,她不喜欢他,从第一天起,就只是为了手刃杨扶柳才接近他,有那么一刻,他甚至羡慕杨扶柳,甚至……不想杨扶柳死的太快……
忙收起这样荒谬的想法,卫长临苦笑一声,喃喃道,“卫长临啊卫长临,你何时学会儿女情长了,还是为一个眼里没有你的女人……”
清贵的眸子里,有着让人说不出的寂寥,沉默良久,卫长临再度恢复那副淡若止水的模样,扬了扬声音,对外唤了声,“小泉子!”
门外原本还打盹儿的小泉子听到声响,浑身一震,忙摆正了拂尘,擦擦嘴边的口水,迈着快步推开御书房的门,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应,“奴才在!”
卫长临转身,落座,手指曲起轻轻敲着桌面,面色晦暗不明,半晌,直将小泉子敲得心底发麻才微微停下,目光看向小泉子,问——
“这几日宫中,可有关于皇后娘娘的传言?”云玖突然离宫,他不知为何,直觉与他有关,但又不知是何事。想来想去,只有他后宫那些妃嫔了。不会有宫妃去寻她的麻烦,云玖那么聪明不会有人能从她那讨得了便宜,更何况,若有人寻麻烦生事,青箬会第一时间禀告于他。
思来想去便只有这些看似无关痛痒但杀人无形的谣言传言等了。再细想前两天小泉子每每见到他都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联想到此。
小泉子一愣,脱口而出道,“皇上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果然?
卫长临见他这般,心中愈发笃定,面色不由沉了沉,“什么风声?你都好好跟朕讲讲这几日宫中传什么了?”
小泉子被他突然沉下脸威严的样子吓了一下,下意识跪下,战战兢兢地答,“回,回皇上……”
听完小泉子的叙述,卫长临面色愈发泛着黑气,最后大有雷霆大怒的势头,抿着薄唇,重重拍了下桌子,怒喝道,“你怎么不一早禀告于朕!”
小泉子忙抖着小嗓子解释,“皇上息怒!不是奴才不说……是,是……是您那天说了不要从奴才口中听到关于皇后一个字,不然……不然就打奴才一百大板……”
他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冤枉,天知道他一听到宫里这些个没边没影的谣传,多么想回来禀告皇上的,可是他一想到那日皇上的威胁恐吓,哪里还有胆子……
卫长临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又气又想笑,最后索性厌烦地摆摆手,“滚,滚出去!以后有关皇后的事,事情严重的必须汇报!不对,稍微重要点的,也要回禀!”
小泉子哪里敢说“不”,连连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