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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向他涌来的士兵,来者不拒。
用不了多久,倒了一殿哀号的士兵,他手上不停,棍撑地面,向殿前的明初弹射过去。
明初身子轻闪,侧过他的袭击,却在即将从她身边飞过去的时候他中途回身,巧妙地揽住明初肩头,顺势将她一带。
“明大人,我可是大盛的使臣……”他清淡的话响在明初耳旁,明初只觉得异常刺耳!
“你是皇帝我也照样打!”话未落音,她反方向一拧手臂,成功从他的钳制下逃脱,同时起膝而起,直撞向他最阴柔的部位!
承元知道明初的心思,杀了他她不一定敢,但她绝对敢把他打得半死不活,于是早防了她这一手,大手轻描淡写地拍上她的膝头,毫无悬念地化解她凌厉的攻势。
一招失手,明初再次向承元发起更猛烈的冲击,像一头愤怒的狮子,死死咬住她的猎物。
她又长进了不少,速度和反应能力都有突飞猛进的提升,承元心里颇觉欣慰,明初是他带出永丰镇的,他一直觉得明初就是他肩上的一重责任。以往是单纯地觉得,他既然带她走出大朗山,逼她走进血雨腥风,那他就有保护她的义务。
如今,他已知她是沈将军的女儿,他作为李家子孙,对她万分愧疚,若能赎罪,他愿尽他全部的努力。
她的拳拳脚脚快到起风,风劲从承元的脸前、衣角旁毫无规律地快速闪过,承元只是回避、格挡与化解,却从主动不出击,反而每招每式都像在宠溺。
围在殿前的士兵们看得呆住,连他们都仿佛看出了承元和明初不一般的关系。
刚才承元打士兵的时候可没见他手下留情。
“砰!”明初一脚踢在承元胸口,把他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明初仍不解气,又连着追上几脚,直到把他逼到廊下的大柱下抵住,她的脚蹬在他的心口上,压得他不敢再动。
承元的喉头漫出一股血腥,他极力克制,方才勉强忍住。
“很好,”他眼中不见一丝抱怨,现在的明初是他所乐见的,哪怕她将他打伤,他也不会责怪,“半年没见,你又有不同了。”
“我的这点不同,比得上你天翻地覆的转变么?”她的脚上暗暗加了几分力,失望地问道:“你到底想把多少人逼死你才甘心?安乐王,晋皇,先后被你暗算,你兵临黔城,又要打晋国的主意,你的野心,未免太大了些。”
他瞌下眼睛,悄悄掩起眼中的巨大失落。“认识你这么久,可能在你的以为里,你并没有多了解我,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可能一直不是你想象中的我,但你,正在成为我希望的样子。有的时候看一个人没那么复杂,你希望我是哪样,我便是哪样。”
“油嘴滑舌,”明初脚上一用力,身子又向承元逼近一分,压抑着几乎冲出胸膛的怒火:“我从不曾真正认识过你,你也从不会成为我希望的样子,你这个自私鬼,李家的权力重要,天下万民的安宁就不重要?晋国离开大盛后活得很好,是大盛亲手把卫家逼反,那帮狗杂碎亲手摧毁了百姓对大盛的期望,你们当初敲碎了江山,在一切都还稳定的时候,又要再次掀起战火,这就是我希望中的你的样子么!”
“明初,你恨大盛我知道,”他抬起眸子,专注地望进她,眼中隐隐闪动泪光,“因为我们立场错了,我便做什么都是错,今天我过来是想跟你谈谈,没有一点恶意。”心口好疼,此刻他的心也好疼。
他三个月前查出明初的身份,相似的曾经使他对她更多了几分同病相怜,所以不管明初对大盛有多极端,他都可以理解,如果他不是李氏皇孙,可能他会比明初更恨大盛,却也因为他是皇孙,才会离明初越来越远。
“你们前脚和晋国签了友好协议,后脚就打算大军压境,你们大盛说话都跟放屁一样令人恶心,你还要跟我怎么谈?我也不会相信你半句。”明初决然说道,愤然收回承元身上的脚,拍拍鞋面,好像刚才踢在承元身上时把她的鞋弄脏了一般,“来人,拿了,什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见鬼去吧。”
承元按按疼得发紧的胸口,看着明初退进了士兵群中,她的身子很快被人流吞没,彻底不见。
他长长叹气,眼底却漏出点点欣悦的光。他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他任由潮水般奔涌而来的士兵将自己包围,森然的缨枪凛然指向他的身体。
卫晋祥已先头离开黔城,火速向晋国赶去,而大盛的那十万军队还因为王少安对明初的执念而滞留在黔城外围,只是没有得到命令不敢进攻。
安乐王府,一处废院。
据说多年前这儿曾发生过不可解的迷案,这种诡秘被添油加醋放大,这里就被传成一个不详之地,几乎不再有人过来,死气沉沉。
靠在墙角里浑身绑满绳索的承元动了动,可他身上绑的是军结,越挣扎就会勒得越紧,他不再试图通过自已的力量去挣脱,颓然坐在原地,空寂眼神望向窗外。
这时屋外有重兵把守,别说他解不开这绳,就算能出去,只怕第一个面临的也将是一阵密不透风的箭雨。
开锁声传来,接着有人推门,承元顺声而看,见明初就站在门前的明媚的阳光里。
她左手背后,另一只手挥了挥,身边的士兵见状退下。
“饿了没?”明初单手关门,仍然背着一只左手,带着似笑非笑让人无法琢磨的冷笑走向承元,“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呢?”
想必也没好饭吃的。承元笑笑,抬眸对上明初顽劣的眼神。
“能让明大人给饭吃,是承元的荣幸。”
“是么?”明初走到承元身前,蹲了下来,拍拍他俊白精致的脸。这真是一张好脸啊,紧致有弹性,微凉的,虽看着清瘦,但他一点也不硌手,只觉有一种惊心的英毅美感。
让她真的很想……
一巴掌抽烂他的脸。
“我给你毒药你都吃?”明初放开他的脸,脸色阴森,“王少安正愁不能打黔城,这下我把你扣下了,可不是给了他机会对黔城动手么,你该不是故意送上门来,好让王少安有理由进攻的吧,嗯?”
第123章 白眼狼,还是不得已()
他无非是想在损失最小的前提下,将大盛国原有的土地拿回来,在他看来,大盛朝并非无药可救,但继续分裂下去,才是整个大盛最大的灾难。
“随便你怎么想,王少安巴不得我死在黔城,确实可能趁这机会打进来。”他神情深深地黯了下去,“我甘愿留下,无非是想在你冷静的时候,听听我的心声。”
“你的心声?”明初苦笑,“李氏皇孙的心声,想必只有一统天下四个字吧。”
“他们告诉你了。”
“早知你事儿这么多,卫琛当年就不该救你,好歹他是拼着同罪的危险救了你,而你今天,却一手策划着骗他签国书,国书还没在怀里焐热,你回头就是十万大军压境,”明初越说越激愤,“你不觉得自已太卑鄙了么?既然想打,下一封战书就好,你还不是想麻痹卫琛,表面上打的是黔城的主意,可是下一刻,你的剑锋,却是指向了晋国。就算你不动兵,也可以以此击垮安乐王的心防,让崩溃的季家向大盛俯首称臣,你当国书是儿戏,敢问承先生,你玩够了没有?”
“兵不厌诈,”承元避开她过分锋利的眼神,“我只有这么做。”
“放屁!”
“如今局面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有怨,我明白。”
她何止有怨,她想杀了他!可是她不能,他是主使身份,他的死会给黔城带来灾难,还有一个原因,是承元的身份。
若说她跟承元有什么相同,那便是他们的背景,尽管他们的身份截然不同,处在两个极端的对立面,但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摄政王。
先太子究竟怎么死的,这个国家是怎么乱成这样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留下承元,等于把一条毒蛇放在了摄政王身边,想要除去摄政王,就离不开承元的作用。
一个不合时宜的“咕咕”声突兀地响起,明初往他脸上一瞧。
他尴尬地抬了一下嘴角,表情看起来非常无辜。可能是人长得好看的原因,哪怕他心里再阴险,他的脸上都会有一分柔和,至少在明初看来,除了第一次见面他强硬地逼迫她假扮卫敏之外,之后的他对她总是温和的。
明初抽口气,恨他突如其来的咕噜声打破了冰凝的气氛,本是在谈论那般严肃的话题,她脸都绷得僵了,这下破功了算什么事?
“哪怕明大人要问罪,先给犯人吃点东西可以么?”承元直直地看着她,眼中一闪一闪地,像随时会哭出来一般。
可恶……明初翻他一个大白眼,无奈地从身后拿出一只黑馒头。
今天厨子上菜时,她特意让厨子按她的配方给做的,这只馒头的面早已发霉,里面又揉了半把沙子,另加两只臭虫,这么恶心的东西自然不能上锅,所以是用一根树枝串着,放在锅底烤来的。
她哪有那么好心给他弄吃的?吃死他么的。
低眸瞧瞧这只黑馒头,承元眉心深锁。家国大事、兵临城下、生死关头他都很少将眉皱得如此之深,可见这只馒头确是让他犯了难。
吃不吃?明知馒头里定然有货,不吃,可刚才他明明默认过,只要明初给的,毒药他也吃。
“吃啊,你们这些人,不就是爱食人血肉,草菅人命么,一只馒头都不敢了?”明初往他嘴边递了递,挑唇笑着:“你承先生胆识过人,竟怕了小小的馒头?还是担心我放毒,毒死你这个黑心肠的?”
“不,”承元不时便笑了,笑得温暖而内敛,“虽然比不上你从身上取下来的大白馒头,但出自你的手,口味应该不差。”他笑着说完,便微微欠身,去咬她手里的馒头。
“慢着,”明初把馒头挪了过去,阴测测地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