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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忧淡淡放下了酒盏,忽然冰玉般冷冷地笑了声,单手撑着下巴,眸光晦暗不明地对还站着的付欢道,“是啊,姑母这话无忧赞成!说起来,欢表弟前几日又得了几名美姬妾,坐享齐人之福,当真是令不少人艳羡。这般说来,姑母也该给欢表弟找门亲事了,再不济,也可在那几房妾室中找个扶正不是?”
“嘶——”
七皇子这张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犀利毒辣。
虽说满京城的都知道这付欢子承母“业”,风流不减其母,甚至更加猖獗,强抢民女的勾当数不胜数。
但是他好歹是被长公主和皇上护着的,满座的人都不好开口说这样的话,七皇子不仅开口了,还直接奚落,付欢可以将妾室扶正——
要知道,付欢的那些个妾室,大多也不是什么身世清白、名声好的:好人家的女儿谁愿意给付欢这样的纨绔禽兽当妾不是?
所以这话,一下便叫长公主不喜了。
她重重地将杯盏一掷,凌厉地看向夜无忧,“无忧,姑母待你可不薄啊,你这话可就不厚道了!”
“姑母言重。无忧可没有旁的意思。男大当婚,只是自家人关心下表弟的婚事罢了。”夜无忧悠闲地举起杯盏,笑了下,笑不达眼底,分外邪魅又带着几分桀骜。
言外之意,只许你儿子“关心”我妹妹的婚事,就不许我来“操心”下你儿子的婚事?
长公主脸气得通红,而后又青了青,瞪着夜无忧,却不好发作——
夜皇和许贵妃对夜无忧的宠爱护犊之情,不得不叫长公主也对夜无忧忍让三分,更何况,长公主依附皇家身份,自是不敢与最有可能登基的夜无忧闹僵翻脸。
气氛一时凝滞。
还是夜无澜温温和和地开口,“今日是三皇妹的及笄之喜,大家怎么聊到旁的去了,皇妹还小,这些事自是有父皇和许贵妃操心,我们还是好好欣赏歌舞罢!”
他的话打破僵局,夜怜心心里几经变幻的情绪也稍微平复些,而后柔婉轻和地道,“是啊,姑母与七哥哥可别斗嘴了,先看歌舞罢!”
“恩,既然小寿星都这么说了,你们,就都住嘴少说两句吧。”夜皇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一个是自己敬重的长姐,一个是自己宠爱的儿子,谁落了下乘他都不好看,当然,在此事上面,夜皇意识到,长姐到底还是嫁出去的女儿,一门心思只关心她那个不成气候的儿子,不仅不管皇室的荣辱,还觊觎他悉心栽培的公主。
当下对长公主母子,心生几分嫌隙。
长公主微敛目,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忽然勾唇,冷冷无声地笑了下。
“奴婢该死,公主恕罪!”夜怜心正欣赏着西域舞姬的歌舞,忽而面前给自己倒酒的小宫女手一抖,便将酒水洒了出来沾在她华服的袖子上,这件宫装颜色较为深,这酒一沾上去,便晕染了一团污渍,分外显眼。
宫女惶惶跪下,吓得脸色惨白,忙呼着“恕罪”和“该死”。
夜怜心见周围人闻声看过来,微不自在地将袖子掩了掩,这衣裳自是不能再穿了,她抿了抿唇角,淡淡叹了声,垂眸平静地望着跪着瑟瑟发抖的侍女,柔声道,“起来吧,你也不是故意的,本宫恕你无罪。”
“呀,公主的衣裳!”上座,许贵妃正跟夜皇耳语笑着,忽而眼角余光瞥见夜怜心这边,手掩着唇惊叫了声,这一惊呼便叫所有人都望过去。
夜无澜瞥了眼正欲起身去偏殿换衣裳的夜怜心,不知是不是那日的心情变故,使得他看了眼便匆匆别开视线。
“笨手笨脚的奴婢!”许贵妃不满地瞪了眼宫女,而后温声问夜怜心,“三公主这身衣裳没法穿了,不若本宫带你下去换一身?”
对上许贵妃笑意盈盈,温婉贤淑的笑容和视线,夜怜心便心底微寒噤,忙柔婉地笑着婉拒,“不用了娘娘,怜心自己过去吧。”
许贵妃闻言似乎也不意外,只点着头,温柔宠爱地道,“你们好好陪着公主换衣裳,好好伺候着,听到了么?”
金桔和银杏怪异地互望了眼,确定是指她们,便恭敬地应了声“喏”。
于是夜怜心歉意地对众人抱以一笑,带着侍女转身离开。
第946章 番外这个皇妹她重生了(51)()
夜无忧若有所思地盯着上座,自己母妃许贵妃侧脸打量了几眼,但后者在夜怜心走后便若无其事地与夜皇一道欣赏起歌舞来,没有丝毫怪异之处,他便又蹙了下眉尖,沉默如许。
许是他心底对母妃存了偏见,所以方才才会本能地怀疑母妃有什么阴谋。
想着,夜无忧便不再多想,只漫不经心地欣赏起来西域风情万种的舞姬的歌舞,时不时给自己的皇子妃夹菜,虽然神情倨傲冷漠,但一向不懂怜香惜玉的七皇子能做出这般举动,已属不易了。
七皇子妃温柔贤惠,端庄娴雅,望着面前被七皇子无意识中填满的小碟子,不禁羞涩地垂下眸子,面容温柔又甜蜜。
得多亏了三公主,不然她也不会与殿下的感情愈发深厚,也是听了公主一番话与点拨,如今她已经得了殿下的几分珍视,府里的那些侧妃妾室,再怎么得宠,都没能夺走她身为正皇子妃,嫡出的皇长孙的母妃的尊贵恩宠。
七皇子妃也回夹给夜无忧一块鱼,“殿下您也吃。”
夜无忧默默伸出筷子,夹起那块鱼,沉默地吃掉。面上已经看不出温情来,但眼里微微有了几分温和之意。
这边温情脉脉,就连夜无澜这个心不在焉的人,也感受到了夜无忧夫妇二人那不用言语就能羡煞旁人的恩爱和鸣。不禁眼眸黯了一瞬,默默端起酒盏饮酒,心中却是有些冷。
夜无忧……
也会有陷入情爱这一天么?呵呵,真是可惜了,有了弱点的七皇兄,你可就真不是我的对手了。
眸子轻眯了眯,夜无澜扫了眼温柔贤惠的七皇子妃,不禁摇头,这般中规中矩毫无特色的温柔淑女……说起温柔来,夜怜心同样是温柔的类型,却偏偏自成风格,温柔又不失狡黠,灵动又不失柔婉……
意识到自己又无意识想到夜怜心,还将她同七皇子妃进行了比较……不禁面色微变,咬了咬牙,闭眼轻晃了下头,将脑海中有关夜怜心的影像挥去。
眼角余光却扫到原先付欢的位子……
付欢去哪了?
夜无澜眸光一闪,眯着眼角,四下看了眼,发现就付欢不见了,而后侧眸,夜怜心去换衣裳恐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付欢……
不好!
夜无澜将酒盏一放,然后趁人们视线都被正表演绝技的舞姬吸引之际,悄然离席。
“姐姐,你看什么呢?”林央儿正望着夜无澜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她身侧,天真娇憨的少女拉了拉她的袖子,娇俏地问了句。
林央儿侧眸瞥了眼天真浪漫的林家二小姐林双喜,闻言只温柔又带着敷衍地道,“没什么,双喜,你先看着,我去更衣。”
林双喜正兴致勃勃地望着那些舞姬转圈,拍手叫好,闻言丝毫不怀疑地点头,嬉笑道,“去茅房就去茅房嘛,姐姐总是跟我还这么委婉害羞!”
“你这丫头!”林央儿笑骂着点了下林双喜的额头,而后起身,带着贴身侍女离席。
谁都没发现,三公主离开后,付欢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席了,然后接着便是十三皇子和林家的大小姐。
“公主,随奴婢来。”再说夜怜心,她带着金桔和银杏去偏殿换身干净的衣裳,走到殿门口,便有宫女迎上来,见到夜怜心时,眸光微晃,而后在银杏说明来意后,她恭敬温顺地引着夜怜心往里走。
至于金桔和银杏,刚要跟上,便被另一名高大的宫女伸手拦住,“二位妹妹就在外间候着吧,里头贵重物品,华贵的衣物多,要是两位妹妹不慎折损了,很难交差的。”
金桔闻言便拧起眉头,对于这个“规定”表示不解以及不大认可。
只是银杏心眼实诚,她见夜怜心已经跟着宫女进去了,便笑着拉着金桔往外走,对那名宫女道,“谢谢这位姐姐了,那我们就在门口等吧!”
宫女只颔首,平静地应了声。
“你干嘛拉着我?”一走到门口,金桔就甩开了银杏的手,有些无奈又不解地瞪了眼银杏,问。
银杏却道,“哎金桔,规矩是这么定的,我们就在外边等一等也没什么嘛!反正偏殿没有后门,守在这,难道公主还能换身衣裳就不出来了不成?”
金桔只是闷闷地瞪了银杏一眼,懒得理会,宛如一座雕像立在那。
而夜怜心,跟着引路的宫女走进内室,又绕过衣橱,只是还没走到最内的卧室,她忽然停下脚步。
身前,宫女立即问,“怎么了?”
同时回过身。
夜怜心却猛地眯起眼睛,眼中流光闪过,脚步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柔婉温和地道,“没有,本宫只是突然想起来,好像荷包不见了。”
同时将腰间的荷包藏好。
宫女眉眼间都是疑惑,“公主的荷包不见了?交给奴婢吧,奴婢可以替公主找回来,公主还是先进去换衣裳吧!”
她的催促却叫夜怜心脚步再次后退,她面上笑意不减,只摇摇头,“不用了,本宫还是亲自去找才放心。”
“公主,这可由不得你了!”只是,身后那宫女的声音忽然诡谲地低沉含着一丝低迷的笑来,夜怜心才转身,肩上便被一只手按住。
瞬间,夜怜心面色灰白一片。
而当她想迈开腿逃跑时,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暖香,瞬间失去了意识,昏迷过去。
宫女一手以帕子掩住了口鼻,一手将晕倒的夜怜心接住,搀扶着她往内室走。
而此时此刻,内室红纱帐内,一人掀开纱幔,伸出一双大手——
这是一双男人的手!
“公子,人给您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