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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他表情冷硬,眼中是近乎冷酷的不近人情,相比我记忆中的天真阳光,我觉得,他现在反而变得很好。若说以前他是一只倔强但不成熟的狮子,现在就是可以带领整个群落的头狼。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些替代了单纯的世故和圆滑,虽然他不再是我爱过的那个桀骜不驯的孩子,可是他现在是那么的可以依靠。
在这个嗜血的社会生存,本来就不需要多少软弱和同情。
阿蝶终于找了个好归宿。三个人的电影,有两个人能幸福就已是奢侈。
“阿城,”我轻轻的说:“你会幸福的。”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很低沉,却莫名的让人感觉悲伤。
“幸福?”他重复着,抬起脸看着我,那双黑曜石一样漂亮的眼睛笑出了泪水:“我当然会幸福,我现在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公司,还有一个爱我为了我不顾一切的老婆,我怎么会不幸福?”
我点点头:“对,你应该得到这些幸福。”
“你离开我,差点让我死去,但也给了我重新站起来的勇气,是你让我知道,原来爱情在权力和钱财面前真的一文不值,”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拿出来看了看,接着说:“教会我爱的是你,让我成长的也是你,我现在依然认为你是我这一生最爱的女人——但是,从此以后,我会试着让你变成我‘爱过’的人。”
“好,”我低声说:“你要坚定你的心,过你自己的生活。”
他没有理我,只是很着迷似的看着手里那个信封。
“这封信,从你离开我那一天起我就一直装在身上,我今天来的时候,本来是想撕碎了扔在你的脸上,我是真的下定决心的,”他苦笑了一下:“但是,我承认,我舍不得,你看,阿暮,我看见你的脸,什么狠心的想法就都没有了——你要不去毁容吧。”
他把信慢慢的放在地上,看了好一会。
“物归原主,阿暮,”他说:“我把我的心魔还给你。”
他像他出现那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我背对着他,听见门轻轻地“哒”的一声。
感情里最怕的就是藕断丝连,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分别,就像是把一个悲伤电影的结局不断回放,置身其中是一次又一次的折磨。顾茗城是我曾经最爱的人,是我曾经为了他能放弃一切的人。我清楚的知道我现在的爱是谁,但我不曾后悔为了他所做的一切,这些结果我都能承担。
我慢慢的捡起那封信,我能摸到那信封因为反复摩挲而变得起皱发毛,为此我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那张皱巴巴但折的很方正的信纸,煤油灯里还有残存的油星可以照明一会,我对着那微弱的光展开了那张信笺。
纸上并没有写很多的字,很多字迹被某种圆形水滴的液体晕染的模模糊糊,但我还是认出了它的内容。
“阿城,请原谅我,你已经破产了,还能给我什么……我爱过你,但我现在想要生活。请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祝你幸福,也请你祝我幸福。”
言简意赅,把一个冷漠的拜金女想要甩掉现男友的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我眯着眼睛看了眼落款,唔,果然是我的名字。
我曾经和阿蝶好的像一对亲姐妹,衣服经常买一模一样的,但她做得最好的就是模仿我的字迹模仿的出神入化,大学替我写作业从没让老师看出来过。
现在看来,顾茗城的眼光估计不比我当年的班主任好到哪里去吧。
我记得我当年拜托阿蝶把我“卖身”的钱交给他,但什么也不能说。如今看来她真是很信守承诺,也许是真的什么也没说,但却替我写了封信,真不愧是我的好闺蜜。
我把信重新放进了信封里,慢慢的塞进煤油灯剩余的火苗里。
第107章()
晚宴已经结束了,我心里默默计算着所有人不在走廊的空隙时间,然后瞅准机会准备下楼。当我蹑手蹑脚的走向门口的时候,窗口传来微弱的响动,我叹口气,晏其笙微笑的靠在窗口,身上还穿着晚宴上的衣服。
“听了多久?”我走过去,捡起毯子重新披上抱怨:“你这里冷死了。”
他耸了耸肩:“我来的比这小子早一些,本来想告诉你这里怎么取暖,谁知道他会说个没完——不过我说一句啊,你眼光不错,这青年才俊啊,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
“可不是,都想让我做情妇了。”
我打了个喷嚏,他笑了一声,走到黑暗里,我听见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随着机械转动的声音,房间慢慢的热了起来。我眯起眼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燃烧的东西。
晏其笙从黑暗中走出来,拍了拍手。
“哈,这是用电的,”他说:“只有我知道开关在哪里,你可以把我的地毯放下了,我很久没有清理过了。”
原来是地毯,怪不得脏兮兮破烂烂的。屋子已经足够温暖,我把毯子铺在地上,顺势坐下看着他。他也盘腿坐在我对面,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堆吃的来,甚至还有瓶红酒。
“你晚上什么也没吃,”他说:“我给你带了点。”
我已经不怎么饿了,但还是拿起来。
“谢谢。”
他摆摆手,笑了一下,眼睛黑的发亮,我心里一动,估计又没想什么好事。
“呐,我今天都撞见了,你就给我说一说呗,”他说:“我今天看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们有一腿。”
我想了想,其实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和顾茗城之间的故事在我们各自结婚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是我没有预料的。
“初恋,”我说:“当时他是我决定要结婚的人,但是他家破产了,他快活不下去。正好晏静秋愿意帮忙,我就同他做了交易。”
“交易,”晏其笙笑了一下:“因为你这张脸,所以他要你嫁给他?”
我点点头。
“阿秋真是。。。。。。然后呢,你这初恋的夫人,看着也不简单啊。”他说:“旧识?”
“我当时的好朋友,”我说:“她和我爱的是同一个人,就这样。”
晏其笙瞪大了眼睛,似乎消化了一会。
“哎呀,楚楚,”他说:“没看出来啊,你的过去简直可以写成一本书啊。”
“拉倒吧,”我没好气的从他手里夺过酒瓶:“谁还没个过去。”
酒像燃烧的火焰一路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我整个人都灼烧了起来。晏其笙表情奇异的看着我,还有点心疼。
“我没事,”我摸着自己滚烫的脸摆摆手:“你别——”
“我这个酒很贵的,”他抢回瓶子,颇有些头疼的看着我:“你这叫暴殄天物,你别喝了。”
我笑着,仰面躺在地上,天花板上有色彩明灭不清的图案,地上很温暖,我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你说,晏静秋在干什么呢,”酒气上涌,我迷迷糊糊的说:“你看,你来看我,我初恋也来看我,为什么独独他不来呢?”
我听不到什么回答,模模糊糊的听到一声叹息。
“你别哭了,”他说:“你这样,是想让谁心疼呢,他看不见。”
我感觉有液体慢慢的从我的眼角划过脸颊滴在地面上,我用手遮住脸,听见晏其笙慢慢走动的声音。
“给你唱首歌吧,”他说:“我声音很好听哦。”
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他,他的声音同晏静秋的很像。
只是我没有听过晏静秋唱歌而已。
我什么时候睡去的我也不知道,他何时停下歌声的我也不知道,就像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带我回我的房子。
“你没有资格。。。。。。你离她远一点。。。。。。”
“你出去。。。。。。”
一阵嘈杂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在我耳边一直嘀嘀咕咕,我头痛欲裂,嗓子又干得要命,根本说不出话。我努力睁开眼睛,眼前光影晃动,莫雅楠女士泪眼朦胧的脸凑在我眼前。
怎么又哭了?我皱着眉头想问她,却发现我的脸上蒙着氧气罩。
我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大嫂,你先别哭,”没等莫雅楠女士说话,晏其笙从她身后走过来,他表情有些冷漠,还带着点残酷:“呐,大小姐,肺部感染,还有什么来着——哦,肺炎,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怎么——我努力想了想,昨天晚上不是和他在一起吗,还问我怎么搞的?
我用眼神控诉他,他哼了一声:“你可别冤枉我,护士姐姐说了,你这个感染已经很久了,肺炎也是受冷过度,你昨天在我的秘密基地呆了快两个小时,还喝我的酒,你说,你能不成这样吗。”
“是我,是我,”莫雅楠女士哭着扑上来,差点把我肺里最后一口气压出来:“我不知道你昨天生病,还带着你去偷菜,是我。。。。。。”
晏其桢先生把她抱起来,他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可惜现在说不出话,我只好比划着告诉他和她无关。
“我知道。”晏其桢先生淡淡的说:“你不要说话,好好休息。”
晏静秋站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他面前挡着李叔——李叔?我有些惊讶,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晏静秋和我的眼睛对上了,他灰色的眼睛是深色不见边沿的浓雾,衬的那张脸白的没有血色。
我把眼睛转了过去。
莫雅楠女士也看见了晏静秋,她忽然喊了起来
“李哥,你把他给我撵出去!他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晏静秋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抿紧了嘴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谁教你得到一个人就可以无所顾忌?”晏其桢先生冷冷的看着他的儿子:“你当时告诉我你要娶这个姑娘的时候,给我和你的妈妈保证过什么?”
“妈妈,爸爸,我爱阿暮。”他低声说。
“爱?”晏其笙笑了起来:“那我请问你,昨天她一个人在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