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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玖眸子一睁,有暗芒一闪而过,她抓住了脑子里一闪而现的猜想,“那群水寇!”
官匪勾结!
这个该死的贾仁!
十二月点头,并不惊奇云玖会猜得出来这层,语气带了几分狠劲儿,“没想到那几个王八孙子没有说实话,只说了跟着水寇头子打劫杀人却没有供出来贾仁!”
她说着,咬牙切齿的模样可以想象得到她想做什么了。
云玖却蹙了蹙眉,“也许……是这些人也不知道,他们跟着他们的老大打劫那么多人,这批价值不菲的珍品最后都去了哪儿了呢?”
她起身,眼睛直勾勾地对上十二月错愕的眼睛,冷哼一声,“如你所说,贾仁贪婪为恶却也胆小怕死,他连自己的宠妾都防着,更何况是一群他并不能打照面更不能信任的匪寇呢?”
“主子的意思是——这些人并不知情,贾仁将所有的事只交代给他那个当水寇头子的侄儿?”十二月也不傻,云玖一提出来,她便顺着她的思路推断出来结论。
云玖点头,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而后抿了唇角颇为阴沉地道,“只可惜,这个最有力的人证没了——否则,以贾仁与水寇头子这样既是亲戚又利益相关互惠互利的关系,抓住水寇头子,便能直接指认贾仁,搜集足够充分的证据……”
捏了捏椅子手背,云玖恨不得直接将贾仁给拖出去斩首示众,官匪勾结,杀人抢劫、强抢民女、欺压百姓……这样一手遮天的地头毒蛇——
必须等,等证据确凿了,将贾仁在利州甚至其他州还有京城的势力连根拔起,一窝端!
十二月却冷静下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思片刻后,眼眸一亮,唇角勾起,“谁说这个人证没了?”
听到十二月语带深意的话,云玖抬眸望过去,眼里一愣,而后在十二月愈发笑得莫测的神色下,蹙了下眉尖,面色微妙,眼里渐渐聚集了几分亮色——
“你的意思不会是……”
十二月挑眉,颇为得色地摩拳擦掌起来,笑眯眯地对云玖道,“主子就放心吧!十二月保证好好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不过……主子,这批货本就是走私不正当来历,属下都打探清楚了,那支商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些宝贝可都是他们盗墓盗来的!您看?不如……”
她笑得眉眼弯弯如新月,唇角挂着讨好又谄媚的暗示笑意,云玖要是不明白这女人是什么意思,就白瞎了。
“别打坏主意——”云玖被十二月这敛宝贝的嘴脸逗乐,轻笑着,却是眨了一只眼睛,故作正经地道,“盗墓盗来的宝贝要上交给国家,这你都不知道?”
被云玖说得一噎的十二月:……还真不知道!
欣赏十二月哭丧着脸的模样,云玖自己都乐了,这句话,十二月当然不知道了。
“好了,下去吧,事情办得漂亮了,回来少不了你的赏赐。”云玖转身悠悠然坐下,一手捏着袖子,一手捻起白子,继续在她已经自攻自守杀得激烈的棋盘上厮杀。
连个眼神都不再多给十二月,就叫她下去,给一棍子还给一颗甜枣,末尾还不忘给十二月一点盼头。
得了云玖这话的十二月立即眼睛一亮,心满意足地咧嘴笑了,声音干劲十足,“是!”
摇摇头,云玖不禁叹气,前世听说过一个词,总觉得现在无比贴切自己的这种情形——饭随爱豆。
她的属下是不是继承了她敛宝贝的技能?
可是属下都这么精了,她的宝贝岂不是要越来越少了QAQ
好在有个卫长临可以剥削,且怎么剥削都不会垮OvO
远在京城的卫长临打了个喷嚏:……谁在念叨朕。
皇宫中。
卫长临焦头烂额地处理着边城后续事,以及冥顽不灵,犹不死心的齐曜的国书,直到深夜,眼见着一晚上又要过去,他才身子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来。
小泉子端着参茶走进来,便见卫长临靠着椅子面容疲倦而安宁,以为他这是睡着了,刚要退出去给卫长临拿一件披风,原本靠着椅子闭目的男人豁然睁开了双眼——
即使眼底下的青白掩饰不去他的疲惫,但那双眼睛清明温润透彻,哪里像是睡着之人该有的?
及时叫住退出去两步的小泉子,卫长临的声音有些暗哑,“小泉子,成王有几日没来皇宫了?”
小泉子没有想到主子竟还清醒着的,不禁缩回去,闻言想了下道,“回皇上,有三四日了吧。”
卫长临沉默,面上神色晦暗不明,“三四日了……”
“清风。”咳了声,卫长临微拔高了声音,唤了清风的名字。
在房梁上打盹的清风听到自己的名字,险些就从房梁上滚下来,好在轻功了得,双脚及时勾住了房梁横木,呈倒挂的姿态——
“属下在!”
第848章 深夜买醉的卫晞,让清风来开导()
卫长临抬眸淡淡睨了眼清风如蝙蝠一样的姿势,微眯眸子,“去,将成王给朕带过来。”
“诶?这会儿吗?”清风利落地从房梁上跃下,落地如无声,神情是全然的不解。
这大半夜的,成王难道不用睡觉的吗,皇上?
一眼就看穿清风的不解,卫长临浑身散发着一股阴郁之气,声音清冷,“他要是睡得好,就证明已经没事了——正好,朕给他一点正事做。”
可要是没睡着呢……
“如果没睡,也正好,你不用叫醒他,直接将人带回来就行了。”卫长临皱眉看了眼面前还是堆积如山的折子,唇角微抿紧,眼里沉沉。
原先还心疼皇上回来日夜忙于政务辛苦无比的小泉子,额角颤了颤,不禁抬手拭了拭额角的冷汗,好吧,皇上若是辛苦不高兴了,总有更惨的来垫背。
成王,很不幸就是头号人物。
清风……
好吧,也是逃不掉了。
“还不去,恩?”卫长临长眉一扬,眼中的威胁之色不言而喻。
“嗖——”所以小泉子以一个普通人的肉眼,眼睁睁地目睹原先站在自己前面的人影,转瞬像是疾风,瞬间消失不见。
只见窗户微开,嚯嚯嚯的凉风席进来,小泉子张大嘴,不妙地替清风点了根蜡。
转眸看向坐在椅子上低沉的男人,只见后者淡淡地瞥了眼微开的窗户,眼睛极快地轻眯了眯,手抬起,轻轻一扬,一道风呼过,将窗户带上。
已经以最快速度出了御书房,正要出宫的清风,莫名打了个哆嗦,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御书房,心里一麻,忙加速去完成皇上吩咐的差事。
而此时的成王府,瞧着是一片寂静,下人们也都睡了。
只是主院,卫晞的屋里,留着一盏晕黄的灯,屋外无一人守着,屋内也无一人伺候。清风脚尖轻轻落在屋檐上,揭开瓦片往下看时,只见昏暗的屋中,一向白衣潇洒俊朗的成王卫晞,一手提着一坛酒,一手耷拉在膝上,人靠坐在窗边墙上,双腿微曲起,仰脖便抬手将酒坛对着张开的口,猛灌着。
酒水顺着下巴流到脖颈和衣裳上,打湿了一大片,他似无所觉般,陀红的脸上带着迷离茫然,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憔悴,下巴上的胡茬生出来,给他俊朗的面容更是添了几分不属于他该有的沧桑颓废。
要不是这脸这身形都是原装的无疑,清风都要怀疑自己看错了。
卫晞脚边横七竖八的酒坛子和洒了一地的水渍,都昭示着,成王这几日都在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是喝了多久了啊!
清风为难地拧起眉头,不禁感到纠结,这样子的成王,还要将他带回去吗?
他看起来,很是悲伤……
当清风跃下屋顶,从窗户而入,悄无声息地走到卫晞面前时,卫晞只抬了抬眼,平静地看了眼清风,见是他,迷离的眼睛里有了几分失望——
“你来做什么……”
声音沙哑得充血,带着说不出的低迷。
清风高高拧起眉梢,一把夺过卫晞手中的酒坛子,视线扫过一室的狼藉,“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被夺了酒坛子,卫晞也无动于衷,只茫然地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醉酒的眸子愈发迷离,却又带着始终残存的清醒,反倒是令他愈发迷茫和痛苦。
微微支起身子,浑身绵软无力,他打了个酒嗝,一身的酒气臭得清风后退了半步,却见他伸手够了够,重新拿了一坛酒,便要拔掉酒塞……
“王爷!”清风直接大步上前,再次一把夺过酒坛,将还没开封的酒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皱眉走向平静麻木地去够其他没开封的酒的卫晞跟前,挡住他的手,声音拔高,“别喝了!王爷你醒醒!这么喝下去会出事的!”
这么浓的酒气,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久了!王府的下人都是摆设吗,居然都没有一个人过来看望下,劝阻下成王的胡闹行径?
清风和卫晞的脾性很是合得来,平日里卫晞又没有架子,和清风的关系少了几分上下级尊卑的成分,多了几分江湖人的友谊。
是以,清风这会儿看到卫晞这颓废如行尸走肉般一直灌酒的样子,不禁恨铁不成钢,“王爷,你到底为了什么在借酒浇愁?难道喝酒就能逃避现实,就能让你好受点吗!”
到底为了什么……
卫晞手僵硬了瞬,缩了缩收了回去,双手耷拉在膝上,衣襟微敞,面色明明是憔悴的青白,但是两颊却因为醉酒而陀红嫣然一片。
一双眼睛里满是痛苦与迷茫,他眨了眨眸子,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满眼火光中却带着浓浓担忧关心的清风,嘴张了张,溢出一句沙哑的低吟——
“她死了。”
“什么?”清风蹲下,无视掉熏死人的酒气,索性一撩衣摆,就在卫晞旁边跟着靠着墙坐下,不解地看着卫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