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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有女待出嫁-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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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一犹豫,平昭雪又开口了,“谢世子,昭雪有一事想问。”

    谢斌颔首,直来直往道:“你说。”

    平昭雪已然习惯谢斌的简洁利落,也不觉着不近人情,随即道:“今日你们还未回来之时,安郡王妃几人正赛字,我瞧见其中一幅却是大气磅礴,见之心中激荡,一时好奇不知这字是出自谁的笔下?”其中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谢斌总算提起了兴趣,意气风发重回了眉宇之间,朗声一笑,难得地文绉绉道:“且让我仔细说来,燕世子之字清傲,可少了几分霸气,安郡王之字飘逸无双,亦是少了雷霆之气,宁儿的字自不必说了,中规中矩的簪花小楷。”看了眼貌若桃花的平昭雪,谢斌又是一笑,“而只有安儿的字大气磅礴,苍迥有力,含山河之钧,携雷霆之意,恰似杀敌的利剑,无坚不摧!”

    平昭雪自谢斌面上瞧见的自豪,是与有荣焉,可见谢长安在谢斌心中的分量,而能叫一征战沙场之人如此看重,谢长安又何止只是妙笔生花,平昭雪不知,可平昭雪知道,谢斌会一一说与她的。

    自古女子总是互相难容的,可谢长安却是个异数的,寇涟漪是其一,平昭雪又是其二,仔细说来,谢长宁亦是其中之一,大抵是叫谢长安的内里所折服了。

    果不其然,不待平昭雪出言想问,谢斌就兀自说开了,面露欣慰,“安儿自幼就送去了福建,直至十三岁才回京,不过我却是在安儿大婚前才见着安儿的……”

    说回正努力促进父子感情的萧钰与萧若辰。

    忠亲王妃知道谢长安的用意,在一旁见萧若辰乖巧地喝下萧钰喂的几勺药就略微放心了,看了眼专心致志的萧钰,又看了眼若有所思的萧若辰,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碗药见底,因着怕萧若辰不喜药味,青霜贴心地备了蜜饯,萧钰从善如流地喂给了萧若辰。

    萧若辰原是想拒绝的,为着自己身为男子汉的尊严,可见老父目光殷切,终是不忍拒绝,就依了老父的心意。

    萧钰如释重负,将药碗放在一旁,目光落在萧若辰的伤处,眼底隐有心疼,关切道:“可还疼得厉害?若是受不住就与爹说。”伤了脚踝之痛,痴傻了的萧钰没白受,自是苦不堪言的,可萧若辰眼里落叶未落。

    萧若辰沉默地摇头,低头不知道想着什么,忽而又抬头,疑惑的目光落在萧钰面上,直言不讳地问道:“爹,为何你惹得祖母那般伤心,祖母却不恼你?”

    萧钰一怔,却是笑了,只要敞开了心扉就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也足以证明萧若辰是逐渐相信自己的,“辰儿,你还小不明白,这世上有许多身不由己,那会爹正身不由己,你祖母以为爹成了坏人,自然就伤心了,可后来你祖母知晓了爹的身不由己,谅解了爹,便也不恼了……只是爹愧对你祖母。”

    这两日着实听得太多的道理,萧若辰只觉大人的世界复杂异常,却并不畏惧,只是努力去理解,去明白谢长安与萧钰想要他明白的道理。他知道,他的爹娘肯定是为他好。

    “辰儿你记着,比起恼怒,更难的是宽恕,而宽恕,是许多人一辈子也修不来的……可是你的祖母,一直如此善良。”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了却婚事() 
酷暑逐渐瓦解,热风不再灼人,聒噪了一夏的蝉鸣也好似疲乏了,有气无力地哼哼着,这一季的盛夏不甘心地离去。

    不知不觉间,谢长安一行人在庄子上住了一月有余,萧若辰的外伤尽皆退去,精雕细琢的容貌未曾损害半分,只是扭伤的脚踝还未痊愈,自由奔走只能眼巴巴的渴望,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是快要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不过好在有燕和曦相。

    燕和曦虽怯弱,却是个乖巧的,也是个知恩图报的,知道萧若辰是因着自己吃了苦头,见萧若辰日里恹恹,不时寻了乐子逗趣萧若辰。不过萧若辰却是个不解风情的小老头,往往对燕和曦的把戏提不起兴致,不过却不忍燕和曦失落,自然而然的强颜欢笑已是炉火纯青。

    如此看来,二人好似本末倒置了。

    更多的时候燕清岚会亲自教导二人学识,或许说启蒙更为合适。不同于刻板的老夫子,燕清岚的学识和眼界叫他的言论如妙笔生花,引经据典不在话下,且依附于前人约定俗成的观点,总能别出心裁,引导两个小家伙以别样的思维、方式却去看到万事万物的另一面。

    谢长安偶有去听了几回,心下震撼又惊奇,只道燕和曦只要得了燕清岚七八分真传亦能在京城名声鹊起。不过瞧燕清岚不是重视虚名之人,能有此成就也因着心之所向,若是一味为了声名在外,怕是也不能取得如此造诣。有其父必有其子,燕和曦想来也是不会差的。

    不过,以上种种谢长安可不敢与萧钰说起,生怕又掀翻了醋坛子。

    正想着,谢长安就听得萧钰清亮的声音自屋外传来,“长安,我与你说!”随之没有下文,直至萧钰眉目带笑地出现在谢长安跟前。

    瞧萧钰神神秘秘的,谢长安不免也勾起了兴趣,好奇道:“怎的,今日又发现什么好玩意了?”闲不住的萧钰这段时日都与萧元四下“钻研”,可不是研究什么学识琴棋书画,而是环绕着庄子险些掘地三尺可发掘了个遍。

    乡下的庄子,本就无甚娱乐可言,初时新鲜,不过闹腾几日就腻味了,只得自寻乐趣了。不过寇涟漪可不是腻味了,却是因着谢长安的一席话逐渐改头换面了,忠亲王妃与萧元虽惊讶,可欢喜多余惊讶,世俗总叫人要妥协的。

    “方才我与大哥往竹林去,你猜我瞧见谁了?”

    庄子上不过那么几人,谢长安略一思忖就明了了,温柔的眸子闪过莹光,“莫不是梨白与那李师傅?”

    萧钰含笑颔首,“正是,因着不敢‘打草惊蛇’,我与大哥只在远处观望,二人隔着三步有余,虽瞧着好似一直是梨白在说什么,不过木头似的李若愚也不时点头附和着,啧啧啧,木头也开窍了。”

    见萧钰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谢长安无奈一笑,揶揄道:“怎的堂堂的安郡王爷竟去偷听旁人的墙角?”不过那李若愚的功夫之高,岂会不知萧钰与萧元二人的行径,不过是为免尴尬强做不知而已,但萧钰与萧元的形象怕是一落千丈了。

    谢长安更为惊讶的是萧元竟会陪着萧钰做如此不合规矩之事,想来寇涟漪的“以身作则”功不可没,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任凭谢长安揶揄萧钰也不以为耻,虽没有反以为荣,但其兴致却半分未减,端了酸梅汁一饮而尽,口中生津,隐约的躁意又去了几分,旋即又道:“方才大哥与我说,这段时日张汉得了空就往外跑,可不知去会哪位佳人?”

    狐狸笑里昭然若揭,谢长安与之一笑,正待说什么,青霜正好端了果子入屋,萧钰忙不迭地朝谢长安使眼色,示意其一鼓作气。

    夫唱妇随,谢长安也不慌,目光逡巡在青霜身上,待青霜手上利落了要退出屋之时及时唤住了青霜,直言不讳道:“青霜,我打算将你说与张汉,你意下如何?”

    谢长安的直白叫青霜立时红了脸,垂了脑袋一时又羞又嗔,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应下了好似自己不矜持,不应又有违本心,却却是个为难的,只踌躇地喊了声“小姐……”

    萧钰似笑非笑地看了谢长安一眼,好似在说难得瞧见素日雷厉风行的青霜也有如此忸怩的时候,当真是难得一见。

    “愿不愿意,你且认真说来。”

    虽明知青霜心下是愿意的,但谢长安仍要一个肯定答案,成婚是一辈子的事,慎重而庄重,答应下了,是决心,亦是承诺。

    好半晌,青霜总算憋出了一句,“青霜但凭小姐做主。”

    莫说谢长安了,就是萧钰也看得着急,却不好出面,只默不吭声,也不去瞧青霜,生怕平白给本就紧张的青霜又增添压力。

    “婚姻大事岂容儿戏,莫说我不会与你胡乱指了人,左右都是要得你点头的。”一顿,谢长安的目光温柔却坚韧地望向青霜,不怒自威道:“抬起头来看我,告诉我,张汉是否是你所愿?”

    青霜向来对谢长安言听计从,听得吩咐,虽难为情,却是依言抬起了头,娇怯的眼神对上谢长安的,心下浮动,欲要脱口而出的“愿意”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沉默了好半晌,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定,羞赧不失坚定道:“奴婢愿意。”

    谢长安满意地颔首,“既如此,晚些时候我就与大哥说。”忽而心头感慨,眸子温润,不是主仆之谊,是情同姐妹,由衷道:“青霜,我希望你幸福。”

    青霜红了眼眶,“青霜谢过小姐。”

    “有几句话我要先说与你。”眼下的谢长安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发自肺腑道:“夫妻不同于其他,天长日久总会厌倦的,或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或是人老珠黄相看两厌,或是因着什么琐事而争执……桩桩件件总是难免的。”

    看了眼轻皱眉头的青霜,谢长安继续道:“不过你莫要担忧,一时迷惘了,就想想当初为何想与之一生一世,莫忘初心,方得始终。”目光却是落在萧钰丰神俊朗的面上。

    谢长安与萧钰成婚四年有余,除去逢场作戏,好似从未红过脸起过争执,谢长安知道的,这归功于萧钰的包容和赤子之忱,她虽从未说出口却铭记于心,将温情回馈在日里,润物细无声。

    有些话,真的不必说出口。

    未曾感同身受的青霜仔细地记下了谢长安的话,在抬眼时却瞧见萧钰与谢长安四目相对,柔情缱绻,不只是男欢女爱的流于表面,亦不只是红颜知己的交心神合,是日益厚重的温情,细水长流亦能扬起绚丽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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