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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雪姑娘,不是银子的问题。”何无心愁眉不展。
但照雪已然把银子摊在了桌子上,满桌白花花的银锭子,看得胡小酒直眼晕。
何无心愣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姑娘重情重义,不过我无忧阁也有规矩的,那就不管朝堂之事,说实话姑娘若不提朝堂权贵之事我或许还会考虑一下,但是”
话没说完,照雪又掏出厚厚一打银票,祈求道:“这里是五百两银票,方才是二百两文银,这已经是照雪所有的身家了。”
不得不说,这个场面真的非常震撼,从宁柯到胡小酒到项白,全都盯着何无心,只见他对着桌子上的真金白银发了一会儿呆,面不改色地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把银子推回到照雪面前。
那一瞬间,仿佛空气都是安静的,胡小酒前所未有的感到震撼,她从前看过很多故事,子罕不贪为宝、陶潜不为五斗米折腰,赵轨水火不与百姓交,她都只当作是故事,而今就在她的面前,何无心果断得拒绝了七百两白银,直到这一刻,她才认识到,什么叫做高洁傲岸,什么叫做光风霁月,这一刻,何无心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
“银子你拿回去吧。”何无心深沉地说道,“只留下银票就够了。”
“噗!”胡小酒险些一头栽在地上,人心啊!原则啊!钱啊!
照雪立刻转悲为喜:“这么说您答应了?太好了!”
何无心轻轻地点点头,脸上丝毫不见有一丝一毫的惊喜与激动,仿佛本该如此。
直到照雪离开,他依然镇定,轻描淡写地说道:“小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不要令为师失望。”
项白点点头:“嗯,五五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财迷?”何无心不悦。
“我觉得不合适。”胡小酒说道,“这几次案子我都参加了,应该也有我一份。”
“你,你不是我们无忧阁的人。”何无心边说边收拾银子。
“我是!我是你徒弟啊!”
“你已经被我逐出师门了。”
“不行,不算!”胡小酒扯住他的钱袋子。
“咳咳。”宁柯正色说道,“小酒,不要那么没有出息。”
胡小酒瘪着嘴看着他,还是不肯撒手。
“过去的就过去了,那都是仗着朋友之间的情谊,情谊是无价的。”宁柯说道,“不过,俗话说见者有份,我觉得既然我有缘看见了。”
“就是,你看看,你们看看,这就是境界。”何无心正说着,忽然听到他后半句,差点晃个趔趄,一个不留神,手一松,钱袋子落入胡小酒手中。
宁柯忽然变脸,大喊着:“快快快,给我!”
“不要,为什么给你!”胡小酒抱着钱袋子不放。
“给我吧。”项白说道。
胡小酒犹豫的功夫就被他抢走了。
宁柯焦急地说道:“你怎么能给他呢?”
“我以为”胡小酒语塞。
项白面不改色地说道:“想也别想,七百两都是我的,上回说好了的,以后钱都给我收着。”说着已经利落地把钱锁进铁柜子里。
胡小酒瘪着嘴:“好可怜哦,只出力,不给钱!”
宁柯则叹息着:“好没有人性啊,见面不分一半。”又对胡小酒说道,“闺女,走,跟爹回家。”
“我不要,我不想回家,家里没有钱,也没有肉吃。”
“你说什么?”宁柯大惊。
胡小酒猛得跳起来说道:“我不要跟你回去,你又穷又抠门,连口像样的饭都不给我吃,我要留在这里,我要重回师门。”
“胡小酒!你是不是太势利了?”宁柯气急败坏地说道,“当初可是你求着我带你走的,现在看人家赚钱,你就抛弃我?”
“我”胡小酒心想,当初明明是他拼死拼活把自己拉走的,怎么变成自己求他了呢?
“你这小兔崽子,你也太没有人性了,知不知道感恩?这么多天在我那里白吃白喝白住,现在就看着我没钱就要抛弃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胡小酒拧着眉头解释了半天也没解释通,只好叹口气认栽了,“好了好了,我跟你回去。”
“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宁柯依旧愤愤不平,“我是义父啊!”
胡小酒却犟犟鼻子嘀咕道:“义父什么的,又不是亲爹。”
第121章 妒杀(五)()
“你说什么?”
“没,没事,没什么。”
宁柯一抬眼看到项白稍稍愣了愣:“小白,你是不是在瞪我?”
“嗯?怎么可能?”项白一脸无辜地说道。
也对,宁柯想着,项白是没有必要瞪他的,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宁柯带着胡小酒走后,何无心忽然说道:“小白,你最近似乎对宁柯不怎么友好,他得罪你了?”
“没有。”项白说道,“我就觉得他都是一个早就成了亲的人了,天天跟着人小姑娘转悠特不正经。”
“这倒也是。”何无心抱着手臂想了一会儿,“按说他就算是喜欢也应该是喜欢阿念那种,他干嘛偏要扣着小酒呢?”
虽说他们是挚友,也算得上推心置腹,但有些时候何无心还是会觉得有些看不透宁柯,当然,或许宁柯也有同样的感觉,聪明的人心事重,这是他们的悲哀,可是他不希望项白也这样。
怡红院,只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一掷千金的销金窟,醉生梦死的温柔乡,越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越是热闹疯狂。
说实话,胡小酒最初见到照雪的时候并不高兴,但是当听到她说怡红院的时候,内心还是非常期待的,她一直对古代的青楼充满了好奇与向往。故而当项白搭眼刚看到灯火阑珊中的胡小酒的时候,内心十分惊讶,而胡小酒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你来这儿干嘛?”项白问。
胡小酒穿一身绯色箭袖轻袍,头戴绣金抹额,脚踩一说麂皮小短靴,原本蓬乱的头发束成马尾垂在脑后,猛一眼瞧过去是个顶精神的少年郎。
“哎,项兄,这么巧!”胡小酒挥着手喊道,“来来来,到这边来坐,这几位小姐姐可是热情极了!”
旁边几个翠裳红袖的女子先是掩着嘴笑,“这位客官腿脚不便也来照顾咱们生意,”又娇滴滴地打招呼:“公子来呀,快来同坐。”
项白微微皱起眉头走到胡小酒身后,一只手拎着她的领子把她从座位上提起来:“出来说话。”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胡小酒边边抱怨着边对那几位女子说道,“几位小姐姐等我,我去去就来。”
“你搞什么鬼?”项白问道。
“什么搞什么鬼,我来帮你啊。”
“我用得着你帮我?”项白说着打量她一眼,“你有钱吗?”
胡小酒摇摇头。
“没钱你来干什么?”
“我没有你不是有吗?”
“合着在这儿等我呢?”项白眼睛一翻,“我也没有。”
“胡说,今天刚收了三百两,把钱拿出来!”胡小酒不等他答应伸手就摸。
项白边躲边说道:“你干嘛呀,这么多人在这儿动手动脚的!”
正说着走过一个嫖客,醉醺醺地打量他们一眼:“呵,一双兔儿爷。”
胡小酒张口就骂:“去你的,说谁呢!你才兔子!”
“你吃炮仗了?”
“我现在是男人嘛,男人就是要这样才会有女人喜欢啊。”胡小酒说道。
项白揉揉太阳穴,深感无语:“不是,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你回去吧。”
“不嘛!”胡小酒忙捂住嘴改口道,“不行。”
项白皱着眉头推着他往外走:“这儿不是你来的地儿,快走,快走。”
胡小酒一转身又折回去:“我不。”
“不走是不是?”
“不走,我可是仙姑啊。”胡小酒小声嘀咕道,“我得抓鬼。”
“哪有什么鬼?”
“有。”胡小酒颇有深意地盯着他上上下下地看,点着项白的鼻子小声说道,“我来抓小色鬼,色字头上一把刀,仙姑我怕有人美色当前把持不住。”
项白翻着眼皮满脸无奈,笑了笑说道:“成吧,既然这样,你可千万看好我,可别后悔。”
“什么意思?”
“哼。”项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子,拄着拐就往楼上走。
“喂,你干嘛!”
鸨母立刻冲过来问:“公子找谁?”
项白说道:“红香阁。”随手扔给她一个牌子,鸨母便交给他一枚小小的钥匙。
“好啊,你倒是熟门熟路嘛!”胡小酒举手就打,“好你个小色鬼,回头告诉心心,看他怎么收拾你。”
项白却回头一笑:“他才不管呢。”
项白拉着胡小酒走到一扇朱色垂帘的房门前,把钥匙往里面一捅一转,锁就开了,把门一推,一把将胡小酒抛进屋里,回身便把门栓了。
胡小酒怔怔地看着他,隔壁的房间断断续续传来咿咿呀呀的呻吟和喘息,胡小酒吞吞口水:“你。。。。。。干嘛?”
项白没说话,就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你干嘛呀?”胡小酒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退到了桌子跟前。
“你以为我要干嘛?”项白终于说话了。
“你不要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警告你,我是练过的,我会拳击哦,你又瘸着腿,我一拳过去就打断你的鼻子!”项白却好像听不到她讲话,还是慢悠悠地向他靠近,“我警告你,别乱来哦,我告诉你师父!啊!”胡小酒一拳挥出去。
项白伸手抓住她的拳头,满脸惊讶:“真来啊?幸好我反应够快。”
“你逼我的!”
“我逼你什么了?”项白无语,“你瞧你这个样子,我一关门就把你吓成这样,还查案,还帮我,趁早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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