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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皇家,他不曾想过,自己的妹妹居然是一直渴望着自由的。但当夜怜心说出来时,夜无忧却忽然感到眼前有了一条明路——
当上九五之尊之后,怜心还需要担心这些吗?不用!
他不敢说自己会成为多么伟大的明君,但至少他不会叫自己的妹妹,女儿成为权力的牺牲品,政治联姻的棋子。父皇昏庸无能,宠信奸臣,包庇姑母,对子女无情,对忠臣苛薄。那么,等他继承皇位后,这些,便都迎刃而解了不是?
“好!”他忽然站起来,居高临下,眼里绽放着万丈光芒,叫他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少了几分阴郁多了几分开朗来,夜怜心被他突然来的一个“好”字吓了一跳,便听他道,“你放心,等父皇……等我坐上那个位子,你到时候想回宫,哥哥养你!就是你想去别的地方,哥哥也能让你横行霸道地过你想要的生活!”
“……”好像哪里不对?
夜怜心噎了下,额角轻抽搐,好似自己无意中给了七哥哥什么引导?开解?他该不会……
“七哥哥……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夜怜心忙蹭的站起来,咽了咽口水,怯怯地出声提了一句。
夜无忧不解地蹙了下眉尖,“什么?”
“篡……位可是大罪!你,你就是想……也可以等一两年……”夜怜心吞吞吐吐的将那些字词说出来,同时双眼真挚诚恳地望着夜无忧,由衷地劝告着。
这回换夜无忧:……
好像,妹妹误解了他什么?
抬起手指在夜怜心脑门上弹了一下,见她捂着额头吃痛地呼了声,夜无忧胸膛起伏,没好气地骂道,“你这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要篡位了!笨死了!”
好吧,夜怜心偷偷勾了勾唇角,暗自窃笑,她自然知道七哥哥不会,因为七哥哥对父皇倒是有几分父子情的,毕竟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自幼承欢膝下,便是想要皇位也从未想过弑父篡位……
说到弑父篡位……
夜怜心手轻轻从额头上滑落,想起前世,皇兄偏执癫狂,弑父夺位,最终却落得个惨败收场。
其实,七哥哥比皇兄更适合那个位置,不管是朝臣的支持,还是自身的血统。
成王败寇,皇兄所谓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她也不是不明白,但身为夜国的公主,她还是希望,坐上皇位的,是他们夜氏的男儿。
她不是云玖,没有那些离经叛道又新奇有理的想法,她眼界只有这么小,只能在最小的范围内,做最大的努力,尽力减少损失和伤害。
但很显然,她做得很失败。
“七哥给你派几个功夫厉害的护卫,你先在这里静养,等七哥回京城处理完林央儿,便前来接你——”夜无忧伸手揉了揉夜怜心的头发,将夜怜心齐整的发型弄乱还不自知,僵着脸色,咳了声,“不回去也行,总之别一声不吭就走。”
他还要去求证一件事,但眼下不能告诉她。
夜怜心抬眸,乖巧地点了下头,“皇兄那……还望七哥哥,知会一声,就说……”
就说什么?
她想离开皇宫离开京城,希望他跟她一起走吗?
她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何来的勇气奢求他能放弃他的大业?
但她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与七哥哥两人自相残杀……
“你告诉他,我现在很好。如果他还念及我和他之间的情分,请他来见我一面,我……有些话要当面告诉他。”
夜无忧越听眉梢越拧得厉害,到最后不禁眼底沉淀了几分深沉,而夜怜心却浑然未觉。
微眯了眯眸子,夜无忧扯了扯唇角,轻嘲了一声,“你倒会使唤人,明知我与他势同水火还让我替你带话。”
夜怜心眸子暗了暗,每次听到这种话,她便感到无力。
“七哥哥……”她咬了咬唇,“我真的真的,真的希望你们两人能冰释前嫌,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谁受到伤害,我都不想看到。”
夜无忧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又很欠扁的冷哼撇嘴动作,“这可由不得你七哥,夜无澜想干什么,你比我要清楚。好了,你就在山庄好好待着那也别去。其他事,交给我。”
说着,夜无忧便看了眼站在不远处如木桩子一样守卫着夜怜心的秦铮,眉梢抬了抬,闪过一丝嫌恶,“那小子看着不太靠谱,你小心些,有事唤我给你留的护卫。”
说完,按了按夜怜心的肩,便转身。
身后,夜怜心慌忙唤住他——
“七哥哥!”
这一声很大,叫不远处的秦铮都不禁抬眸望过来。
夜怜心闭了闭眼,眼底划过一丝难过,但她还是笑着,语气欢快又柔软地对转过身来的夜无忧道,“你可一定要将话带到啊,你告诉皇兄,三日,三日后,我在这等他。”
静静凝视了会夜怜心的神色,确定对方没有可疑之处,夜无忧手指情不自禁地摩挲了下自己的掌心,心底微异,面上只作不耐地皱了皱眉头,冷淡地应了声,“知道了,啰嗦。走了。”
哭笑不得地目送夜无忧高大伟岸的身影渐行渐远,夜怜心微抿了抿唇,不禁低低喃了一声,“真是别扭……也许以后见不到了呢,多说几句都不肯。”
只是,早就走远的夜无忧却听不到了。
第995章 番外:这个皇妹她重生了(100)()
夜风萧瑟,长公主府中灯火通明,长长的汉白玉地面两侧的树木枝叶摇曳,发出飒飒之音。东院前的湖泊水面磷光闪闪,在夜国冷淡的秋冬夜色中,愈发萧瑟凄凉。
一向笙歌高涨的东院,此时一片低迷之气。
下人们战战兢兢地将汤汤水水端进去,没过多久,却听里头传来女子尖利的怒责——
“都给本宫滚出去!滚!滚啊!”
下人们诚惶诚恐地端着药和补汤推出来。
长公主守在床前,看着床上气息奄奄,半点往日光景都找不着的付欢,心痛极了,就连她素来宠爱的男宠安慰,她都不耐烦地将人撵了出去,一个人守着汤药喂不进去的付欢。
“夜怜心那个小贱人,都是那个小贱人害的!我的儿啊,我苦命的欢儿……”长公主握着付欢露在锦被之外的手,手腕都在发抖,但握着付欢的五指却不敢用力,眼角通红地凝视着床上昏迷不醒,一只眼睛缠了纱布的付欢,银牙咬紧,眼神中充满了对夜怜心的憎恶,恨不得将其鞭尸般。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儿子害死了公主是件多么严重的事情,在她眼里,也就付欢这个心头肉最是要紧,然而现在,瞎了一只眼睛,受了重伤才将清醒又进了天牢被夜无忧和夜无澜两个小崽子折磨一番……
人是活着回来了,却人事不省。
一想到夜无忧和夜无澜,长公主便满肚子火气仇恨却不得不压下,那两个狼崽子,夜无忧她还撼动不了,但是夜无澜若叫她抓住了把柄,她非要——
弄死他不可!
“呵——”忽而身后一道低低的轻笑传来,长公主机警地僵住身子,而后转过身,见到来人以及对方的装扮候,面色变了变,不动声色地挡在付欢面前,冷冷地呵责对方道——
“这里是长公主府,谁让你来的!”
“姑母真是有恃无恐哪——”来人却对她的怒目视而不见,只走上前,长公主下意识上前要拦人,便被对方轻轻一拂,就如浮萍一样毫无抵抗力,踉跄跌到床脚那侧,男子倾身,看了眼死气沉沉的付欢,眼里划过一丝戾气,“这不是父皇下令斩杀的凶犯付欢么?长公主还真是一手遮天,不仅瞒天过海将人带走,还敢将凶犯带回长公主府——”
那人故意停顿一下,在长公主惨白着脸色瞪着他的神态下,抬手,便按在付欢的咽喉处,两指做了个“掐”的动作。
长公主瞳孔一缩,面上惊恐万分,伸手惊呼——
“夜无澜,你敢!你住手!放开本宫的儿子!”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却被男子——也就是夜无澜的人用剑柄拦住去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夜无澜,面色恐慌。
“本宫是你的姑母!你敢伤害欢儿,本宫不会饶了你的!”
“姑母大可继续喊叫,你猜,会不会有人应?”夜无澜好整以暇地收回手,嫌恶地拿了帕子拭了拭指腹,黑色的斗篷将他清隽的眉遮住,露出一双温润却深邃的眸子来,里头盛满了幽幽星芒,叫人不寒而栗。
长公主闻言面色铁青,此时若还不知夜无澜做了什么,她咬牙。眼里的恨意都快沁出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能明目张胆地将付欢带回长公主府,不过是仗着她淫威之下,府里这些个奴才不敢多舌,但是夜无澜,他好歹是皇子,若叫欢儿落于他手……后果,不堪设想。
“做什么?很快,姑母就知道了——带走。”夜无澜眯起眼角,望了眼床上的付欢,薄唇微勾,下令道。
长公主面色凛然苍白起来,“你们谁也不能动本宫的儿子!”
话音将落,便被一旁的鹰羽卫一个手刀打在脖颈后,晕了过去。
夜无澜轻蔑地望着被鹰羽卫扛在肩上的长公主,唇角勾起一笑,声音低哑,“我怎么舍得让你们母子分开呢。”
次日,城内发生了一件令人骇人听闻的事——
长公主与一名面目全非,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的年轻男子,在她的别苑中,暴毙。
下人发现的时候,听说两人已经死了有几个时辰了,尸体都僵硬了,长公主受了极其严酷的鞭笞,一身紫色的裙子染成了血衣,面部狰狞痛苦,双目惊恐又痛苦地瞪大,目呲欲裂地望着男子的方向——
而那男子手里拿着布满倒刺的皮鞭,身上有一处致命伤,是长公主手里握着的那柄匕首刺中要害,流血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