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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吴争的倔劲一下子又上来了:“我向他道歉?这是扬恶惩善!我微博上还有一万多粉丝呢,我这就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发布到网上”
郑队长怒喝一声:“打住!别再给我捅篓子了!你要还想穿这身制服,就给我在微博上禁言。”
吴争这下还能说什么?只得喘着粗气地挂掉了电话,再不挂,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些什么!
这俩人吵的声音都不小,即使没开扩音,旁边的小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见吴争心情不好,他谨慎的考虑了半天才试探着问道:“队长不会又要处分你吧?我当时真该死命拽住你,不让你冲动就好了。”
吴争挥了两下手:“你拽住我也没用,教训他这种人,我早十几年前就该做了。”
小金明显的愣了下:“怎么着?你跟他有旧怨啊?”
吴争叹口气:“旧怨谈不上,我也是今天头一回见他,他完全刷新了我对疯狗的定义。”说完,他强行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再次开口:“走吧,我去检查飞机,你校对飞行计划。”
此时的阳光早已不那么热烈,吴争在飞行方面又一向是一丝不苟的人,说是检查飞机,就一丝一毫都不会马虎,此时他正拿着记录板从飞机的前部开始认真检查,起落架,发动机,确认全无异状之后才松了口气。
这时的d航代办却匆匆跑到机舱门口,扬声喊道:“机长,机长呢?”而这名代办身后还跟着几个医务人员并且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少年。
小金应声走出来问道:“什么情况?”
代办指着自己身后解释道:“这是少年足球队的队员,最近在基地培训,结果从三楼上摔下来,腿断了,这边医疗条件不行,得马上去北京手术。”
小金看看担架上神情痛苦的少年,却隐隐的皱了皱眉头:“恐怕不行,没有机务,拆卸不了座椅。”
代办恳切的看着小金,再一次请求道:“你们是最后一班飞北京的航班,这小孩的父母快急死了,在北京联系了医生等着呢”
小金还要说什么,吴争正从廊桥的一端走过来,见到一堆人围在这的情况,自然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小金凑过去耳语,把刚才代办的诉求说了一遍。吴争沉默了片刻,才皱着眉开口:“我请示一下北京总部。”
听了这话,无论是那代办,还是一众医护人员以及伤者都露出了一丝希冀的神情,满怀期待地看着吴争走到一边打电话。
片刻,吴争挂了电话,面色沉重的走到担架前,看着那脸色煞白的受伤少年,神色凝重的开口:“对不起,总部要求按照运行手册办理,不拆卸座椅,不能拉担架旅客。”
闻言,两行泪从受伤少年脸上滑下。
足球就是他的生命啊!错过最佳的救护时间,怕是他这辈子都要告别足球了。而且这可能还是比较好的结果,若是他一早就被明确告知,如果不在大医院进行手术,瘫痪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受伤少年本身就年纪不大,想到自己的未来,腿上的疼痛似乎已经算不了什么,那悲哀的神情,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心酸。
吴争同样不忍看,转身就往舱门走去。
他怕,他怕再看上一眼,他会忍不住做出些什么!
旁边的医务人员小声的叹息:“今天要是走不了,他的腿就保不住了。”
原来之前他们也怕这孩子失去信心,所以不曾把所有真实情况告知,只说有可能而已。而实际上,若是真今天做不了手术,踢球什么的,还真不是大事,这孩子将面对的可能是临截肢的风险。
吴争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位置正离那两名医护人员比较近,所以把这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小金见状赶紧凑近吴争身边,低声地在他耳边说道:“老大,我知道你不忍心,可你现在是戴罪之身,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小金做了好几年吴争的搭档,还是比较了解吴争的性格的。可眼下的事情真不是他们不帮,而是吴争不能再犯错了啊!
见吴争僵持在原地,众机组乘务组人员的视线也全落在吴争身上。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同样不忍心,但
吴争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3号笔直的小腿上。
然后他忽然回身:“我拉。”
他的声音并不如何洪亮有力,但这简单的两个字响在众人耳里,却如石破天惊一般。
特别是那少年,刚经历了绝望,又迎来狂喜,悲喜交加间,他嚎哭了两声,才拼命挣扎起身,冲吴争投去感激的一瞥。
这样的情景,让众人内心都有些热血沸腾,3号甚至暗暗冲吴争鼓了鼓掌。
可小金却有一丝担忧,再次低声地说道:“担架没法固定,万一颠簸的时候伤势恶化,就算领导不找麻烦,病人家属没准还要追究呢”
吴争吐出胸肺间的那口浊气,扭头对小金说道:“责任我一个人当。”说完,他再次转身面对代办等人:“你们一定要派专人保护好病人,起飞落地和颠簸的时候,都要有专人固定好他。”
“我们会的!”
小金刚才的话声音的确不大,但就站在吴争身边的几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他们知道,吴争为此将担负多大的责任。所以在这一刻,他们重重的点头,为了这个少年,为了这份责任,他们必将付出自己的所有的努力!
空乘们很快到位,在协助医护人员将受伤的少年捆绑在最后一排座椅上横躺之后,飞机才开始上客。
第18章 现实的世界()
很快,客舱里的乘客已经上齐了,吴争按下机长广播:“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我是本架飞机的机长吴争。今天我们有位特殊的旅客,需要立即去北京做手术,所以需要大家配合腾出最后一排座椅,在后面就坐的旅客,我们将安排大家到公务舱休息,非常感谢大家的理解与配合。”
反复播出了一遍之后,吴争才松下了按住广播的手,靠在椅背上轻微的松了口气。
小金太知道吴争今天这么做代表着什么,他有些感动的看着吴争说道:“希望小男孩以后还可以踢球,这样才不枉大家冒险救他。不过我说老大,你是不是太享受当英雄的感觉了?”
果然,某些人正经不超过三秒。
吴争瞪了他一眼,才气哼哼的回应:“狗屁英雄,回去估计得当狗熊。”
小金叹气,这怕是躲不掉的。
夜空中,这架特殊的波音747终于冲上云霄。
与此同时,北京的碧水庄园别墅区里,萧晗正将萧薇的遗像摆放在梳妆台上。
这是萧薇家主卧,也是他妈妈一直居住的卧室。
萧晗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已枯竭,但当他靠着床边跪到地上的时候,悲伤的情绪还是无法控制的袭来。他把头埋进萧薇的枕头,闻着妈妈的味道,再次呜咽起来。
路大智此时神清气爽的走进卧室,见萧晗仿佛受伤的小兽般一直哭个不停,叹口气,走到他身边,语气沉重的拍拍整个脸都埋在枕头里的萧晗:“你要振作一点儿,也该长大了。”
萧晗依旧自责的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我那天真不该跟我妈犯浑!我宁肯她每天都训我骂我,也不愿这样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路大智再次拍拍萧晗后背:“人总会干一些后悔的事,成熟的标志就是后悔的事会越干越少。”
此刻的萧晗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执着的认定母亲就是被自己害死的,呜呜的抱住枕头,发泄般的吼出去两声之后,仍沉浸在悲痛中。
路大智见状干脆摇了摇头,自顾自的找出一个箱子,开始一样一样地收拾东西。
没一会儿工夫,路大智就将自己的衣物收拾好了,装箱,扣盖,拉起箱子,一系列行动丝毫没有任何迟滞的往屋外走去。
萧晗终于有些反应了,他抬起头对着路大智喊道:“你这是干吗?”
路大智站定了身子,最后一次回望这个卧室一眼,又看着萧晗说道:“我要走了。”
萧晗有些呆愣的站起身,痴痴傻傻的看着路大智,完全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你去哪儿?”
路大智叹口气,他怎么说也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即使是猫猫狗狗养了十几年也有了感情,看他眼下如此伤悲,还是再一次劝慰道:“你也快成年了,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萧晗被说蒙了,看着路大智完全不知如何接话。
路大智想了想,才开口继续说道:“这些年,你一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一点生活技能也不会,连面条也不会煮,你知道先放水,还是先放面吗?连简单的饭都不会做,你以后怎么独立?”
萧晗再傻,听了这话也意识到了什么,一个箭步冲上前拉住路大智:“爸,你去哪儿?要走我跟你一起走。我已经没妈了,不能再没有爸了。”
路大智叹息一声,拨拉开萧晗的手:“公司破产了,咱们家也败了、散了,咱们十七年的父子缘份也算是尽了。”
萧晗愣住,他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太多,现在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只是呆呆的继续追问:“爸你怎么了?我知道我妈一走,你比我还伤心”
路大智其实最不愿意听的就是这个,所以萧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狠狠的打断:“是时候告诉你实情了,当初,你妈跟我结婚前就已经怀了你,你虽然叫了我十六年的爸,其实,我只是你的养父。”
冷不丁的听到这样的消息,萧晗张张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来声音,缓了缓之后才僵硬的问道:“怎么可能?”
其实此刻萧晗很想哈哈笑上两声,然后告诉路大智这个玩笑并不太好笑,可路大智的的神情严肃,再加上他妈刚出了事,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