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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讨好宝玉、讨好二老爷,她一个姑娘家还能做什么?如今连赵姨娘都被关起来了,二老爷身边只有个宋氏,探春再不花点心思讨好,没准就跟惜春似的,直接被人给忘了。
一针一线细密的针脚做出来的鞋穿着舒服,如今二老爷那儿也没人肯花这样的心思讨好,可不就便宜了探春。
只是这白嫩嫩的一双手,为了这个着实疼了几日,让侍书丫头心疼不已。
侍书端着茶水从外屋进来,脸色十足十得难看,今日府上人说话更加糟心了,她都不愿出门了。
探春放下鞋面松泛下手,面容淡定得问道,“怎么啦?二奶奶又让人传了什么话?”
侍书看了眼探春,犹豫了会儿,突然在她面前跪下,“姑娘,你就跟宝二爷划清界限吧,只管着二老爷一人足矣。”
“为什么?”探春面色阴沉下来,“你该知道老太太和二老爷有多看重宝玉,宫里的大姐姐如果得势,我们二房才能起来,你让我不管宝玉?等二太太回来……”
“姑娘,您还能等到二太太回来吗?你已经十岁了,还有四五年就要出嫁,这四五年间二姑娘没准都能在纳兰府站稳脚了,二太太回来还能压制住大房吗?”
“……”探春面色愈发难看,“那你说,我离开宝玉能有什么好处?”
“姑娘,刚刚东院那儿传出话来,说二奶奶在教几个姑娘管家,还说姑娘你的婚事如今落在宋姨娘手里了,其他人俱是不会再管你了,在太太归来前,宋姨娘定是要定下你的婚事的,听闻她娘家兄弟早就想要娶一个府上的姑娘。”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姑娘,咱们二房唯一能管你婚事的,只有赵姨娘和宋姨娘了,你若继续跟宝玉在一起,赵姨娘必定恨毒了你,到时候若是二老爷和老太太都不上心,宋姨娘可不就拿捏住你了”
“她敢!”
“姑娘,她若是能继续受宠几年,她就敢了!咱们讨好二太太和宝玉,非但没能逃到半点好,没准还会被大房的人厌恶,倒不如管管赵姨娘和二老爷,帮着打探下环三爷,到时候环三爷若是能建功立业,姑娘你还有机会做官太太。”
探春凝重了眉,内心惶恐不已,现下情形已经不妙了,她这个三姑娘在府上就是个笑话,连个丫头都敢笑话了。
忽然,探春想到了袭人,花袭人以那样低的身份,也嫁得不错,她荣国府的三姑娘怎么就差了?想来想去,探春实在是坐不住了。
听闻二老爷最近在为官场上的事烦忧,想必连个姻亲就能有所改善吧,贾环就那么个样儿,靠他还不如靠宝玉呢,只要能中官太太,甚至是宗亲世家,她做个妾室都可以,总好过宋姨娘那个侄儿。
探春放下手里的针,赶紧就想为自个打算。
就在她开始打算的时候,林家的行动已经悄然开始了,十四爷下扬州,消息传到林府,便知上头不想赶尽杀绝,原先送个铁面王爷过来,林如海都做好死在任上也要拖那起子小人下水的打算。
但十四爷来了,背靠八贝勒爷,他素来亲厚与官员结交颇深,论理应当是最不可能被派来的人。
四爷同样得知十四弟要来,心里顿觉不满,其他人来都可以,唯独十四让他不舒坦,德妃被他整个抢走,如今连功劳也要抢走,那就不能原谅了。
十四爷下扬州的速度极快,春暖花开之际,行动如此迅速,想必十分着急。
林如海本已打算接触四爷,可如此一看,又犹豫上了,至少得看看十四爷时候有带圣谕来。
京中,夹紧尾巴的都开始闭门不出,江南的风扫到哪儿,都不甚确定。
荣国府上没有什么大人物,此番倒吃得饱睡得香,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还有个贾琏在暗自期待着林姑爷赶紧行动。
43。林如海装病()
春暖花开的扬州; 正是新一年忙碌的开始,身子骨不甚健壮的林如海又病倒家中,谢绝所有访客。
二管家拿着甄家的拜帖进门; 小心翼翼放到林如海身边; 面容着实有些凝重。
“老爷,甄家又送拜帖来了,说是有几箱欠债还未还清,若是老爷不肯收,京中的甄嫔娘娘会送去荣国府给大姑娘。”
林如海嗤笑一声; “送给黛玉?法子倒不错,只是如今大舅兄当家; 甄家的人还进不进得了荣国府的门; 都不好说。”
有些烫的茶汤飘着股淡淡的花香; 林如海闲逸得歪在榻上; 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江南乱了,外头闹成一片,四爷不愧是个冷面王爷,凡在名单上的人物; 一家子都难逃追责,十四爷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林如海手里一直捏着本账; 十四爷前来拜访后; 这账自然跟着圣上的名册一道交给了两位阿哥。
江南助他立足的总兵亲自上门帮忙; 人证物证俱有; 想拿谁都轻而易举。
这样白送上门的功劳; 对两位阿哥升爵位有不少好处,而唯一的麻烦,只在抓了人之后的审讯。
若仅有四阿哥一人前来,被抓的官员仅会认栽,谁人不知是圣意如此,非得不近人情的阿哥才能担当此任,即便不甘,也只能愤懑被林如海抓住把柄。
可十四阿哥也来了,九爷的那群人不趁机胡乱掰扯才怪,等拖下水一大片,其他阿哥的人能不反击?
林如海收到八爷的指示后,没几日便退居一旁围观,正如黛玉所言那般,他如今还不能死,更不能死在任上,连黛玉的婚配都没眼瞧见。
机会黛玉已经带来了,明年他就得回京述职了,还真是想念他的小闺女了,据说都已经长到他胸口高了。
二管家没有多替甄家求情,甄家的帖子老爷不受,他便反倒外头书桌上。
“算算时日,大管家也该回来了,不知这荣国府如今是怎样的景致,咱们大姑娘在哪儿可还会受什么委屈。”
林如海一口喝尽一杯,咧嘴笑得开怀,“你就不懂了,黛玉可真真是个不得了的丫头,她二舅母一家惹了她,还不知会被她如何报复呢,这才出孝没多久,荣国府都快变天了。”
胆子大到敢跟八贝勒爷谈条件,开口闭口就是户部尚书一职,当真是胆色不小,若她是个男儿身,林如海都不会有多大遗憾了。
“老爷,那王氏果真无礼得很,竟然欺负一个小姑娘,咱们太太曾经跟她有些过结,可到底过去这许多年了,听闻还不愿咱们大姑娘嫁给她那孽种,真是痴心妄想。”
林如海眉头一蹙,心情瞬间不妙,“你说太太怎么会看上宝玉?往日对他赞口不绝的。”
若非黛玉诉苦,至今他都还不知宝玉是那样的浪荡子。
而且生来带玉本就不是什么好事,这么多年他竟然从未仔细想过,反而颇为认同宝玉有大来历一说。
细想想他林如海怕是被自个太太念叨得不清,枕头风吹得头都乱了。
二管家深深叹息,“咱们太太对宝玉可不仅仅是赞不绝口,几乎是日日挂在嘴边,还有荣国府的体面气派规矩森严,老奴从未去过,但都清楚记得太太的说辞,都不敢低估了去。”
林如海显然也深有体会,贾敏嘴里哪有娘家半点不好,如今想想,怕是因为没有子嗣傍身,才始终提起娘家来撑腰。
念及亡妻,林如海心里难受,“也不知黛玉以后会有个归属,会不会也跟她母亲一样,总念叨娘家来傍身。”
“那老爷可得好生养着身子,不然如何给姑娘傍身?荣国府如今是个吃人的地方,老爷若去了,姑娘难保不随后就到。”
林如海的眼底已然带上煞气,“甄家跟荣国府是老亲,这回损失惨重还不知便宜了谁,对了,贾雨村可还安好?王家近日可有动作?”
“老爷,如今谁还敢有动作,大多加紧尾巴罢了,咱们还得保着那位,省得他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不用等了,先拿他开刀就是,王氏的依仗还在,荣国府不敢过分得罪她的,想必黛玉又受了番指责。”
林如海坐起身,走到外屋写了封折子交给十四爷。
二管家放下折子后,又说了一句话,“掌管京畿大营的王家跟甄嫔娘娘的外家关系匪浅,四王八公只怕会另换人选扶持了。”
安生度日的十四爷打开并未封上的折子,上头写着贾雨村把持金陵政务,与甄家联手包揽官司,打死人的薛家光明正大前往京城,竟无人敢管。
京畿大营是个敏感的存在,王子腾简在帝心这事毫无疑问,但他自个的野心也日渐暴露,而甄家那位娘娘刚巧生了皇子,被怀疑的理由十分充足。
十四爷想清楚后,迅速写下一封折子一道让人送入京中,江南闹得太大,总得有一个人担下全责。
王子腾两边倒可真是碍着不少人的眼。
不过一月时间,江南传来的消息足够吓人,贾琏即便没有身处官场,只要一听那人头落地的各种家族,就够胆寒到不敢出门。
不仅江南,京里也有被牵扯进去的,朝堂上争论不休,各方攻击已经斗得眼红,林如海的重量已然消减不少。
黛玉一日日在家里学着刺绣,听到这诸多消息却很是心安,闹得越大四阿哥就越不好收场,被训斥冷面无情是必然的了。
王熙凤不管外头的事,府上唯一能让她上心的,就是后院各处主子的风声。
黛玉端得住性子,迎春和惜春均不在意外头事,她们三个日子不难过,倒是政二老爷整日骂骂咧咧,指责上峰几个贪污受贿、不配身居高位,迟早一并得吃瓜落。
宋姨娘这个鲜嫩姑娘伺候他那么久,多少看透他那点心思,如今都鲜少有附和的时候,甚至都绝了怀有子嗣的心。
自从环三爷出身后,二房便再无子嗣,宋姨娘受尽疼宠半年都怀不上,还能不知这是爷们的问题?
没能有自个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