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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不是陪老婆产检的顾茗城么?
凌春低不可闻的哼了一声,我无奈的看着她。
今天注定又是不平凡的一天。说实在的,我宁可让凌春知道我就是那个招摇撞骗的“姐姐”,也不想和他俩碰面,还是在这种只有一个门的小亭子里。
晏静秋的身体绷直了,灰色的眼瞳像化不开的浓雾。我安慰的握了握他的手,正准备想些说辞,抬头就看见顾茗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俩互牵的手,好像准备盯出个洞来。
“好久不见了,两位。”我说:“不好意思,这边我们先到的。”
没人理我,所有人的眼睛似乎都随着顾茗城的目光聚集在我和晏静秋互牵的手上。莫名的,我觉得手臂发麻,刚准备把手拿回来,晏静秋一个用力,得,我差点把头栽进他的怀里。
真疼。我看了眼我的手腕,啧啧,红了。我抬头瞪着晏静秋,低声说:“干什么?准备拧断了和你住隔壁吗?”
他看了我一眼,微微笑了笑,眼睛里深重的灰色似乎淡去了不少,他很抱歉的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用同样低的声音说:“我隔壁的房子旁边种了好多花,你会喜欢的。”
……
“咳咳,”凌春用一种嫌弃的声音说:“喂,你俩差不多得了,没看有人当观众还不走啊?”
哦,对。
我抬头看着依然盯着我们俩的顾茗城,无奈的说:“两位,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呢?不走吗?”
“阿暮,”顾茗城开口了,声音微微颤抖的说:“你过得不错,是吗?”
我叹了口气。
“如你所见。”我说:“还是请叫我楚暮吧,顾先生。”
他微微一愣。
“阿暮……”
“你看,你有你的家庭,我呢,”我打断他,看了一眼晏静秋的脸,说:“有我的归宿,我觉得我们并不适合再用以前那么……亲密的称呼了,不是吗?”
他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我。
“顾茗城,你身边有林菱,”我用下巴点了点旁边摇摇欲坠的林菱,接着说:“她很爱你,所以,你不要让她伤心,好不好?”
林菱发出一声啜泣,她的手指紧紧抓着顾茗城的胳膊。
我怎么变成恶人了呢?
“林菱小姐,”凌春冷漠的开口道:“怎么每次见你,你都要对楚暮哭一场?你是有什么冤情诉说吗?”
我咳嗽一声,止住了凌春的嘲讽。无论怎么样,她都曾是我最好的朋友,陪我走过那么多年,而以后,她还要陪我曾经深爱的人度过剩下的岁月,我不舍得让她这么难过。
我看着林菱通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说:“林菱啊……你不用这样,”我定了定神,接着说:“我记忆里的阿蝶是个能笑能闹的姑娘,她从来都不会随便示弱,更不会随便掉眼泪,别哭了。”
顾茗城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回身把林菱拉进怀里,低头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林菱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刚刚好的身高差,像一对真正的爱人。
我微微笑了一下。
这就是了。这才是我记忆里的顾茗城,对自己爱的人温柔体贴,搂人入怀的时候,那个人能感觉自己被阳光所包围;他最适合微笑,也总是微笑,露出那颗尖尖的虎牙,眼睛里像盛满了星光。
他抬头看着我,确切的说是看着我身边的晏静秋,轻轻的说:“你会对她一直好的,是吗?”
“不劳你费心了,顾先生。”晏静秋冷漠的说:“看好眼前人。”
晏静秋又恢复了我记忆中不近人情没有情绪的那个冷面郎君。虽然穿着病号服,腿上有石膏,甚至脸上还有那么深的伤口,但是他还是那个晏家少爷,那个著名的,以冷漠无情著称的建筑设计师。
林菱对他还有畏惧,我知道那不仅仅是因为晏静秋是她的老板。她警惕的看了一眼晏静秋,带着乞求的表情拉了拉顾茗城的衣袖。
顾茗城也看着晏静秋,他表情也冷了下来。
“晏先生,”他说:“你已经抢过一次我的东西了,希望你不要再拿第二次。”
晏静秋看着他不说话,但是我看到他眼睛里的灰色变得晦暗不明。
“我说,顾先生,”凌春站了起来,她是最见不得晏静秋受气的,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她的表情冷了下来,那脸看着像冰雕。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她说:“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
她冷笑一声:“不是说两句狠话,就能抓在手里的,你说呢?”
“至于你,林小姐,”她转身看着已经有些瑟瑟发抖的阿蝶,说:“面对替你解决那个足以让你进监狱的错误的人的时候,你就不能带着感激之情吗?对着他老婆每次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准备干什么呢?”
她的手抬起来,笔直的指着门口,说:“如果你能够听得懂,也不想我再开口,那么,请——”
第31章()
死一样的沉默里,顾茗城缓缓的露出一个冷漠的微笑。他那双寒星一样的眸子扫过凌春,然后停在我的身上,我不想去辨认那是什么情绪,于是移开了眼睛。
我本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但他只是带着那种捉摸不定的冷笑,搂着林菱转身离开。我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慢慢消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没事吗?”晏静秋开口问,我从发愣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嗯,没有。”我笑了笑,转头看向他,他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担忧之色,那颗泪痣在睫毛的掩映下看不真切,我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腕,接着说:“你冷不冷?衣服都滑下来了。”伸手就像把他的衣服拉上了,动作自然的我都有些吃惊。
他还是看着我,一动不动。说实在的,被这么一双眼睛深情款款的看着,实在是很要命,何况他的手还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我看了一眼凌春,她歪着头看着我两相握的手,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但我还是觉得一阵尴尬,好像被正宫逮住的小婢女——还不是妃嫔,是不入名册的那种婢女。
“啊,凌春啊,”我小心的把手挣开,站起来,说:“我去下厕所,先陪晏静秋坐着?”
她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我两侧边的椅子上,说:“干吗?你不会是想去追那个姓顾的吧?”
……给你制造机会你都不领情,蠢货!我翻了个白眼,重新坐了下来,她夸张的提高音量说:“哎,我说,你干什么?不让开吗?”
我冷冷的说:“哦,忽然不想去了。”
晏静秋轻轻的笑了一声。
我们回到景秀园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风吹来带着浓浓的秋意。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凌春,你陪着晏静秋吃饭,我去找莫雅楠女士。”我说。
凌春皱了皱眉,在外面呆了一个下午,她的妆略微有些花,但这并不影响这朵霸王花的美貌。她看着我,正准备开口,她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她不耐烦的拿出来一看,就立刻变了副脸色。根据我的经验来看,这个人绝对不会比凌春好对付。
“喂,妈妈,”她说:“啊,我在阿秋这里,对……”说着她就准备转身出门去接,忽然,她睁大了眼睛,抽了口气,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你在哪里?”她说:“在雅园??”
雅园?好熟悉的名字啊。我仔细的回想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然后就看到凌春的身影一闪,只听见她高跟鞋的声音迅速消失门外。
“雅园,”晏静秋慢慢的说:“是爸爸住的那个院子。”他叹了口气,支着拐杖慢慢的站起来,接着说:“阿暮,我们可能得过去一趟了。”
我扶着他往雅园走的时候,还在暗自奇怪,晏家和凌春母亲家是世交,晏其桢先生住院,她母亲来看也是合情合理,就算之前有情感方面的牵绊,现在也早应该释怀。但为何凌春听到自己的母亲在雅园还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我忍不住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晏静秋握着我的手,似乎心情颇愉悦,听了我的问题,他微微带了点笑意,说:“那个,说来也是挺有意思,凌春的母亲,和凌春性格很像,但又比凌春强势。而我妈妈呢,她比较……嗯,他们两见面,有点像你和凌春见面的样子,你知道的。”
啊,我想了想凌春平时和我斗嘴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但还是有些疑惑:“既然如此,为什么凌春那么紧张呢?”吵两句而已,凌春为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呢?
晏静秋笑着摇摇头,说:“希望雅园的东西够结实了。”
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吵闹声,抬头一看,雅园到了。
晏静秋把手放到我肩膀上,轻轻的搂住我,低声说:“小心点,尽量躲在我身后。”
我还是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但出对自己安全的考虑,我还是乖乖的照做了。
一进门,我就吓了一跳。地上都是水果,甚至还有鲜花,依稀能辨认出那是门口那家我连包装纸都买不起的花店所有。刚刚的碎裂声应该出自地上那个精致的——之前精致的那个玻璃杯,现在碎了一地,在夕阳的余晖中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莫雅楠女士站在院子中间,双手叉腰,对着树底下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华丽的女人怒目而视。虽然摆出一副茶壶的样子,她看起来也很是可爱。晏其桢先生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着,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周婉晴!我说过很多次了,让你不要来!”莫雅楠女士气鼓鼓的说:“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那个女人——凌春的母亲,淡淡的撩了一把头发,不经意的露出一份优雅和性感来,她还是背对着我们,我听见她冷冷的,带着嘲讽的语气开口道:“莫雅楠,你不要每次都像个护食的小狗一样,我来看其桢,这些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