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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黎才意识到,她真的成了多余的人。
她哭着求他们,不要把她送回福利院,但是当晚,她就被送回去了。
她不懂,以为他们是在开玩笑,因为那天是她的生日,她坐在福利院大门前,等着他们回来,从天黑等到天亮。
然而,他们再也没回来。
所以当慕言炔在她十二岁时出现在福利院,把她带走,她就把他侍奉若神。
又或许是被抛弃过一次,所以才会活得那么小心翼翼,等待着被人领养被人爱,活得更卑微。
那,就是上一世的夜黎。
而那个养父母寻回的亲生女儿,就是眼前的朱妍。
夜黎真的想不到,会在军校遇到她。
朱妍知道夜黎记起来了,虽然困在流沙里,虽然羞愤,但强撑着,嘴硬地冷笑起来,“怎么,现在有了新名字,就忘了以前的名字了?别忘了,如果不是我生父生母,你那三年可没那么好的日子过,现在被夜家认回去了,就忘恩负义了吗?”
“哈哈。”
夜黎大笑两声,漆黑的眸子一冷,“朱妍啊朱妍,你没资格说我该姓什么,你才该问问自己,为何你生父姓谢,你却偏偏要姓朱。”
“你……”朱妍无法反驳,脸涨红起来。
这时,方浩几个室友也走过来,包括那个叫做阿烈的男生。
朱妍一看到他们,可怜兮兮地朝他们叫喊起来,“救我,快救救我……”
阮绵绵一看到他们,又躲到夜黎身后,拉上衣领盖住半张脸。
男生站在那里看了夜黎和方浩一眼,再看着陷入流沙里的朱妍,“她怎么回事?”
方浩刚想说什么,夜黎拉住他,对男生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救她浪费时间,不想理会罢了。”
男生微微皱了下眉,冷笑一声,“浪费时间,在山上的时候,如果不是为了帮你,我们现在早到营地了,你竟然说救一个人浪费时间?”
“阿烈,我朋友不是……”
方浩还想解释,夜黎打断他,没有一点心虚地笑笑,“好人你来当,我就是个坏人,你要救就救好了,我们走。”
她说着招呼站在后面的阮绵绵一声,阮绵绵急忙跟她一起离开。
身后,朱妍被几个人一起,从流沙里拉了起来。
“阿黎,那个朱妍,到底是怎么回事?”阮绵绵问道。
听朱妍和夜黎的对话,什么名字什么生父生母之类的,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夜黎走在前面,眼睛望着天空渐渐翻白的方向,表情如覆上一层薄雾般冰冷。
“没什么,一个毫无相关的人罢了。”她淡淡说道。
阮绵绵察觉夜黎的情绪,知趣地不再问了,自己却笑了笑,“刚才那个男生,他是我哥,阮烈。”
“你哥?”夜黎扭头看她。
阮绵绵点点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嗯,他是我已经过世的大伯的养子,一岁的时候从z国被送回来,爷爷把他接到身边教养。因为聪明,从小深得家里人喜欢,从不把我放在眼里。他说我这辈子就配做个乖乖女,等着家里安排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嫁了,生儿育女。但我,不想被他看扁,我才不要一直被他踩在脚下。”
“可是,为什么躲他?”夜黎问。
“我……”阮绵绵声音小下去。
“我这次来军校,家里有些人不知道,包括他也不知道。我只是想来这里变得强大,如果被我哥知道,他会告诉家里,让人来接我回去的。”
夜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进了集训,这次碰不到,下次难免会碰到,你得有准备。”
“我知道。”阮绵绵有点愁。
她不想被家里人接回去。
营地就在眼前了,而太阳的晨光,正缓缓地从山地间升起,天,逐渐光亮。
天完全亮之后,营地骆驼峰那头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象。
能成功抵达营地的学员,大多虚脱般地在原地休息,骆驼峰那边,直升机起起落落,正在营救一些被困的学员。
教官办公室。
慕言炔和洪毅一夜没休息,连夜制定了训练内容,却仍是精神,没有一丝疲态。
对于他们这种特种部队出来的体格,三天三夜不合眼的事情过去也常有发生,并不是什么事。
季英奇从营地打回电话汇报,“报告慕队,能回来的都回来了,合格的一共103人。”
洪毅皱了下粗黑的眉,“滑沙板总共投了三百张,怎么回来的只有103人?”
他预想的是,500多接近600个人的攀山训练,能合格200个人以上应该是有的,103这个数字,有点出乎意料。
慕言炔收起手上的地形图,轻笑一声,“定是有人埋起一部分滑沙板,这批学员里,还真是卧虎藏龙,思虑深远。”
他说着对电话那头道,“名单传真过来,下一阶段,准备开始。”
“慕队,还有一事。”
“说。”
第59章 以寡敌众()
季英奇在电话那头道,“朱天晴一早来营地,出示一张调令,她现在也是集训的教官之一。”
慕言炔神情淡淡地说道,“我知道,是我批准的。”
旁边卓飞沉了下眉头。
部长大人这又是做什么,为什么批准朱天晴成为集训教官?朱天晴不是把夜黎当做眼中钉吗?这不是让夜黎在集训期间更不好过?果然为了逼夜黎退出,他要用尽其极啊。
洪毅看向慕言炔,“朱天晴?朱祁的女儿?”
慕言炔淡淡地点了下头。
洪毅轻笑一声,“想不到,她女儿有这个能耐,已经当上教官了,可别是靠着她父亲的权力。”
“你以为呢?”慕言炔反问一句。
洪毅皱起眉头,无奈地叹口气。
军部的权势分割,朱家占了大头,所以朱祁确实有能耐给女儿开道,让女儿走得畅通无阻。
电话那头,季英奇继续道,“还有慕队,朱天晴把一个女学员叫走了。”
“是谁?”
“一个叫做夜黎的女学员。”
——
夜黎不知道朱天晴把她叫来这空旷的训练室做什么。
刚从山上下来营地,都喘不到两口气就被朱天晴叫过来。
昨天围场的事,经历了一夜,仿佛都过去很久,但方浩被缉毒犬咬的那一幕,她还是印象很深刻。
她不会忘,就在她要穿过围场时,朱天晴没有命人打开出口一事。
“猪——教官,不知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夜黎故意把“猪”字拉长,围场一事后,她说了,从今往后朱天晴要跟猪姓。就算朱天晴不承认,反正在夜黎这里是改不了的事情。
朱天晴怎么没听出来,夜黎正在骂她猪,忍着怒气,故作冷静,“听说,你对我妹妹,见死不救?”
妹妹?
夜黎一时想不透,朱天晴不是独生女吗,哪里来的妹妹。
训练室的门突然打开,走进来六七个女学员。
看到走在前面的朱妍,夜黎眉头一紧。
朱天晴,朱妍,难道朱妍她是……
不对,怎么会这样?朱妍不是那对抛弃夜黎的养父母的亲生女儿吗?怎么就成了朱天晴的妹妹?
“姐,我带人来了。”
朱妍走过来,亲热地叫朱天晴一声姐,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似乎还真的挺亲密,仿佛在一起生活过很长时间。
朱天晴对朱妍的态度也很好,俨然当成的亲妹妹般,“阿妍,你要好好看,姐姐怎么替你出口气。”
夜黎想跑,但来不及了,其他几个人已经把门给堵上。
“你们给我抓住她,打一顿!让她长点教训。”
这些女学员都不是新生学员,而是训练过的高年级学员。
就连朱天晴和朱妍,她们每一个人,夜黎都不是对手。
尽管如此,她还是握紧了拳头。
“怎么,你还想跟我们来硬的?”朱妍笑,转头对朱天晴说,“姐姐你看,她真的不知好歹。昨天在围场,如果她机灵一点,从你胯下钻过去,或许就不会有今天了。”
说话间,一拳已经挥过来,砸在夜黎的腹部。
疼痛,瞬间从腹部传来,她疼得捂住了肚子,弯下腰,脸色,却只是更冷。
瞬间,几个人上来,拳脚加在身上,她无法反抗,只是抱着脑袋蹲下去,任她们踢打。
痛,已经渐渐趋向麻木。
朱妍一步步逼近,一只脚踩在夜黎手上,“你刚才,不是还很气焰嚣张见死不救吗?给你点颜色瞧瞧,让你知道,以后在我们姐妹面前,尤其是我姐面前,最好安分一点。”
朱天晴也得意地轻笑起来,“好了,你们别把她打得太严重,留她一点力气,明天继续。她这种贱人,根本就不会安分,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要教训她一顿。夜黎,你听清楚,今天开始,每天集训结束后,你都要出现在这里,哪天你敢不出现,你会比今天痛得更惨。”
“姐姐说的是。”朱妍附和一声。
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训练室又什么时候恢复平静,时间过去了多久,夜黎不清楚。
她抱着身子蜷缩在地上,身上有许些淤青,但都是在衣服之下,暴露在皮肤外的地方,她们没有伤到她。
夜黎浑身微微颤抖,紧紧地咬着牙,几乎要咬到唇舌,拳头攥得紧紧的。
直到,一双男人的黑色军靴站到头顶。
夜黎扭头过去,就看到慕言炔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他的眼,深得像两潭深湖,微微逆着清晨的阳光,像一个战神一般立在那里,看不清表情。
“站起来。”他冷冷出声,命令一般。
夜黎最不愿让他看到的,就是自己这种狼狈的模样,偏偏,自己最狼狈的时候,不是在他手中,就是被他逮个正着。
她嘴角扯起一丝僵硬的笑,支撑着身体从地方爬起来。
慕言炔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