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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飞杯立刻引起了士兵丛中爆炸性的反应,士兵们纷纷退回簇拥的马车,把马车里的使者和生辰纲护得严严实实,负责迎接使者的那队人也快速进入全线戒备。
明初赶紧从窗前撤开,恶狠狠地盯着王年。
“看本大爷做什么?”王年慢悠悠地喝着手上剩余的那杯酒,眼光挑了挑:“明掌柜,我说你好大的胆子啊,初来京城就敢挑事,仗着王家财大气粗给你撑腰是么?你竟敢拿杯子砸人,等着被人打成肉饼吧。”可恨,她居然敢说他是饼子!
小富见状赶到明初身边,小声说道:“他们是慎王府上的人,怕是会惹麻烦,我们赶紧撤吧。”
因为权欲之争,皇室间杀伐惨烈,现在留京的王爷只有三个,摄政王,皇四子敬王和九子慎王。
“不用,”明初扬手,不让小富再说,王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是她砸的,她现在走了不等于是默认这件事?况且,下面的人也不会给她机会溜。
“吴管家,”一名士兵捡起地上的碎片跑到云锦男子面前:“是万花楼的杯子。”
吴管家气得一字胡抖了抖,咬牙切齿地吼道:“给我包围万花楼,找出凶手!回报王府立刻增兵!”
“是!”
声音一落,迎接使者的这队士兵立马围上万花楼,一名士兵队长带着人快步上楼,所到之地引起客人们一阵惊慌嘈杂。
明初这时正坐在桌旁抓紧时间开吃,后悔刚才干嘛没吃点,士兵们一上来哪还吃得成,万花楼的招牌美食酱肘子果然名不虚传。
二十名士兵冲上三楼,士兵们一来王年就指着正在喝酒吃肉的明初:“你们来的正好,刚刚她拿酒杯砸人呢!”
同在三楼畅饮的王家商人几乎异口同声,“对,就是她,我们都看见了。”
早知是这个结果,明初一点也不意外。她放下酒杯走向队长:“是这样的军爷,这里都是王家商号的人,他们和王家大公子一起欺负我,想让……”说着她红了眼眶,让一旁准备大干一场的小富、小武一脸疑惑。
“他们想把我灌醉,然后……然后让大公子强了我,呜呜……”关键时刻明初也不讲究什么脸皮了,换成平常别说扔个酒杯,丢狼牙棒都没问题,可那是安乐王派的使团,安乐王那边刚归降,大盛局势仍处在高度紧张中,使团所遇到的丁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造成不可估算的后果。
三楼王家商行的人们都傻了眼,王年说明掌柜砸了酒杯他们只顾跟着应承,反正他们也没看见到底是谁砸的,得罪一个明掌柜总比眼皮下得罪主子要好。哪里想到明初会不顾自己的名誉,往主子头上扣屎盆子。
明初毫不在意周遭异样的眼光,“泣不成声”:“我一个外地来的小商人,被主人欺负地没办法,正好见楼下不远处有咱大盛的士兵,就想以摔杯为号吸引军爷们来救我一回,如有冒犯处我愿意听凭军爷发落,总比被他强了的要好。”
“你血口喷人!”王年被她当面栽赃,恼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冲动地挤上去要找明初算账,这位小队长却是拦下王年,看明初哭得可怜不禁就偏了她,对王年冷冷地道:“王公子,看来这件事还需要彻查啊,不管怎么说你们冲撞使团,有行刺、不轨的嫌疑,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跟我王府走一趟!”
“军爷有话好说,”王年暗戳戳上前,把一叠银票塞进队长手里,“我可是王家人,彼此给点照应。”他爱好男色的事京城早有风闻,他也是怕明初把事闹大,王家丢不起这个人。
此刻,万花楼对面棋社,三楼上一间窗子半开,万花楼中的情景落入窗后一双幽深的眸子里。
他一身墨蓝锦缎,玉带镶暗色宝石,俊容微敛看向万花楼,片刻后,他将窗户的缝隙又关上了一些,只留下一线空间。
波澜不惊地对身后随从吩咐:“去找吴管家,转达我的话。”
身后的随从唯唯诺诺上前,躬身聆听。
万花楼已被王府士兵围住,队长为防万一,坚持要带走三楼所有人,明初没再说什么,能把王年拉下水,接下来王家出手捞人就很顺理成章了,还能掩饰她跟王家特殊的关系,把砸杯事件的后果降至最低。
三楼里一片怨责声,纷纷对明初开骂,就在王府的那名队长要把人押下万花楼时,一名士兵匆匆上楼,和队长耳语两句,队长听后二话不说,立即吩咐放了三楼所有人,撤兵而去。
一定有人背后使力,只是不知那个人……明初像想到了什么,快速奔到窗前,正见对面三楼的一扇窗徐徐关上。
“难道是对面的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怀疑到对面窗后的那个人,有些事情很难解释,或者,根本就没有解释。
她站在窗前,看着三楼上乱糟糟的人群渐渐散去,王年给了她一个“我不会放过你”的眼神后,率领众商离开了万花楼这是非之地,
“少爷?”小富在她耳边轻声提醒,“我们也该走了,他们有可能会折回,慎王手下的那位吴管家不是善茬。”
承元给他的信息里,皇四子敬王是位闲散人员,诸事不问,或也是因此,他成为诸王中最年老的一个,九子慎王目前在朝,倒也想励精图治,但碍在摄政王的淫威下出不了头,不管是承元还是王家,所给的信息都指向慎王和摄政王似乎在暗斗的事。
“好,我们继续转转。”明初再看了一眼对面寻扇紧闭的窗,觉得心里有一处地方,空空的。
或许是她多想了吧。
消息连接送达明初手上,只要她想要,王家自会送上她所有需要的东西。这次摄政王接迎安乐王使团的事,是由摄政王提议,自然他做为整个大盛的实质皇帝,他的话就是圣旨,连太后都不会有异议,更别说那个懦弱无能的小皇帝了。
安乐王,生辰纲,慎王……
明初想,若她是摄政王,就决不会放过这个可供操作的机会。
入夜,京城。
一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体在风中被拉成一条虚虚的残影,而后伏在了驿馆的一间屋顶上,这是使者的房间,这个时候使者正在大厅享受热热闹闹的礼遇。
第139章 防范于未燃()
慎王把使团接进了驿馆而不是王府,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此时,负责看管生辰纲的士兵们在门外站得笔直,个个目光炯炯。
屋顶上的黑衣人揭开一块瓦,窥探屋内的景物,她的视力出奇地好,一眼扫去,就见屋里摆着大大小小六口箱子。送给皇帝的礼物只是一些金银珠宝未免太俗,这次进献还有一样特别的礼物。
不时,一名身穿士兵服的人从屋梁上跳下来,来到箱子前,扫视的眼停在箱子上另一只约有一尺见方的金属箱子上,然后他拿出身上一把钥匙,精致的金属箱子被打开。
里面是半箱粮谷,箱子空间被均匀的五等分,五个小格里分别放着饱满又有光泽的五谷,寓意五谷丰登,也是对大盛的美好祝愿。
开箱的士兵眼里一道阴狠浮过,打开自己的随身一只小荷包。
房顶上的黑衣人眼中一惊:好毒的心!
荷包里是几只刚出生的小老鼠,身上粉红近透明,窝在一起缓缓蠕动,黑手把老鼠放进生辰礼中,可想而知皇帝生辰那天打开礼盒后,看到五谷上有一堆老鼠会有多震怒,就算之后使者留了个心眼复查,发现生辰礼在慎王的看管下出了状况,平地都能掀起一声雷的摄政王要是想趁机拿人开刀,只怕连慎王都逃不过。
放了五只老鼠后,那名士兵把盒子盖上,落了锁。
屋顶上的黑衣人抽了一口凉气,看来和她想象中差不多,果然有人来搅局了。可摄政王对付安乐王的可能不大,毕竟安乐王已降,也没什么私仇,而且大盛朝廷正对晋国用兵,不会迫不及待地又给自已树立新敌,所以背后黑手打生辰礼的主意,应该是想拉慎王下马,毕竟使团是慎王负责接待的,驿馆中的防卫也是慎王负责。
开礼盒的人连钥匙都有……可以先抛去拥有钥匙的使者的嫌疑,因为生辰纲一路和使者一起坐在马车上,他要动手的话不会等到现在,应该是有人偷偷复制了钥匙,在驿馆办事栽赃慎王,连衣服都是慎王府上兵丁的,到时要怎么编排还不是摄政王说了算。
士兵的手按在金属礼盒上,像是在享受着胜利,但是下一刻他突然仰起头,嗓子里发出一声“吼吼”的低吟,像是喉咙被划开一个洞,又像被人生生扼住,只剩下往外出的气息。
明初看得心惊肉跳,原来使者这间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她屏着气息,继续看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一名黑衣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到倒下的那名士兵身边,试试他的呼吸,拔出他喉间一柄细如毛发的针,再从他身上拿走钥匙。
黑衣人的动作不紧不慢,悄然无声,他打开箱子,把里面的幼鼠一一抓了,然后把它们全部塞进士兵的嘴里,怕士兵昏迷中咽不下,他猛地把士兵的下巴一抬,帮士兵将幼鼠顺了下去。
看到这里明初简直要吐了,不知道黑衣人是哪家人手,这么损。
损得好。
确定士兵吞了所有老鼠,黑衣人才扒了士兵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之后,往明初的方向看去。
明初惊得心跳一窒:被发现了?可她已经牺牲了脸,把屋顶被她掀开的这点漏洞给补上,连吸口气都小心翼翼,他怎么会发现?
然而黑衣人的目光像定在她脸上似的一动不动。
明初心想是巧合吧,这时候更加不能挪动,她的脸一旦挪开,那么夜幕上的星光就会被他看到,不是证明了房顶上有人正在偷窥么?
黑衣人看了她约有十个数的时间,看得明初汗都快流了出来,但她只有硬顶着,坚决不动!
“哎,”黑衣人轻轻叹着气,“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