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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迎萱的心突然一提,抓着大婶的手问道:“他怎么了?”
“他已经去世一个礼拜了。”
“……”
似乎有一阵寒气带着一股深刻而长久的绝望,在顾迎萱的五脏六腑侵虐,把整个身体都冻固了,然后渐渐碎裂开来。
顾迎萱身子一软,整个人倒下来。
“喂!”沈铭晋惊叫,过去扶起她,“你醒醒啊!顾迎萱!”
可是,再摇不醒她。
沈铭晋慌忙抱起来她,就往门口冲去。
好像也是像现在的这样一个绑蔓,残阳如血,空气阴凉,他抱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往医院狂奔而去,在前几分钟,她惨遭一辆大货车的猛烈撞击,倒在冰冷的马路上,倒在殷红的血泊中。
……
纽约的天明之时,一米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漏进屋来,洒在墨玖精致的侧颜上,光洁的面庞恍如镀上一层晶莹的薄膜。
他渐渐苏醒过来,忽然惊觉凌半夏今天要回纽约,猛地坐起身。
他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衣服,用一分钟时间换好,然后,跑到门边,将门打开,虚掩着……
就在墨玖伪造痕迹之时,凌半夏也已经准备就绪,她拿起挎包和行李箱的刹那间,突然想到住在对面房间的墨玖,尽管判断不出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还在不在生气,她还是决定去跟他告个别。
在到达门边时,凌半夏发现他房间的门竟然是开着的,心脏突然揪紧,赶紧敲门叫道:
“墨玖,墨玖……”
没有回应。
就像那个雨夜一样,屋外的雨声风声喧闹轰响,嘈杂而可怖,屋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墨玖——”凌半夏慌了,脸色大变,喊着推开门闯进屋子里,惊见他倒在床边,虚汗濡湿了整片刘海,脸色惨白得令人心惊肉跳,仿佛是生命已经流尽了一般,没有了任何血气。
凌半夏只觉得眼前一黑,无尽的恐惧和惊慌涌上脑海来,身体被猛烈的冰冷侵袭,她跪倒在墨玖身边,唇角都在发颤,道:“怎……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啊!你是不是又没有关窗户?冻着了?”
墨玖倔强地甩开她的手,语气漠然道:“我没事!你妈妈不是在等你吗?快走吧!”
凌半夏都快疯了,失控地喊道:“你都这样了我走什么!”
墨玖还是将她的手甩开。
凌半夏忍不住训斥他:“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孩子气呢?……起来,我们去医院。”
墨玖一点没有想起来的意思,就这样上一只手枕着头,趴在床边,沉声道:“去什么医院啊,那些医生给我当学生还差不多!没事,烧待会儿自己就退了。”
“那……那吃点药吧。你有带吗?”
墨玖瞟向她问道:“你不打算走了?”
“废话!”凌半夏已经急得语冒火气,连吼带喊道,“你这样我能丢下你一个人吗?给我去床上躺着。”
墨玖在心底暗暗偷笑着,脸上却虚弱不改,被她搀扶着,缓缓地站起了身,然后躺倒在床上。
“哎哟,头好疼……”他按着太阳穴,面目略显狰狞,眼角却不住地撇着凌半夏。
“很难受吗?”凌半夏担忧地问,眉间的纹路越来越深。
“嗯。”墨玖点头道。
凌半夏更加着急,“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墨玖连忙拒绝,“不不不,你给我倒杯水就好。”
“哦,行。”凌半夏答应一声,拿起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热水,然后坐回他身边,扶着他起身,将水杯递给他。
另一边,江叙枫赶到了戴伦叔叔的出事地点,在这里找到了不少可疑线索,比如在门外垃圾桶里的药瓶,比如地板上有明显的汗渍。
“Geoffrey?”
“是,当时就是Geoffrey少爷和董事长在这间屋子里。”秘书告诉他。
江叙枫一拳头砸在那张办公桌上,咬牙道:“又是那小子!”
方雅淳在一边问他:“那个和小夏住在一起的男孩子吗?”
“是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是我伯伯收养的一个孩子。那小子到底是何居心!难不成对一个把他养大的人他都下得了手?”
方雅淳听他说着,听得胆战心惊,又想起曾经爆出过那男孩是个罪犯,越想越害怕,担心女儿的安危。
“不行,我得给小夏打个电话。”
凌半夏接到妈妈的电话,知道她一定是来问自己的行踪了,接起来就马上回答:
“喂,妈,对不起啊,我朋友他病了,我现在过不来。”
“小夏,你老实告诉妈妈,你这个室友他到底是什么人?”
凌半夏被妈妈的这个问题问得顿时蹙起了眉头,反问道:“妈,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和江叔叔发现,他可能害死了他养大的人。你知道吗?”
“妈,不是的!那个爷爷是因病去世的,和他没关系!”凌半夏还在极力为墨玖辩解。
墨玖听见凌半夏的话都惊到了,定睛凝视着在一边打电话的她。难道江叙枫发现了什么?他又对妈妈说了什么?
“你就那么肯定?”
“给我。”江叙枫从方雅淳手中要走了手机,对凌半夏说,“小夏,你让那小子接电话。”
“江叔叔,他病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小夏,叔叔有很重要的事情问他。你现在就把手机给他。”
凌半夏的确有怀疑过戴伦爷爷的死没那么简单,可是对墨玖的感情让她很快打消了那念头,现在听到妈妈和江叔叔这么说,她……
既然这样,弄清楚也好。
“那好吧。”凌半夏转身,把手机递了过去。
墨玖知道是江叙枫,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接过来便回答:“干什么?”
江叙枫冷声问道:“戴伦叔叔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墨玖泠然一笑:“是又怎么样?有证据你就去报警抓我!”
江叙枫被他这冷漠的态度气到,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收紧不少,咬牙斥道:“你这个畜生!戴伦叔叔把你养大,你居然都能下得了手!”
“怎么?江董事长觉得您很高尚吗?敢在这里骂我!”墨玖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尽管他的脸上还有不少虚弱苍白,却依然凌厉。
“你……”江叙枫一时语噎,还没等自己说话,墨玖已经把电话挂断。
方雅淳惊慌地问:“怎么办?他会不会伤害小夏啊?”
江叙枫安慰她:“你先别担心,我看不会,这小子对小夏倒是真的很不错,上次凌如海到美国碰到小夏的时候,幸好有他保护了小夏。”
方雅淳眼眸一张,“凌如海和小夏见过面?这孩子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呢?”
“孩子是怕你担心,我也是!”
方雅淳神色忽滞,抬头对上了他灼热的眼神,又低下头。
墨玖挂了电话后,凌半夏犹豫了好一会,才壮着胆子问道:“戴伦爷爷去世,真的和你有关系吗?”
第七十六章:为什么不允许()
墨玖抬头望向她,没说话。
看着他这脸色,凌半夏的心越跳越快。
许久后,墨玖有点反应,他轻轻一笑,反问她道:“如果有呢?”
凌半夏如惊弓之鸟一般,慌慌张张地解释说:“你别生气,我,我没别的意思!……”
墨玖从床上起身,站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目光里蕴着如火温情:“我说过了,别太在乎别人的感受。否则太委屈你自己了。”
凌半夏笑了,“喜欢一个人才这样。”
“我也说过了,不要喜欢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那是你的事,但是喜欢谁是我的事。”凌半夏说完,跑出了房门。
她想忽略掉心底狂乱的痛楚,只想拼命将其止住,可是心未余,力也不足,视线最终是模糊了。
就算是被说成痴心妄想也好,喜欢一个人,总不会是个错误吧?!为什么?为什么他连自己喜欢他都不允许?自己真的这么不堪么?
墨玖看着凌半夏跑出去的背影,心疼得揪成一团,他怎么告诉她这原因?如果她知道了一切,万一哪天自己又不得已要离开她,岂不是让妹妹比十年前更痛。
可是妹妹刚才跑出去的模样……
不行!他放心不下。
墨玖冲出门去,发现凌半夏并没有走,一个人蜷缩着身子蹲在墙角,头埋在双臂中无声地哭泣,整个身子都在颤动。
听到声音,凌半夏抬头望向他。
墨玖哪里忍得了妹妹哭成这样,他扶起她,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
他突然开始发慌,像是下一秒她就会被妈妈带走,带离自己身边的那般让他恐惧不安,让他想抓牢妹妹,他已经失去妈妈了,不想再失去妹妹。
凌半夏破涕为笑,多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就这样一直下去。
而她却突然听见他颤着声音说:“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不让你和你妈妈见面,我也不是想故意装病,我只是不想你离开。”
她真的没想到,原来他是不想自己离开,原来他会舍不得自己!
那么,她在他心里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
“我不走了,不走。”凌半夏心里又热又痛,抱着他的双臂也更加紧。
“我,我喘不过气了……”凌半夏虽然很留恋他的怀抱,但是自己确实承受不住了。
墨玖赶紧放开她:“对不起。”
“你不是讨厌我的,对不对?”凌半夏望着他,眼睛里泪光一片,亮闪闪的。
“傻瓜,怎么可能!”墨玖伸手去拂她的泪。
“这就够了。”凌半夏真心觉得满足,世上最痛苦的事,无异于被心爱之人讨厌着,痛恨着。庆幸自己没有遇到。
“你还是回曼哈顿吧,去见你妈妈,回到她身边。”可是墨玖却改了想法。他当初突然离开妹妹,害得她重病,现在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