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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当然喜欢。我一直讨厌在灯火通明的地方吃东西,从小就喜欢野炊这种事情。花房里鲜花盛开,玻璃外夕阳西下,在这种环境下吃饭,感觉像吃了好多山楂丸。
我笑眯眯的坐下来,李叔瞄了一眼我的手,皱着眉头说:“小姐,去洗手。”呃,讨厌。但是我可不敢反抗他,乖乖的站起来去洗。
太阳慢慢的落下去,花房的光暗了下来,李叔在桌子上放上了一盏煤油灯——就是那种很旧的,拍电视很有年代感的煤油灯。这个管家真是越来越懂情趣了,我惊喜的看着他,在微弱的火光里,李叔严肃但温暖的脸微微带上了点笑意。
这气氛非常好,但只要接下来李叔不提到晏静秋。
“小姐,”李叔给我倒了一杯红酒,缓缓的说:“你没有想过,要做夫人吗?”
“不,小姐挺好的。”我抿了口,唔,是李叔自己酿的。真甜。
李叔还是看着我,继续说:“小姐,你已经和少爷结婚了。”
我的心口忽然堵了一下,我不是很想说这件事,只好沉默。
“少爷并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他和你结婚的时候,比你还小一点。”
说的好像我喜欢年下男一样。
“李叔,我并不想嫁给他,我们为什么结婚,你应该很清楚的。”
“少爷,从小就很有主见。他不轻易让人左右他的思想,和你结婚,是他很执着的一件事。他和我说他要结婚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李叔看着我,脸色很平静:“你不是最适合他的,但是他——”
“李叔,你明明知道,他和我结婚,不是因为爱情。”我打断他。我一直竭力避免谈起这件事,也尽量让自己和他能变成不会相互仇视的敌人,是能平静的不打扰对方生活的房客。我真挚的希望他和凌春能在一起,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希望凌春不要像我一样,失去自己的爱情。
这世界不幸的人太多,但我还是希望有人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小姐,你不懂得。”李叔说:“少爷并不善于表达自己。”
“对,这是真的。”我冷冷的说:“在他还是阿蝶上司的时候,我根本看不出来他会有剥夺别人幸福的能力。”
我和李叔隔着桌子对视。这顿饭已经毁了。
李叔微微的叹了口气:“小姐,你并不了解全部……顾茗城得到了他想要的。”
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我忍不住站了起来。
“他想要的?”我听见血液在我耳边飞快流动的声音,还有我极速跳动的心脏:“他想要什么?和我的闺蜜结婚吗?”
“不——”
“李叔,我不希望在晏家任何一个人的口中,听到顾茗城的名字。我已经得不到他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但我不想被人一次又一次的提醒我,到底我是如何失去他这件事的。”
我放下酒杯,竭力抑制自己颤抖的手指。不能再说下去了,我的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李叔轻轻的叹了口气。
“小姐,你总压抑着不好。”他说:“能哭就哭出来,你还是小孩子,哭并不丢人。”
我费力的咽了咽唾沫,嗓子疼的钻心。但是我不能哭,我不能变得更加凄惨。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竭力露出一个微笑,对着画板的方向说:“李叔,我要去睡了。这副画画完了,等它干了你就拿走吧。”
我转身往门口走,但是太黑了。我被绊倒在一丛花上,闻那味道,是紫罗兰,其实我并不疼,但我的眼泪终于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
我像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我听见李叔匆匆忙忙跑过来,想扶起我,但我趴着不起来。我的嘴里充满咸咸的味道,它和紫罗兰的花汁混合在一起,那味道冲淡我内心的酸涩。
我隐隐约约听到李叔在喊我,但是我决心用声音压过他,我的哭声更大了。
“怎么这么疼啊,好疼啊。”
第11章()
晏静秋消失了一周。这并不是个正常的现象,我知道他是个大忙人,但是一般情况下,他是个连午饭都要在宅子里进行的人,而凌春也一起消失,我发现她的朋友圈都停在一周前——“给讨厌的人买她根本不需要的东西是一种什么感受?”并且@了我,这是她最新的动态。
我和李叔很默契的绝口不提花房的事情,所以相处很是愉快。我每天都去画画,李叔给我准备午餐或者晚餐。到后面,花房里莫名其妙添了很多东西,躺椅,餐桌,甚至还有一台榨汁机。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没有遮光帘,我真的恨不得把卧室搬进来。
人总是会有一两样执着的东西,而面对它的时候总愿意付出前所未有的耐心。我拿着画笔看着周围的花草,心旷神怡的想。
李叔自从拿了那副雏菊后,委婉的对我表达这幅画应该有各种小一点的画去配它。我意识到这是一个商机——晏静秋虽然给了我很多副卡,但我深知已经“吃人嘴短”,决不能再“拿人手短”的原则,尽量不去碰它。李叔作为晏家的管家,薪水非常可观,于是我也委婉的表达出画是需要一定的财力人力的,若没有动力明显会影响绘画的质量。李叔痛快的答应了我。我们以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码成交,于是李叔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我画他喜欢的东西,我也有了可观的零花钱,大家皆大欢喜。
我以为这么平静的日子会持续到晏静秋回来,没想到他没回来,我却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早上,我正睡得云里雾里,忽然被电话声惊醒。我看着李叔的号码有些发愣,他从来不会这么早叫我起床——其实我一直睡到自然醒来着。接通,我还没开口,就听见李叔以一种无比正常,汇报工作的语调说:“小姐,起床,夫人来了。”
“夫人?”难道晏静秋还有个老婆?我还没问,就听见李叔压低声音说:“少爷的母亲,”我抽了口气,他顿了顿,接着说:“你还有十五分钟,车马上到了。”
当我穿的还算正式,并且化了妆冲到大门口时,一辆宝石蓝的车差点闪瞎我的眼睛。我吃惊的看了一眼李叔,李叔西装笔挺,非常严肃而恭敬的走上前去,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我曾经无数次的设想过晏静秋的母亲,在我的想象中,她应该是和晏静秋一样冷漠高傲,一样不食人间烟火。但是当我看着那个被李叔扶着的,娇小玲珑,一身粉色纱裙,宛如二八少女一样的女人时,我的笑容变得茫然起来。
这是?
那个女人抬起头,扫了一圈站在台子上的众人,然后眼睛一亮,指着我开心的说:“李哥,她就是我儿媳妇吗?”声音甜美,表情也纯真的不得了。
“是的,她就是楚暮。”李叔恭恭敬敬的回答。
她踩着高跟鞋蹦蹦跳跳的扑上来,伸手搂住我的腰。我低头看着她的头顶——她梳着很漂亮的发髻,不是那种中年妇女的发型,反而很偏向新娘造型,上面戴着精致的山茶花环。我手脚僵硬的不知道往哪里放,李叔在台阶下面对我眨了眨眼。
我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肩膀——她估计只有一米五,精致的像个琉璃娃娃。我微微弯了弯腰,说:“您好,我是楚暮,”想了想加上称呼:“婆婆。”
“哎呀,不要叫我婆婆,太老了。”她扁扁嘴,眨了眨眼睛,:“你叫我莫雅楠女士吧。”
莫什么?我差点呛出来,:“这。。。。。。。”她摆摆手打断我,一脸兴奋的说:“你就是儿媳妇呀,没想到我家那个小怪物找了这么漂亮的媳妇!真好!”说着拉着我带头进去,一边走一边转头对李叔说:“李哥,我要喝玫瑰茶,那个花房的玫瑰还有吧?要新鲜的。”
我迷迷糊糊的被这个小巧玲珑的女人拉进房子,来到沙发上坐下,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装作乖巧的坐在她旁边。她眼睛亮亮的左顾右盼,然后看着房子里多出来的插花说:“咦,这是新买的吗?不像小怪物的风格呀,”她小声加了一句:“他恨不得把房子全涂成黑色,和老怪物一样。”
我差点笑出声。她口中的老怪物应该就是我未曾谋面的公公,晏静秋的父亲,晏其桢先生。看来这个婆婆的性格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我之前的紧张消失了一半,我微笑着对她说:“这些花都是我种的,就在花园里。”说话间李叔已经端上来玫瑰花茶来,我想了想,鼓起勇气说:“我还种了菊花,这个季节泡水喝比较好。”
“哇,”她一脸崇拜的看着我,这幅表情更加像个少女了:“好厉害啊楚楚,我叫你楚楚吧,过会我可以去看你的花吗?”
“可以啊。”我笑着说:“吃完饭一起去吧。”
“楚楚你人真好,”她笑眯眯看着我,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哎呀,我还给你带了礼物。”转头对李叔说,“在我的后备箱里呢,快拿来,”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真怕她把那个美丽的发髻弄乱。她乐呵呵的看着我:“给你的是大惊喜哦,嘿嘿。”
我仔细的看着她。除去第一眼像少女的印象,其实还是能看出晏静秋和她的亲缘关系。略显尖削的下巴,长长的睫毛,除了这两点相似,我猜晏静秋可能更多的像他的父亲。我看的正入神,我的婆婆,莫雅楠女士忽然凑近我,很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我和阿秋不像,是吧?”
“呃,没有没有,”我有点窘迫:“仔细看还是挺像的,那个下巴啊,睫毛啊。”
“哎呀,你没有找到最像的地方哦~”她笑眯眯的说,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这里。这里最像。”
哪里?我看着她黑葡萄一样水灵灵的眼睛,疑惑的说:“我记得他是灰色的……”
她垮下肩膀,很夸张的做了个失望的表情:“哎呀,你都没有仔细看我,你看,我的眼角有个痣啦,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