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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的孽如海深,连死都赎不掉,王少安居然在误会她对他有情么?
或许,她对他曾经有过一些些,但那些情,早在半年后重见的那天被一把恨火焚尽,如今连战大肆屠杀,她属下士兵伤亡惨重,这一切的一切,他难辞其咎!
“降么?”王少安下了最后通碟。
明初用一个冷笑回了她,她知道王少安不会杀她,只要能活下来就好,她早已麻木,不会觉得什么叫辱,什么叫痛,比起像狗一样对他摇尾乞怜,她宁愿铁骨铮铮地活着。
王少安失去了耐心,招了招手,示意士兵将她带下去。
“元帅!”副将孙野快步走进帐内,向王少安禀报:“连将军过来了,要您把长安公主还给他。”
“他还敢来?”王少安登时怒火上头,他生平最恨那些仗势欺人擅自屠杀无辜的军人,若是他的部下,他早将其斩杀。当时听说连战屠村,他立刻便派了一支精锐先头军追截,扼制连战再继续作恶。可惜连战同为元帅,他无权处置,不然连战狗头早已落地!
“带了多少人?”王少安杀气腾腾地问。
孙野赶忙回道:“只有一百亲卫。”
“来得好,”王少安强忍怒火,冷冷地下令道:“把他们给本帅围了!”
孙野听得一惊,本想劝他三思而行,可又见他脸色实在可怕,只好懦懦地应声“是”。
等孙野领命去了,王少安一回头,正对上明初定定而看的眼神。
果然,王少安的原则谁都不可触碰,明初一直都相信,一个有原则的人,坏不到哪去,哪怕他要将她用刑,逼她投降,此刻她仍然如此认为。
“看什么?”王少安烦躁地说道,想了想,“你们出去。”等士兵放开明初后走出帐子,他长抽口气,忍住对连战的怒气,“跟本帅走。”
营门前,马上的连战和他的部下们被一层层朝廷军围困,长枪阵下,不敢乱动。
“王少安,你他妈敢让士兵困本帅,你有什么权力困本帅?”连战三十好几的模样,长得膀大腰圆,一脸的虬须,使他看起来粗犷野性,他扯着嗓门,冲着中军帐的方向吼道:“你再不下令放行,本帅可要杀过去了!”
黑压压的士兵丛水流一般一分为二,王少安所到之处士兵们纷纷恭身让行。
王少安按着手中的龙泉剑,心里一股气焰蠢蠢欲动,他刻意高扬声音,向众将士问道:“有人要闯营,怎么办?”
“杀!”整齐划一的“杀”字震荡天地,把连战和他的属下们吓得脸色惊变,胯下战马不安地嘶鸣腾起,几乎不受控制。
王少安又道:“来人,把这些擅闯营地寻衅滋事的人给本帅拿了!”
“是!”
更多的士兵涌上前,有了王少安命令,他们哪管什么后果,三丈长的长枪直接向连战等人的战马身上戳去!
第128章 打死畜生()
站在王少安身后的明初微微有些动容,王少安这么做可能会给他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她相信他不会不知道,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他的原则。
他或许并不坏。
“王少安!你这个疯子!”连战拔剑去砍长枪,再向王少安看去时,才发现他身后还带一个女人,细细一看,竟然就是他从军报上看到的那个女人——长安公主!
连战恨意更浓,扬声吼道:“你们这些蠢货们听着,你们王元帅已经叛变,他和晋国长安公主在一起!你们今天敢动我们,他日回朝后,必不会有你们好果子吃!”
可他的话对王少安来说却是无关痛痒,见连战像疯子一样强行栽赃,王少安只觉得好笑:“有人散布谣言,污蔑本帅,扰我军心,论法当斩,来人!拿下!”
军令再一下达,属下士兵们再进一步,连战属下们的战马一时间死伤惨重,连战见王少安红眼,不敢再犟,放低了口吻说道:“王元帅住手,如果你不是和长安公主一伙的,为什么要从我属下手中抢人,为什么她会这样顺从地跟随着你?你有必要解释。”
“这是本帅的营地,本帅做什么事需要向你解释么?”王少安眼角一睨,在明初身上打了一眼,“倒是你,这么急地来要人,是想睡她么?”
“她害死我大哥,我自然要报仇!”
“哦,原来是这样啊。”王少安掏掏被连战声音吵到的耳朵,“你过来,带她走。”
得到王少安这句话,连战身子一腾从马上弹起,一路踩着士兵的长枪、肩膀、人头,向王少安那方跃了过去,谁知他还没靠近王少安身前一丈,孙野像只飞腾的豹子般迎面撞来!
连战落地时已经被王少安身边的亲卫制约,一柄柄长刀横立肩头,压得他“砰”地跪在地上。
王少安微低下头,对视连战恨火四射的狼目,让明初见识到了什么才是高段的栽赃:“连元帅,你擅闯我军营,扰我军心,还意图刺杀本帅,按大盛军法,杀你不足过。”
“王少安!”连战是个粗人,巨大的恨意下失去了理智,挣扎,咆哮,像个疯子一般。
而王少安这回却是整个气定神闲,除了在得知连战来营里叫嚣时表现出极度的愤怒之外,其他时候都是一副悠然神色。“不过本帅没权杀你,可是……打你两百棍应该没问题。”
连战听后眼皮子不禁抖了抖,两百棍,能把人打成两截!“王元帅别,别开玩笑了……”
“本帅确实在跟你开玩笑,本帅哪能打你两百呢?”王少安悠然神色一转,眼神突然冷如冰锋:“扒了,重打一百军棍!”
“是!”
属下们不由分说,扒了连战的战袍就地按倒,两个执杖的士兵卯足力气狠狠开打,连战开头还能强忍,打到五十棍的时候终于熬不住鬼哭狼嚎,而他们的亲卫们这时也已被全部控制,王营中军心振奋,自发地喊起“王元帅威武”的口号。
口号声在军营里叠次传开,将连战的嚎啕声淹得一干二净。
屠杀手无寸铁的村民,数以万计,这个恶魔只是被打一顿怎么够!明初眼中泛起泪花,想到沿途她看到的如山的尸首,和她牺牲的属下们,只要活着,她就不会忘记这仇。
王少安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走了。
亲眼看见连战被打到昏迷,明初这才转过身,跟上王少安的脚步。
无意间眼光流转,扫到士兵群中有一张熟悉的脸庞,承元!
她下意识地挪动脚步,向承元那边追去,她真想冲上去揪住他,质问他,问他当初许下的承诺呢?他不是说朝廷军只是要逼晋国投降么,不是说下了严令不许朝廷军队擅杀无辜么!他一而再辩解战争无罪他不得已而为之,既然他控制不了事态的发展,又为什么非要造成此间局面!
见自已被发现,承元默默地退进了人流中。
他本是想去看她的,他并不是想去解释什么,偷偷看她一眼就好,中过毒,受过伤,他有些担心她会不会身体不支,会不会虚弱至极,会不会很不开心。
这么久以来,除了他的仇,明初就是他最大的牵挂了,可他能给的,真的不多。
两名士兵拦住明初,将神思不安的她送回了先前看押她的军帐,在越来越远的视线里,她再也寻不到承元的半丝踪影。
回到中军大帐后,王少安一口气喝下一杯凉茶,虽然表面上他不动声色,但他心里仍是不平的。连战是二路元帅,连家同样是大盛朝三大世族之一,实力不可小视,今天他处置了连战,之后可能会引起极为严重的后果。
然而当连战来营门前叫嚣时,天知道他多想一剑砍了他!
“若本帅今后有麻烦,你最得意不是么?”他目光向后一侧。
承元走进大帐,自已找了位子坐下,有些心不在焉,“王元帅今日确实太意气用事,不过,也无大碍。”
“这事即便传回京城,也是连战的罪过大,以他的所做所为必然难逃一死。”
承元拿起桌上的纸笔:“我已向朝廷上书,请求处置连战。他为了连喜的仇已经疯了,他这次在你军营受辱,之后肯定变本加厉,为泄恨杀更多的人。”
“我们十几万大兵同时压向晋国,他们也撑不了多久。”王少安道:“回京的日子不远了。”他缓缓搁下茶杯,若有所思,“本帅听说皇上对长安公主很有意思……”
“砰!”轻却刺耳的摔笔声响起。
王少安侧目回看:“怎么了?军报不好写?”
承元捏着纸的一角,白净的纸上一片杂乱墨迹,“刚才手抖了一下,可能太疲惫的原因。”
“你如实写就好,”王少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本帅打了连战,杀了他的战马,当然以你的文采,可以将连战的罪行和他今日的嚣张气焰加以渲染,突显出本帅是出于不得已才处置的初衷。”
“嗯。”承元不上心地答了一声,可当他再拿起笔,竟写不下一个字来。
他们的下一站就将到达澜城了,那是个有很多故事的城池,他不敢面对明初,也同样不敢面对那段回忆。这一路上他恪守承诺,不枉杀一人,他们绕道而行,不在乎晋军会不会将他们包围,他们只用自已的强硬态度告诉晋国,他们在等他回来。
在明初昏迷的这些天里,承元抛去银面具,用他全部的真实去见了卫晋祥。
卫晋祥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他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安乐王已经投降,只要晋国废除国号,从此向大盛称臣,晋南仍将是卫家的,那时卫晋祥犹豫很久,没有答案。
现在天下算是平定了一半,只剩晋国还在苟延残喘,卫晋祥也知道,这种局面比去年更不利,可直到送走承元,卫晋祥也没有给他回答。
思绪回笼,承元却将笔握断。
“自已写吧。”他丢下断笔,起身离开了大帐,登上舞瞭望塔上向晋国方向看去,那边一片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