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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就像饮了黄连汁一样,嘴里心里都透着难忍的苦涩。
「王妃无须太担忧,我相信王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他安慰了句,接着从怀里取出一只锦盒递给她。
「这是什麽?」她没接过,疑惑地问。
「打开看看。」他咧笑道。
她无奈接过打开锦盒,里面摆着一支镶嵌着宝玉的掐丝金钗,十分华美精致,但只看一眼,她便将锦盒递还,「石公子,这礼我不能收。」
他不肯收回,脸孔板了起来,「王爷与王妃大婚之时,石某来不及前来祝贺,这是我为两位准备的贺礼,如今补上,王妃不肯接下,莫非是认为石某的贺礼太轻了?」
「不是……」她犹豫着要怎麽婉拒他。
见她似有顾虑,他一脸正色的解释,「这并非是我私下赠给王妃的礼物,而是送给王爷与王妃的大婚贺礼,以表祝福之意,王妃不必担心。」
奚荷月不好再拒絶,迟疑了下,说:「我会替你把这份贺礼转交给王爷。」
「有劳王妃。」他扯起唇,直勾勾盯着她,语气忽然有丝抑郁,「实不相瞒,石某初见王妃时有些吃惊。」
「为什麽?」
「因为王妃生得和石某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有几分神似。」
「是吗?」她将手里的锦盒递给菊儿,不是很在意他说的话,直到听见他下一句话,才抬眸望向他。
「只是後来石某无福将她娶进门,她另嫁了。」
「她不是与你已有婚约,为何要另嫁?」她诧异问。
「因为……她遇见了一个能让她时刻惦记着、念念不忘的人。」这句话他说得语气淡然,眼神看着她,却又像是遥望着思念的人。
他眼里那抹无法遗忘的伤痛,令奚荷月不由得对他的遭遇有些同情,想了想,她温言安慰,「这表示你们无缘,石公子何不忘了她,另寻有缘之人?」
他深沉地凝视着她片刻,才缓缓开口,「可惜我遇到的有缘人亦已为人妇。」
听出他话里的暗示,奚荷月沉默了下,接着郑重开口,「那即表示这人并不是你的有缘人。」
接着她委婉下了逐客令,「王爷恐怕没这麽快出来,石公子还是先请回吧。」说完,她不再看他,领着菊儿旋身走向寝院。
踏进厅里,桃娘刚从寝房里出来,看见她连忙福了个身。「王妃。」
「王爷呢?」奚荷月问。
「启禀王妃,王爷泡完热水已睡下。」
奚荷月走进寝房,见小凌子假扮的牧荻尔躺在榻上,双眼紧闭,似是已睡着,她替他拉好被缛,站在榻旁,神色幽幽地凝视他半晌,低声说着,「牧哥哥,我会努力的,努力让你把我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床上装睡的小凌子动也不敢动,只盼着她快走。
没想到她竟又伸手摸了摸他脸颊,那羽毛般的轻柔抚摸令他有些发痒,他拚命忍着,身子僵硬紧绷。
好一会儿後,她才收回手。
听见她的脚步声往外走,小凌子才偷偷睁开一道缝隙,看见奚荷月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什麽,他觉得王妃的身影透着抹说不出的落寞。
奚荷月带上门离去不久後,床板下传来几声敲击声,他赶紧下床移开床板,已恢复原本容貌的牧荻尔从密道中走了出来。
「小凌子,辛苦你了,你可以回去歇着了。」
「是,王爷。」离开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又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牧荻尔问:「有什麽事吗?」
「王爷,王妃方才站在床边时对小的说了句话,不知该不该禀报。」
「什麽话?」
「她说『牧哥哥,我会努力的,努力让你把我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小凌子尽量模仿着奚荷月的语气,转告他这句话。在他听来,王妃的语气可是充满感情,令人感动。
听完後,牧荻尔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小凌子很快从密道离开。
阖拢床板,牧萩尔觎向那扇关起的房门,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你的情意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她拒絶了风清波的求欢,也拒絶了石戈的示爱,难道真是对他这麽一往情深吗?
第六章
从一早便开始下着雨,雨丝细如毛牛,虽也不碍事,天气倒凉了不少。
午後时分,菊儿抬头瞥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气,嘟囔着,「这雨也不知要下到何时。」
「一阵秋雨一阵寒,要开始变冷了。」奚荷月看向桃娘吩咐,「桃娘,该准备些厚一点的衣裳让王爷穿了。」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桃娘转身走进里面的房间。
奚荷月继续将手上拿着的物品摆放在地上,那些物品多半是一些小玩意儿,有几个陶捏的娃娃、木雕的玩偶,还有几只用布缝的动物,有狗、猫、狐狸,还有皮球、毽子之类的玩具,井然有序的排成三列,中间隔着适当的间隔。
坐在桌前的菊儿将手上一段草绳打了个结,和桌上那几个刚才编好的圆环一并递给奚荷月。
「王妃,您看这些够了吗?」
她接过数了数,一共有八个,点点头,「应该够了。你去瞧瞧王爷午睡醒了没。」
「是。」菊儿笑应着,「王爷起来,若是看见王妃准备的这些一定很高兴。」为了让王爷高兴,王妃总是费尽心思的想些好玩的游戏来跟王爷玩。
像王妃让她编这些圆环,便是要用来套地上摆着的那些物品,一旦套中,就能赢走那样物品。
菊儿正要朝里面的寝房走去,就见桃娘与旭王一块走了出来。
「王爷,您来得正好,王妃想了个好玩的游戏要和您玩呢!」
「是什麽?」他兴匆匆走过来。
奚荷月示范给他看,「王爷看好了,这游戏要这麽玩……」她拿起草编的圆环,朝她排列好的那几排物品丢过去,套到了一只布娃娃,她解说着玩法,「像这样扔出去,套到了便能赢得那样物品。」
「我要玩、我要玩。」牧萩尔黑眸一亮,兴高采烈地走上前,从她手里接过那几只圆环,伸手就要套。
「这样太靠近了,王爷再後退一些。」奚荷月将他往後拉了几步。
他将手里的圆环朝前方抛去,没中,再丢,又没套中……他手里的圆环很快就全都丢完,却一个也没套中,他开始发脾气,「骗人,这根本套不中!」
「王爷,不是这样乱丢.你看你想要哪一样东西,看准它再把圆环丢出去。」她接花菊儿拾回的圆环,走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仔细教他,「喏,你看,要这样对准了再抛过去。」这次扔出去的圆环套到了一只布做的狐狸。
他走过去捡起来,「这只狐狸好可爱,胸前还有撮白毛,真像狐狸大仙。」提到狐狸,他回头朝桃娘交代,「桃娘,你去把狐狸大仙和狐狸小仙带来,我要跟它们玩。」
「是。」桃娘应了声便往外走。
牧萩尔开心的继续抛着圆环,这次丢五次中了一次,他拿起那个木雕的玩偶,得意的向奚荷月炫耀,「你看到没有,我套到了,我很厉害吧!」
「很厉害。」她笑着点头。
「那这送给你。」他将木雕玩偶塞到她手上,继续套着。
奚荷月握着那只木雕,娇美的脸上漾开了笑。虽然这木雕是她准备的,但却是他亲手送给她的,对她有着不同的意义,她万分珍惜地紧握着。
他这回套中一个陶捏的娃娃,同样再拿来送给她,「我又套中一个,这也送给你。」
她同样满脸欣喜的接下。
随着技巧越来越熟练,他套中的次数也跟着多了起来,他将每个套中的物品都拿来送给她。抱着那堆他送的战利品,奚荷月笑逐颜开,眼里漾着甜暖的笑意。不一会儿,地上的十几样物品全都被他套完了,但他还意犹未尽。「没有了。」
「下次我再准备多一点东西。」看他玩得高兴,她也高兴。
「要很多很多喔。」他伸手比划着。
「好。」她笑吟吟颔首,将怀里的那堆物品小心地放到桌上,走过去牵着他过来,要坐到桌前,「王爷歇会吧。」
他低头瞥了眼被她握住的手,脸上露着傻笑,拽了拽她的手,她回过头,就感觉到他温热的唇覆上她的唇瓣,旋即退开,对她笑得好开心。
「我最喜欢王妃了。」
他的话令她心头一喜,光因他用了那个「最」字,她就忍不住动容,柔声说:「我也最喜欢王爷。」
她饱含着情意的话令牧萩尔眼神微微一动,彷佛有人触及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胸口掀起一阵骚动。
你是真心的吗?
他睇着她,想看穿她,看她真正的心思是否如她语气所流露出来的这般深情。
经过前妻的事,他已分辨不出真情与假意的界线。
当年他从来不曾怀疑过前妻的真心,却在某一日赫然发现那些他以为的真情全是虚假的。
因此现在面对奚荷月,他真的不知是否该相信她,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她拒絶了风清波及石戈、用心的对待身为傻子的他时,他开始有些相信她了,甚至也感觉到她在他心中已经有些不一样。
也许……他真的可以相信,这五年来她对他的心意未曾变过……
可思及前妻的事,牧萩尔忍不住又有了怀疑,就算她的威情是真的,她对他的恋慕之情又能维持多久不变?
他凝视着她,奚荷月也抬眸迎向他,她的眼神柔得宛如冬天的煦阳,悄悄融化了他眼底隐隐透着的那层寒霜。
他未察觉在她盈满爱意的目光下,他冷硬许久的心逐渐软化,望着她的眼神里也透着一丝暖意。
一旁的菊儿发现两人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彼此,打从心底为自家王妃欣喜。王爷终於会回应王妃的情意,这两人八成就是在眉目传情吧,只是好奇怪,此时的王爷看起来似乎少了几分平日的傻气,甚至像个恋爱中的男人呢。
「王爷,奴婢把大仙小仙带来了。」桃娘推开门,带着两只狐狸回来。
听见她的声音,牧荻尔挠着脸颊,傻笑着收回视线。
「方才不知为什麽,突然觉得王妃生得比花还好看。」竟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心里似乎也洋溢着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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