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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担心季书晴,也同样不忍明初遇险,艰难地点了点头。
季书晴的事,承元那边没收到半点风声,原本他和季书晴就是两条线上的人,自从卫晋祥归降后,朝廷对晋南那边的刺探工作便放松了下来,何况季书晴偷偷离开晋宫一事,知情人本就没几个。
何况他还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再过十天就到除夕了,城隍庙中供奉的城隍爷又渡了一层金身,相传第一个摸到城隍爷新金身的人,会得到上天最大的祝福。
城隍庙今日闭门谢客,只对一位贵人开放。
当今皇帝。
一队护卫护送皇帝直到大殿,再由两名亲卫跟着皇帝进入大殿。
大殿中站着一名血青色常服的男子,腰环玉带,背影挺拔,听见有人进殿后他转身看去。
“老师?你也在这儿呢。”皇帝挥挥手让亲卫退下,和承元笑道:“朕最近在宫里闷坏了,正好出来散散心,看看京城百态,算起来朕都好几年没出过宫了。”皇帝来到城隍爷金像前,纤长白净的手抚上金身,“三年了啊。”
他挑起唇角:“朕终于可以做想做的事,这个天下,听朕的。”
承元暗暗牵起一个冷笑,附和道:“皇上已亲政,天下自然听皇上的。”
“老师,虽然很多人不说,但朕知道,朕对五王的处理他们都不满意,包括老师你。”皇帝仰头看着城隍爷塑像,叹一口气,十三岁男孩的目光已没有了之前纯澈,“朕想的是,再怎么说他也曾教诲过朕,是朕的皇叔,人都已经死了,就让他安心上路。说要把他碎尸万段,也只是朕一时的愤怒罢了。”
“是啊。”承元眼光深邃,左手放在了城隍爷金身上,新上的金漆豁亮人眼,一双硕大的眼睛俯视众生。他慢条斯理说道:“对于五王的处置或许是出于皇上对亲情的牵念,但对于先太子,与沈将军呢?”
皇帝顿了顿,疑惑地看向承元。
先前承元对他的处理没有半个字意见,现在有关摄政王的事都尘埃落定了,人也下葬,再说这些有用么?这不像承元的作风。
“一个糟践了李氏江山的罪徒,云太后为了他竟无底线包庇,烧天禄阁毁罪证,威逼忠臣禁声,难道皇上不怀疑这里头有事么?”
皇帝听不懂,向来全力辅佐他、助他统御天下的老师,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些?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要在城隍爷面前提出来?
不好的预感袭上脑门,他慢慢向后退了一步。
“皇上,你心里有数。”承元上前,一股迫人的气势,居高临下逼向皇帝:“别人不说,不代表事情过去了。”
“别人?”皇帝往殿门口看了看,又退后一些,“也包括老师你么?”皇帝察觉到承元的变化,瞬间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忽然转身向后跑,正要开口叫人,承元果断出手,从后点上他的穴道。
这同时承元身子一动,巧妙遮住了殿外侍卫的视线。
被他们发现又怎么样,承元既然敢动这个手,必然是有绝对的把握控制皇帝,他容忍皇帝到今日,够了!
既然皇帝已知道自已是摄政王这恶徒的种,既然已经到了不能两立的地步,他也只好亲自动手。
拿回沉潜了十一年的公道,本属于他的江山!
替太子父亲沉冤,还沈将军清白。
承元搀着皇帝经由大殿退到后堂,殿外两名侍卫对了一下眼,心照不宣。承元早借着清洗摄政王与云太后的眼线为由,在御前侍卫中安插了自己人。
从后堂房梁上跳下一名灰衫、蒙面的男子,他是承元的一名心腹属下,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机关开启,陈列架后一条暗道打开,承元带着皇帝一起走进暗阁。
为了保护城隍庙这个据点,承府连接摄政王府的那条暗道暴露后,便从暗道内部摧毁了通往城隍庙的这一段,因此城隍庙还是安全的。
暗阁内同样七拐八烧,但通道比较逼仄。
将皇帝从手上丢下,承元掸了掸袍袖:“我给你一个选择,一是写退位诏书,我留你一命,二是,我杀了你,取而代之。”
皇帝到现在仍不敢相信,他向来最信重的承元竟然会对他做这种事!
承元解开他的穴道,他迫不及待地吼道:“朕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朕!”
“所以我才给你一条生路,也看在你还是孩子的份上。”承元淡淡地俯视惊恐万状的小皇帝,“但你若再执拗霸占不属于你的位子,那就怪不得我了。”
“你到底是谁?”小皇帝依在墙壁上,恐惧让他如坠深渊:“就算你杀了朕,你也做不了皇帝,你会被所有人追杀的。”
浅笑浮起,承元都不忍跟一个孩子较真。
“认识你这么久,没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好像有些唐突了,”承元凝定地看着小皇帝,一字一句:“我的本名,叫李元景。”
“李元景……”皇帝听后大惊失色,冷汗很快泌出额头,哆哆嗦嗦地问道:“你是长孙李元景,你没有死?”
“大仇不报,沉冤未雪,我怎么敢死?”十一年前的逃亡之路何其艰辛,一路上吃的苦谁能想象,他没有一天不在想着回到京城,把害死父母的凶手千刀剐!
如今天下局势按他预想的样子发展,可是他的父亲和沈将军的冤情依然没能大白于天下,他们需要当今天子的诏书来证明清白,然而他们等了这么久,却只得到一个不了了之的结果。
“你是假冒的,不可能!”皇帝一张脸变得煞白,他听说过的,因为先皇不满子辈相互残杀,决意从孙字辈中挑选继承人,他最属意的孙子就是李元景,遗旨的事他也有耳闻,三年前先皇临终前曾立遗诏,若李元景不死,则继承皇位……
“我有很多办法证明自己是真的,”承元看着这个孩子,虽然他是恶人之子,本身也有恶人本性,但此刻承元对他是同情的,“但这并不重要,你只有两条路能走,好自为之。”
要么主动退位,要么死,太子府、沈家与天下的清白和安宁,都由他亲手来还就好……
在承元计划着夺位时,明初也已打算着今晚的十里亭之约,时间太短,她来不及找人去打探虚实,也是怕万一惊动了对手,对手会对季书晴更加不利。
万花楼,明初捻着一杯女儿红,站在三楼的回廊前,看向楼下人来人去的街道。
忽然一阵惶然的叫嚷声传过来,一阵浩荡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所到之处一片惊叫。
“恐怕要出大事了!”人群里有人喊,一位卖糖人的老伯丢下摊子就跑,恐惧感蔓延开来,街上的摊主与行人们相继奔命起来
听声音好像人数还不少,明初喝下一口酒,探出头往军队方向看去。
“御林军。”她望着那支密密麻麻的军队自喃。
第181章 有埋伏!()
小富走上前,在她身边说道:“今天皇上去城隍庙了,难道是那边出了事,也确实像去城隍庙的方向。”
“御林军统领是云太后表弟?”明初打个问号,“不过听说前两天人事调整,说御林军和近侍大换血,务必把有关摄政王和云太后的人都给撤换,看来某人早有所图啊。”
“是啊。”
明初下意识举杯碰在唇边,发现酒杯已干。
那支御林军很快到达万花楼附近,明初这才看见御林军丛中,有一个熟悉到扎眼的人,承元。
他仍然一身常服玉带,很简单的装束已足够说明他尊贵身份,在一片军装的御林军中十分显眼。
整个军队全部骑兵,在大街上快速穿过。
真动手了么?
正巧经过楼下的承元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三楼窗前的明初,仿佛懂得她此刻心思,他马鞭一挥:“皇上在城隍庙失踪,随行侍从嫌疑重大,务必全部抓捕归案!查到皇上下落!”
明显是说给她的嘛,明初会意一笑。承元还能更无耻一点么,计划着让小皇帝去城隍庙摸城隍爷第一把金身,美其名曰添福,还不是为了动手方便,尽管承元的暗势力她并没了解多少,但城隍庙是他的据点他并没瞒她。
然后这位狡猾的皇长孙必然是把皇帝暗算于城隍庙,再回头搞一出勤王的戏码,控制今日护送皇帝的御林军,占据主动。承元本已权倾朝野,两位王爷,王家,晋南王、安乐王、梁王无不是他的拥护者,一旦皇帝被控制,他亮明身份,即便找不到先皇遗旨,他夺位又有何难?
御林军从楼下飞弛而过,马蹄声,与承元的身影都越来越远。
“沈小姐?”小富在询问明初,要不要他再去打听一下,出这么大的事,王家那边应该收集到了不少线索。
“我从老爷子那边过来不久,老人家闲情地很,这场变故王家可能并没参与。”可不是很闲情嘛,王老爷子一心想娶孙媳妇呢。
“那我们要做些什么?”
“这些事让承元去处理吧,”明初目光依然在御林军消失的方向,似乎那个人的背影此刻还在那里。
她很少会担心承元,因为事实一次次证明承元有足够的能力活下去,相比战场,京城更适合他,能将他的智谋最大可能地发挥。
眼神渐渐变得深暗,徒增迷茫。
恶贼的儿子下台了,上去的还不一样是李家的子孙?承元不可能成全她“李氏江山改朝换代”的野心,她真的要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只为她心里的那道心结么?
吁口气,明初劝自己不再去想,见晚她还得出城,去十里亭见与她约定的人。
今天负责护送皇帝的御林军全部抓进大牢,皇帝失踪的事传出后,京城里俨然炸开了窝,并且这个消息正呈飞升一般的速度,向周边辐射。
她身上有皇帝给的金牌,出城是件很简单的事罢了。
即将到除夕,天气冷地厉害,入晚后北风更是森森刺骨。十里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