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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玉呐呐,面色微吓,忙躬身应了声是。
陈清婉挥挥手示意她退下,而后独自望着兰花出神。
心中苦笑,朱玉这丫头再聪明也到底是个不知情爱的姑娘,她哪里知道,皇后不管能不能生,皇上待她都会宠爱之至。
更何况……
她清楚,皇上取消选秀的原因。今日,皇上可以为了皇后取消一次选秀,之后……
她总有一种预感,皇后的荣宠不会少。
这步棋,她不会走错。
另一边,云玖带着宫女在御花园转悠,不料刚好遇上了只带了一名宫女在尚未全盛开的秋海棠丛前亭亭玉立的柔嫔。
美目微凝,云玖下意识不想过去。
她对柔嫔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她生辰宴上拿自己涉险演绎苦肉计中毒一事上,也叫云玖看清楚,这所谓的小白花,并不是没有心机和野心的。
相反,心机还藏得很深。
偏偏又总是做出一副无欲无求,柔弱可怜的模样,谁和她说话都像是在欺负她似的。
云玖更为介意的是……
这女人在卫长临心里的地位。
嗯,她不打没把握的仗,卫长临眼下自然最喜欢的是她,至于这个柔嫔,云玖蹙眉,卫长临是怎么想的,她又不确定了。
白月光?
现在看来不太像。
但她虚伪做作的叫云玖不舒服。
踌躇间,那厢柔嫔的宫女似是瞧见了她,低声对柔嫔说了一句,后者忙回头,诚惶诚恐规规矩矩地走过来,福了福身子,行了一礼。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柔嫔身段纤细瘦弱,只是微微福身便像是要歪倒似的娇弱。
云玖粲然一笑,声音柔却不弱,“免礼。”
目光轻轻一扫,将柔嫔上下打量了下,而后淡淡收回,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惯有的漫不经心,“好些日子没见了,柔嫔身子好些了?”
她指的自然是上回中毒一事。
柔嫔面色微僵,但很快就恢复柔婉的模样,声音细细的,低眉顺目地答道,“谢娘娘关心,嫔妾身子已经无碍。”
善舞瞅了眼柔嫔随时都要被风吹走的身子骨,忍不住蹙眉接了句,“柔嫔娘娘瞧着这般柔弱,该多多歇息,小心吹着风。”
她这一句,叫柔嫔身子微顿,身后的宫女立即不悦地拧起眉梢,“善舞姑娘说笑了,我们娘娘身子骨已经好了,太医也说了无碍出来走走对身子有好处。皇后娘娘身子也娇弱,不也出来走动……”
这宫女觉着善舞方才那话就是嘲讽,当然了,善舞也的确是不喜柔嫔这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样子,便忍不住怼回来。
只是,将云玖也给牵扯了进去。
孙柔秀气的眉一蹙,柔声呵斥,“住嘴!小小奴婢怎可非议娘娘?”
她秀秀气气的哪怕是呵斥也是叫人觉着柔婉可人,宫女心中不甘,却也忙跪下,“奴婢知罪,皇后娘娘恕罪!”
云玖勾唇无声冷笑,柔嫔这话说得妙,小小奴婢怎可非议娘娘,这里的“奴婢”和“娘娘”,不也是在暗指自己的宫女善舞非议柔嫔她么?
她眉梢微挑,却是娇软慵懒地接茬道,“是啊,柔嫔是懂规矩的,不过小小奴婢,就有胆子非议本宫了,确实有罪。”
无视柔嫔在听到她这顺杆子往上的话后微变的神色,她眉眼疏懒,接着道,“不过柔嫔的奴婢,就由你自己回去教导吧。”
柔嫔抿了下唇,唇色立即白了几分,微敛了目光,柔柔地躬身,“是。”
手心微微攥紧,敛去眼里一闪而逝的不甘和恨意。
云玖嘴角勾了勾,扶着忍俊不禁的善舞的手背,而后仪态万千地抚了抚自己鬓间的凤钗,“这里的秋海棠到底还没开。善舞,走,去瞧瞧那几株玫瑰开得如何了。”
柔嫔眼里笑意微僵,面上却挂着柔婉笑意,粉唇微启,“皇后娘娘喜爱玫瑰,只可惜,玫瑰花期到了八九月就要开败……嫔妾还在想,到时候不如送皇后娘娘几株秋海棠观赏下,虽然还没开,但花无百日红,玫瑰开败了还有海棠,娘娘觉得呢?”
本不该这样说的,这话只要皇后有心就能听懂她的意思,她忍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泄露过自己真正的心情。
但是,每次看到这张脸,都会心中刺痛。
都会失控。
云玖抬起的步子轻轻收回,朝晦暗不明的柔嫔淡笑着看了一眼,似有所悟般,而后摇头笑,“本宫独爱玫瑰,见过明珠的人,怎还会瞧上鱼目?有劳柔嫔担心了,不过皇上说,御花园有四季玫瑰,命人悉心打理,年年月月常开不败呢!”
明珠,鱼目。
四季玫瑰,常开不败!
柔嫔往后退了一步,唇都快咬出血来,最终只能晒晒接了句,“是么……皇后娘娘高见。”
皇上居然这般偏爱皇后!
她不甘!
第326章 程氏振作,南院锦绣()
“你说什么?”程氏正在喝药,但见红姑面色复杂地附耳说了什么,程氏手微抖,一碗药洒了不少,深色的药汁滴在手腕上分外显眼。
小丫鬟忙拿了湿巾小心翼翼替她擦拭,而后退下。
这些日子的调养叫程氏原本苍白死气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加上她振作不少,好好用膳睡觉,身子倒是有见好。
红姑见她终于振作起来,高兴不已,但眼下这事却也是迫在眉睫,她忧愁地叹气,“夫人,您可不能不管管了!虽然皇上已经取消了今年的选秀,可是奴婢听相识的小厮说了,老爷可没有打消送旁支家的适龄女子进宫的打算!那徐姨娘更是巴不得咱们贵妃失宠,整天在国公爷耳边出馊主意,这不,后日,皇后娘娘召见京城贵妇,徐姨娘以夫人您身子不适为由,说是让她带着旁支的小姐进宫呢!”
闻言,程氏面容一冷,将药碗重重往身侧的桌上一搁,咬牙低骂,“徐氏这个贱人!没想到老爷明明知道她在我的饭菜中动手脚却还宠着她!”
说起这事,真真是气死程氏。
她那日被南院那人提醒了一句,说是小心自己的饭菜,而后便让红姑偷偷找了可靠的大夫去查,果然,大夫查到自己的饭菜中被人下了慢性的毒,时日一长,这毒便能叫她从起初的体虚无力到最后虚弱而死!
这般歹毒的心思,原以为老爷就算不念及夫妻感情,也不会再宠着那贱人。哪知道……也是那贱人有本事,只折了一个丫鬟,便将这事掀了过去。
老爷还是护着那个贱人的!
想到这,程氏眼里一片猩红,杨敬,是你对不起我在先的,休要怪我不念旧情!
“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杨家,只有我的宝儿才值得那最尊贵的荣誉!”程氏放在桌上的手倏地握紧,然后声音狠厉地道。
最后端起已经凉了的药,一鼓作气,灌了下去。
她不会这么轻易让徐氏得逞,她一定要振作起来,后日进宫,只能是她这个二品诰命在身的国公夫人!
“夫人,您能这样想,老奴就放心了!”红姑见程氏这般斗志昂扬,不禁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而此时的南边院子,破败的小院子里,撕心裂肺飞咳嗽声响起——
“咳咳咳咳——”床上惨白毫无血色的女子手捏着帕子掩在唇边,剧烈地咳嗽过后,气若游丝地瘫软在床上。
唯一的丫鬟只能干着急,“姨娘,奴婢还是替你请个大夫去吧!”
女子灰白的面上没有一丝哀色,声音沙哑得吓人,却仍旧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来,“没事,我睡一觉便好,你先去弄点吃的过来。”
丫鬟视线落在女子深陷下去的眼窝,不禁抿紧了唇,眼里泪光闪烁,“可是姨娘您再这么咳下去会……”
会死的!
她话到嘴边却又觉这样不吉利,便捂住嘴,在女子的眼神示意下,不得不担忧地退下去。
“咳咳咳——”待丫鬟一走,床上原本神色无异的女子立即扶着床沿撕心裂肺地咳起来,手中帕子不慎掉落,她面色微微一变,立即以手捂住嘴,只听一声“噗哧”,再抬手,便是满手的血腥黏腻。
她失神地望着手心的鲜血,眼神微暗,唇角一丝血迹顺着脖子流下,她抿了抿唇,猩红的血将苍白的唇染上一抹嫣红。
“你时日无多了。”
这时,面前驻足一道阴影,幽幽传来女子妩媚悠扬却带着悲悯的声音。
女子身形微顿,神情一瞬变得恭敬,掀开被子,便直直跪下,“小姐,奴婢……”
“我说过,我早就不是你的小姐了,你也不是我的侍女。”女子一袭轻纱暖粉罗裙,绣鞋上绣着飞鸟锦鲤图案,声音娇媚似青烟又带了几分微嘲,“你的病药石无用,但我能给你续命。你要吗?”
“锦绣活着已经没有念头了,有生之年……还可以再见到小姐,锦绣已经很开心了,不敢再奢求其他……”女子长发散着,跪在地上,骨瘦如柴的模样叫站在她面前的女子微沉默。
良久,只听神秘女子声音带了一丝叹息,“随你。任务完成后,你有什么愿望……尽管说。”
唤作锦绣的女子闻言双眸一红,重病都没能叫她红眼的人,此时听到这话竟是泣不成声,许久,她似是怕女子不耐,忙哽咽着道,“锦绣,只希望小姐可以好好的……还有,待锦绣死后,希望小姐可以将锦绣火葬,骨灰撒在离云国最近的地方……这样,风起了,锦绣就可以回去了……”
女子脚步一动,背着外面的光,看不清面容,转了身,声音很轻,“好。”
见她要走,锦绣忙低声唤道,“小姐!”
女子脚步一顿,背对她,没有应,但也没有动作,似在等她开口。
锦绣咬着唇,声音带着悲伤和欣慰,“小姐,能不能再求您最后一件事——”
女子声音听不清情绪,“说。”
“锦绣有今天都是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