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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斌朗声一笑,“倒是个有趣的妹妹!是大哥粗心了,只不知妹妹喜欢何物,可否告与大哥?”抬眼看谢长宁,“宁儿妹妹喜欢些女儿家的物件,只不知安儿妹妹亦是如此?”
“非也非也,安儿乃是巾帼不让须眉,怎会同宁儿一般喜欢些胭脂水粉这等俗物?”谢长安言笑晏晏,未见半分不悦,“往日大哥便念叨着想要位意气风发的妹子?喏,安儿便是,定和你意!”
瞧见儿女和睦,荣安候与林氏心甚慰,往日的隔阂不觉去了几分,叫林氏一时又忍不住落下泪来。荣安候心有感慨,只不着痕迹地将林氏拢到自己身旁来。
谢老太太尽皆收悉眼底,心内竟是前所未有的舒心,微微颤动的褶皱里藏了几抹笑意。
因着舟车劳顿,谢斌只说了会话便回屋歇息去了,旁的人见状便要散去。林氏见谢长安与谢长安两姐妹说说笑笑地往屋外去,欣慰一笑,转身招了管家往库房去,只隐约听得一句,“安儿过了门便是超品诰命王妃,这嫁妆还得添上一添,莫要叫安儿失了脸面,让旁人看了笑话。”
谢长安本欲陪着谢长宁说会话,去得了谢老太太让她去上房的口信,一时无奈。谢长宁见状,抿唇一笑,开口道:“安儿你可快些去吧,祖母找你定是有事要说,莫要让祖母以为我绑了你不让你去。”
一进上房,谢老太太就朝谢长安招手,拉着谢长安坐到自己的身旁,原本犀利的眼眸竟浮现了笑意,“安儿,祖母今日叫你来,便是要与你说,如今你的身份不同,嫁妆须得再添一添,祖母决定将祖母嫁妆的三分之二与了你。”
谢长安又惊又喜,只道:“祖母,这如何使得!”谢老太太原是功勋高卓的将门之女,且如今能在侯府地位如此,可想而知其嫁妆之丰厚。
“使得!”谢老太太忽地沉下脸来,拍了拍谢长安的手,语重心长道:“安儿,你也知祖母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其一便是看着荣安候府再次昌盛,其二便是你,如今祖母心愿已了,你只当祖母是为着弥补你为侯府做出的牺牲……安儿,只要你过得好,没有什么使得使不得!”
谢长安心有感慨,却是释然一笑,握着谢老太太的手道:“往日的种种一如过眼云烟,再是不提,祖母,安儿知道安儿从未悔不当初,有今日的福气,安儿已知足!只是……安儿独得这许多,只怕对姐姐不公……”
“且不说这是祖母的体己,你姐姐也不是个不明白之人。”顿了顿,“前些日子我与你姐姐说了会话,性子虽娇弱,倒是戈明事理的,你得你之应得,她会替你欢喜,而不会心生罅隙,你且放心。”
又说了会话,谢老太太到底年事已高,不由得疲乏了。谢长安伺候着谢老太太歇息下,便回了竹意院,不想屋内竟也是热闹。
稍作休息之后的谢斌提了把剑在屋内打量着,瞧见架子上形形*的小玩意儿不免一笑,“安儿倒是有趣,旁的女子皆爱些胭脂水粉,她倒爱摆弄些小物件,只不过……这莫不是宁儿说的意气风发?”
悄声立于谢斌身后的谢长安无奈一笑,“大哥可是对妹妹这些个物件有什么看法?”笑着打量了一圈,打趣道:“倒不是妹妹偏爱这些个物件,只因那安郡王觉着安儿喜欢这些个物件,安儿便恭敬不如从命。”
被谢长宁冷不丁的开口吓一跳,谢斌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哭笑不得,“安儿!你莫不是要吓死大哥!”
见谢斌性子开朗,谢长安忍不住揶揄,“大哥此话可是折煞妹妹了,大哥可是堂堂三品游击将军,如何会因着妹妹的小伎俩吓着?”瞧见谢斌手里的剑,不见外地伸手接过,“这剑可是要赠与妹妹?大哥有心了。”话落,兀自拔剑打量。
瞧着谢长安颇有架势,且方才听得仆从一两耳朵,不免心生好奇,抱着试探一二的态度道:“妹妹,听闻你剑法精妙,可与大哥一试?”
谢长安推剑入鞘,落落大方道:“剑法精妙不敢当,只是略懂皮毛,一会大哥可莫要笑话我。”将剑递与谢斌,“妹妹再如何不济,也不愿大哥赤手空拳相对,妹妹到底要几分面子的,这剑便暂且借与大哥。”
“好!”谢斌爽朗一笑,利落地接过剑,“如此,大哥便在屋外候着,待妹妹准备妥当自当一站!”转身出屋,心底却是欢喜,千盼万盼,到底是盼着个爽利的妹妹。
谢长安换过衣裳,携“凤鸣”出屋,恰逢谢长宁亦是携了“凤鸣琴”往竹意院来,见状便道:“今日倒是巧了,如此,宁儿便为大哥与安儿助助兴!”自打开了心结,谢长宁便不再害怕抚琴,因着有心,琴艺反倒是日益精进。
三人相视一笑,谢长安当先拱手,“大哥,还请手下留情。”话落,琴声起,招式出,扬起落叶纷纷。美人于落英之间抚琴,目不暇接的剑招,行云流水的走位,激扬热烈的琴音,交相辉映,叫一干丫鬟竟看呆了去。
“大哥,无须手下留情!”
“如此,妹妹可莫怪大哥莽撞!”
第一百四十章 十里红妆()
转眼便是八月十五前一日,众人翘首以盼的晒妆总算有了动静。
一早,荣安侯府门前的马车来往络绎不绝,尽皆是谢斌在京时的好友,今日请了来便是为谢长宁与谢长安送妆。
当先抬出来的,是谢长宁的嫁妆,抬着便往燕郡王府去,眼见当先走在前边的已至街头,这厢仍在络绎不绝地往门外抬着,惹得围观的百姓啧啧有声,“到底是高门大户,便是这嫁妆,便够我一家老小吃上几十辈子。”
好容易,谢长宁的嫁妆抬完,谢斌自府内出来,身后又跟着不知凡几的大箱子,惹得逐渐散去的人群又聚拢了来,其中有人说道:“总归是二小姐,想这嫁妆再多不过谢大小姐。”
旁的一人若有所思,“难说,如今谢二小姐身份尊贵,这嫁妆我看悬……”
“何苦在这猜测,只需看着,一会便见分晓!”
眼见谢斌意气风大地打马而去,早已不见踪影,而络绎不绝的红木箱子仍没有消停的意思,惹得围观百姓人人引颈而望,目不转睛地盯着荣安侯府的大门,总觉得已经足够,门内却仍不已不饶地往外出着。
如此大的阵仗,不仅荣安侯府外熙熙囔囔,连带街道两旁亦是挤满了人,皆兴致勃勃地随络绎不绝的檀木箱子移动双眼,抬眼望不到头,往后亦是望不到尾,不知谁人感叹了一句,“如此便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啊!”此话一出,生生羡煞一干人等,便是京城贵女,亦是艳羡不已,有些按捺不住的,便道:“原道是谢长安命苦,不想一跃成了人人羡慕的人儿,倒是风水轮流转……”
而身在府内的谢长安竟是心疼起了荣安侯府的库房,对着林氏调笑道:“娘,您让姐姐与安儿这般风光,可库房囊中羞涩谁人知?”一旁的谢长宁亦是帮腔,“若是如此,倒是宁儿与妹妹不孝了。”
林氏从善如流,嗔怪道:“且不说荣安侯府也算是家大业大,便是掏空了库房须得让你二人风光出嫁,莫叫旁人将你二人看低了去!”
不过一夜,八月十五如期而至。
“孩儿他爹,你快看,这地上怎的还铺起了地衣,红的打眼呢!”早起操持里外的妇人垫着脚张望,却见这地衣前往不见头,后望不见尾,忙跑到街上观望,再抬头一看,却见着家家户户的屋檐之下尽皆张灯结彩,旁人亦是议论纷纷。
其中有心思活泛者一言道出真相,“莫不是忠亲王府与燕郡王府的手笔?两府倒是有心了。”余下之人纷纷附和,点头称是,想起昨日的十里红妆,一时羡慕非常。
兴奋得一夜难眠的萧钰早早便起身了,却不见疲乏,眉眼间神色烁奕,清亮的眸子流光溢彩,嘴边难掩的笑叫人见之欢喜,身姿挺拔,说不出的丰神俊朗。自然,这模样不能叫外人看了去。
匍一听见屋外传来的脚步声,萧钰忙不迭地打开屋门,还未看清便迫不及待问道:“娘,可是钰儿的新郎服来了?”不想却是萧元,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萧钰,“钰儿怎生这般着急?这会天还未亮,便是新嫁娘也不如钰儿起得早呀!”
萧钰却是不恼,只笑道:“眼见便能把长安娶了回来,小弟如何能不急?倒是大哥可要抓点紧,莫要让娘急得百爪挠心,夜不能寐,是为不孝啊。”
萧元哭笑不得,身上却猝不及防传来忠亲王妃的声音,“钰儿可是在说娘?”话落,几个丫鬟捧着新郎服,腰带头帽齐齐而入,随后鱼贯而出,只余母子三人。
今日的忠亲王妃亦是喜气洋洋,一身滚边烫金红裳,其上栩栩如生的牡丹雍容华贵,满目春风,好不欢喜,言笑晏晏道:“莫要再念叨了,你的新郎服娘已经帮你送了来。”忠亲王妃原是会错意,私以为萧钰正暗自抱怨她来得晚了。
不给萧钰解释的时候,萧元忙上前拿了衣裳递与萧钰,“钰儿,怎么的方才心焦如焚,这会却按兵不动?快些去换上,让娘和大哥瞧瞧,瞧瞧我们钰儿是何等风采!”
萧钰从善如流,眼底却划过一道戏谑,冷不防道:“娘,钰儿倒也想瞧瞧大哥当上新郎官的风采,急不可待呀!”话落,自去屋内换衣裳,只听得外间语重心长的劝说与伏低做小的连声称是,不由一笑。
不多时,萧钰便换了新服出来,立时打断萧元与忠亲王妃谈话,只见一身着红衣,面若冠玉的少年长身玉立,眉目含笑,满面春风,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忠亲王妃难得玩笑,“若叫京城贵女瞧见钰儿这模样,不知要叫多少佳人牵肠挂肚!”
正此时,终是要得偿所愿的燕清岚亦是一早便换上新服,本就无双的容貌,霞姿月韵的仪态,被一袭红衣衬得愈发风姿焕发,叫人移不开眼。
不光一干丫鬟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