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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神农架的药材,太医署里就有不少。
孙博士带着章锦婳参观了太医署的储药间,其药品之丰富,比之太乙馆,简直是天壤之别。
针对章锦婳带来的药丸碎粒,孙博士特意将章锦婳带到一个上了锁的柜子前,打开了柜门,指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白瓷药罐道:“章小娘子,你拿来的药丸,这里也有。”
章锦婳一惊:“这么多!”
一天一颗的话,皇上吃十年也吃不完吧。
这也太奢侈了!
孙博士摇摇头:“非也!章小娘子,这些药丸的药性都不一样,适合的体质也不一样。有男子用的,也有妇人用的。”
章锦婳好奇的问:“妇人也要用?”
原汁和原味对看一眼,咧嘴笑起来,章小娘子的神药,必定不包括这类药物。
孙博士的书呆子气很浓厚,凡事都喜欢讲个透彻,当下就一五一十的讲起药理来:
“天地分阴阳,人才分男女,药草也是。药草长于天地之间,地气最足,为阴。采来用做治病的时候,草不为草而为药为阳。
这世间,男子为阳女子为阴,康健为阳虚弱为阴,高兴为阳愁闷为阴,热为阳冷为阴。
男子需要用助兴药物,多是因为筋骨虚弱。女子需要用到助兴药物,多是因为肾虚体寒。
所以,女子用的药物,多以提升肾气为主。
这些药丸看着差不多,领用的时候可要仔细,千万不能弄错。”
这番理论,章锦婳还是第一次听说。
估计是师祖觉得章锦婳还用不上这些,不但没教过,章锦婳看过的医书里也没有涉及。
不过,章锦婳的重点在女子的药物药理上。她的医馆正在筹备,她的药方药理都还只是理论,欠缺的是实践经验。
在别人的眼里,章锦婳是女神医。而在章锦婳的自我认知中,她自认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学徒。
所以,她听得格外认真。
孙博士有了听众,更加说得起劲:“女子若是肾气不足,补气血的药物服进去,就会虚热,或血崩,或目赤烦闷,助兴药反而为毒。”
章锦婳啧啧赞叹:“孙博士药理精湛,做御医绰绰有余啊!”
孙博士突然得了章锦婳的夸奖,有些兴奋,又自谦道:“知道药理是一回事,能辨证再下药,又是一回事。像章小娘子这样的,手到病除,用的不仅仅是药。孙某还为学尚浅,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药博士,每天侍弄草药就好。”
太医署里人才济济,个个都懂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理,几乎没人敢说自己比别人更行。
章锦婳不知道的是,在她面前,太医署几乎无人敢自认医术学识在其之上。
孙圣手的名头固然是个靠山,章锦婳拿得出手的医术,才是镇住了各位医学大神的招牌。
“孙博士,孟章若是有不懂的事,可否再来讨教?”
“章小娘子客气了,莫说讨教的话,想来便来,药草园随时向你开放。”
“多谢孙博士,孟章铭记于心。”
“章小娘子,孙某还想再问一句,上次陈医令中毒的事,你是否找到了有毒性的药?”
章锦婳顿了一下,还是没说:“不是终南山的药源,有可能是西域传过来的。”
孙博士一拍巴掌:“啊!章小娘子,你提醒我了。我认人再去收西域来的药草,上次有个江湖疾医,说西域有很多不同汉地的药物。”
原汁和原味也说:“对对对,上次有个昆仑奴,也说过,在他们老家,治病就是巫师的事。”
巫师?
孙博士想起来:“章小娘子,请问你听说过咒禁术吗?”
章锦婳点点头:“听说过,但是没见过。”
她说的是实话,她的咒禁术就是靠自己琢磨出来的。
孙博士道:“前朝的时候,太医署就曾经开设过咒禁科,可惜呀,本朝无人可用,咒禁科形同虚设,索性取消了。
章小娘子,我还以为你懂得咒禁术呢。
像陈医令那样的情况,我们都以为不可挽救的,嘿嘿,我们还以为咒禁术要重出江湖了。”
原汁道:“孙博士,石楼山的道人,就有懂咒禁术的,听说可以摄魂,可以摄尸。”
孙博士道:“道听途说不可信,眼见为实,亲手试制,方为真知。”
章锦婳听到石楼山,问道:“是周至县城那里?”
原汁道:“正是正是!小时候我们在那里采药,还见过道人画符做法事。”
章锦婳听得津津有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了自己从宫里出来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竹青在外面等到快天黑,还不见章锦婳出来,让门卫来找。
章锦婳这才告辞:“多谢孙博士!今日之事,还请勿往外传。”
孙博士满口应承:“不会乱说,请放心。章小娘子,可还需要带些药品去?”
“不用不用,下次有空我会再来。”
孙博士带着原汁原味,送到东门外,看着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意犹未尽的回到制药间,师徒几个兴致勃勃的继续讨论。
章锦婳坐在马车上,还在回想刚刚看到的制药间。
竹青在马车外低声道:“锦儿,刚刚有好几拨人在太医署外转悠,不过都没有过来。”
章锦婳知道自己大意了,刚从宫里出来就直奔太医署,很容易让人起疑。
“竹青,刚刚送我出来的那几人,你都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你替我留意他们的情况。”
“是。”
章锦婳有点懊恼自己的考虑不周全,若是连累了孙博士就不妙了。
想到孙博士的制药间,想到游历西域的江湖疾医,还有昆仑奴所说的巫术,章锦婳很快就忘记了烦恼,又沉浸在对未知医术的向往之中。
此时,清辉宫内,张婕妤正满脸痛苦,她吞的那几粒碎粒,起作用了。
第119章 误服()
张婕妤快烧心烧肺的烦燥给折磨疯了。
清辉宫的寝殿内,张婕妤将身上的衣物脱的只剩贴身的小衣,躺在地上,不停地翻转身子。
宫女和小太监站在寝殿的外面,看看紧闭的门窗,听着里面传来的哼哼唧唧的声音,面面相觑。
崔成躲在角落里,看着张婕妤在地上滚来滚去,神情慢慢变得游离,嘴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急得直捶脑袋。
今晚,皇上本欲留宿清辉宫,御膳都送过来了。眼看着清酒倒了两盅,崔成把药丸也准备好了,东宫来了人,说是有战事急报,皇上顾不得喝口汤,急急忙忙就走了。
剩下张婕妤在那儿生闷气。
崔成问了半天,才弄明白张婕妤为了不让皇上发现端倪,情急之下将药丸碎粒吞进了自己的肚子。
张婕妤还不屑地道:“既然皇上吃了也没怎么样,想来药效不过尔尔。万一起了作用,大不了跟皇上好好磨一磨就是。”
皇上一走,张婕妤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一边生气,一边喝闷酒。
等崔成发觉的时候,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一半。
再看张婕妤,双颊通红,热得开始一件一件脱衣裳。
若不是崔成死命地给拦着,张婕妤就跑到院子里去贴玉石台阶了。
太医是肯定不能找来的,喝冰水也没起作用。
张婕妤还时不时叫唤:“崔成,快去找皇上来。”
这要是闹腾下去,非得让人给发现不可。崔成一咬牙,叮嘱小太监小宫女:“把门看紧了,千万别让娘娘出来,这可是掉脑袋的事。”自己飞快的跑去找崔玉门。
崔玉门无事,呆在自己屋里数铜板。
一个两个,一串两串……
这铜板的撞击声,还有这铜板的味儿,听着让人高兴,闻着让人身心舒坦!
再私下倒腾些药丸药膏,多赚些,就更美了。
念头一起,就听到有人敲门,压低嗓子喊他:“崔典药,是我!”
崔玉门一伸胳膊,把炕几上的铜板都扫落到小箱子里,往被褥里一塞,跳下去开门:“崔大人,您这大黑天的找我什么事?”
崔成一脚进来,把门一关,伸脑袋看了一圈屋里没人,拽着崔玉门的袖子:“哥哥呀,坏事儿了。娘娘吃了那药丸,闹腾呢!”
崔玉门吓一跳,三言两语问清楚情况,也急了:“男子才能吃的药,怎么能让女的吃呢?”
崔成一瞪眼:“吃都吃了,别废话,赶紧的,找解药来。”
崔玉门一摊手:“解药就是人,人就是解药。”
“哪儿有人!”崔成一巴掌拍到崔玉门脑袋上:“娘娘能找什么人!”
崔玉门缩着肩膀不言语了,找什么人去都得死一串。
解药肯定没有,人也没有,崔玉门急中生智:“崔大人,别急了,跟我去库房拿药。”
“什么药?”
“跟我去了就知道。”
崔玉门想的挺好,拿包蒙汗药,喂点进去,婕妤娘娘只要睡着了,就不闹腾了,等娘娘睡醒了,药劲儿也差不多过去了。先把这一晚上对付过去再说,就算等婕妤娘娘醒了,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两个人悄悄地去了库房,崔玉门进去取药,崔成在门口的暗处等着。
一个人提着灯笼走过来,崔成见此人十分眼熟,忘了躲避,那人却过来打招呼:“崔大人?”
此人正是刘青,他本是奉太子之命,前来库房取药,没想到却在这里见到了张婕妤身边的人。
灯笼的光柔和地漫射,由下而上照在刘青的脸上,恍然就是卸了妆的张婕妤。
崔成张大了嘴,想起来了,这位在甘露殿门口见过,跟着太子一块儿出来的,看这张脸,肯定就是崔典药三番五次提起的军医。
“您是?”
“下官刘某,跟在殿下身边的。”
“啊!刘大人!”
崔玉门听到动静跑出来:“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