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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怎么办?
恐慌的梦璃璃边搓手边环视四周。
看到花坛里有一块大石头。
梦璃璃心中有了主意,只能这样了!
她捡了一个石块将窗玻璃砸碎,然后挪来大石头垫在窗台下,踩上去将窗户从内侧打开来,终于自掀起的窗帘底下,梦璃璃看见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阿华。
“阿华,你等等,我这就进去了,你不要死!”梦璃璃几乎是尖叫出来,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个不停,父母出车祸时血肉模糊的一幕又重现眼前,她不要看到有人在她眼前死去,不要!
梦璃璃咬咬牙,双手的手指死命地抠着窗框,双脚用力的往上蹬,那姿势笨拙得像头小熊。
若她早料到有朝一日要爬窗户救人,可能会认认真真地去上体育课,好好地锻炼一下体能,即使成不了体育标兵,好歹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灰头土脸地爬上了窗台,翻进屋里的那一刻梦璃璃几乎同情起作贼的朋友来,这活真不容易啊!
跌跌撞撞地奔至阿华的床边,她一眼就注意到昏迷了的他脸红得吓人,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竟被他的温度烫得一缩,啊!烧得好厉害!
从没有过照顾人的经历,梦璃璃一时竟不知从何下手。
先关掉空调再说,室内温度太凉了。
以往她发烧时哥哥是怎么做的?她现在扯着头发,拼命的回想。
对了,得给他降温。
用冰毛巾敷。
璃璃手忙脚乱地从厕所找出一条毛巾,又从冰箱里翻出一些冰块,包着覆在阿华额头上。
不醒人事的阿华此时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偶尔的呻吟和紧蹙的眉头显示出他的极度不适。
接下来还要怎么做?双手按着冰毛巾侧趴在阿华头边的璃璃绞以前脑汁地想着,脸蛋几乎皱成了一团。
冰块很快化成了水自额上流下来,璃璃慌忙松手去擦试,一下子失去平衡趴到了阿华头上,底下的人闷哼了一声,显然被压得不轻。
“对不起,对不起!”璃璃边道歉边七手八脚的爬起来,再看阿华,头发、枕头湿了一大片,连自己的短袖衫也湿了一块。
这混乱的场面令无助的璃璃鼻子一酸,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不行,不是哭的时候,要快点降下温来,不然阿华会在生命危险!”璃璃对自己说,于是抹掉眼泪,再包了一些冰块为阿华敷上,这次她将床单包住他的头发,防止冰水流进去。
虽然敷了冰块,阿华的烧却没有退下的迹象,身体仍旧滚烫得吓人。
好像哥哥曾经说过用温毛巾擦拭手脚能降温,也试试看吧!
璃璃索性打了一盆子温水,端到床边,擦拭起他的胳膊来。
他的手臂放在空调被外,小麦色的健康肤色,肌肉结实有力,手指修长有型,不难想像它们是多么柔韧而灵巧,璃璃执着他的手臂的时候,禁不住偷偷地多看了两眼。
轮到脚了,璃璃似乎有些犹豫,他应该穿了裤子吧!
停了五秒钟后,她还是一咬牙掀起了他脚下的被子。
握住他露在长裤外的脚踝刚要擦试,手下奇怪的触感令她不由定睛细看。
她迷离奇怪的眼神在接触到那条僵硬得没有弹性的苍白的腿时,霎时变成了难以置信,那是——一条假腿?!
[正文:第四章 许愿井]
“啊~”璃璃尖叫着迅速松开手,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惊恐地瞪着那被她这么一提一扔而脱落开来怪异地搭在床边的假腿,感觉心里像有什么恶心的小虫子在爬,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璃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定是看错了,对,看错了,她拼命地眨眨眼,摇了摇头,再小心翼翼地瞟过去。
那条腿仍毫无生命地搭在那里,绝对不是正常的腿能摆出的姿势。
璃璃惊慌失措地爬起来,冲向门口想打开门出去,仿佛跑慢一步那条假腿就会飞过来咬她似的,“妈妈咪呀,怎么打不开呀!”偏偏越是心急越是手指僵硬,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门锁竟变得像机关一样复杂起来。
终究还是没打开门,冷汗涔涔的璃璃无奈地趴在门上急急地喘着气。
“嗯~”床上的人此时又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呻吟。
那声音轻飘得近乎虚无,听在璃璃耳中却像一道炸雷,刹时间让她整个人清醒了过来,脑中一个声音清楚地对自己说:“救人要紧,现在是人命关天的关键时刻,由不得你害怕胆怯呀!”
“对!救人要紧!”璃璃自语道,然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中紊乱的情绪,拖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回到了床边。
阿华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红了。
她该做些什么呢?思索了一会儿,她决定先取出他的义肢。
哆嗦的双手将阿华右侧的裤腿卷起,越卷越心凉,原来他的整条腿都几乎没有,唯独留下了一截不到十公分的残肢,并且那残肢已经严重溃烂,满是血水浓水。
这残忍的一幕,任谁见了都会心惊胆颤,何况璃璃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孩。
拼命以拳头堵住嘴才抑制住尖叫失声的冲动,璃璃开始思考现在该怎么办,连她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居然还能比较冷静地思考问题。
最后她找出了阿华的手机,拨通了急救站的电话……
医院洁白的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此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了。
病床上的阿华缓缓睁开眼睛,昏昏沉沉的他看着这陌生的环境,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你……醒了!”柔嫩如花瓣的声音怯怯地从侧面传来。
转头望去,是她,那个笨女孩!
剑眉顿时紧紧地聚拢,满心不悦,她怎么在他床边?
“你……发烧……这是医院!”在他锋利的目光下,梦璃璃只说得出这几个字。
“医院?”听到这个词,阿华的脸色更是大变,不顾手上插着打点滴的针头,伸手就去摸自己的右腿,一片虚空,他奋力地撑坐起身激动地大喝起来,“我的腿呢?”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被他这么一喝梦璃璃仍吓得想夺门而逃,但理智却告诉她不能那样做,于是她只是跳到了离病床两米远的位置,定定地望着有点疯狂的他。
“说话呀,你哑了,是你藏起了是吧,你有什么资格擅作主张,你这个苯女人,快还给我!”阿华歇斯底里地吼着,额上暴起的青筋显示出他极度的愤怒。
“医生说……”
“去他妈的医生,我不要听,现在就还给我,听到了吗!”阿华怒不可遏,医生的话他猜也猜得到,不用她来告诉,现在对他来说他的义肢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了义肢的他就等于是个废人,这种强烈的自卑感几乎将他压得他窒息。
璃璃吓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再后退了两步,但不忘认真地复述医生的话,“你的伤口化脓了,要休息……”
“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瞎操心!”口气更加恶劣。
“可是……会死的……”梦璃璃鼓起勇气劝导。他的残腿处已经肿大得令人心惊,医生说这种状况很危险,不注意会得败血症死人的。
“用不着你提醒,收起你的同情心,快把腿还给我,可恶的女人!”阿华攒紧的双手几乎要把洁白的床单给绞碎,喷溢而出的怒火毫不留情地直逼靠到了门边的梦璃璃。
“不,不在这里!”她的胆快吓破了,有谁来救救她呀!
“在哪里?”半眯着眼极力压抑情绪的阿华冰冷地问。
“在,在你家里……”藏在背后的手摸上门把手,准备一不对劲就开门逃命。
“Shirt!”阿华气愤至极,抓起身旁的玻璃水杯就往地上摔,“啪!”的一声碎在梦璃璃脚边。
躲闪不及的她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小腿的皮肤,“啊”的惊叫出声。
殷红的血瞬间渗出雪白的皮肤,也映入阿华狂乱悲愤的眼中,那刺眼的红色顿时令他浑身一震……
血淋淋的回忆被硬生生地挖出来……
刺目的红色液体……源源不断的涌出……怎么擦也擦不干……
……是梦吧……可怕的噩梦……它摧毁了一切……
……不要……不要发生……
阿华颓然瘫倒回床上,眼中那份悲痛欲绝,深深的刺痛了梦璃璃的心。
病房的空气也仿佛凝结,只剩寂静、冰冷、绝望……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梦璃璃靠门而立的身子已经麻木,腿上的血也已凝固了,床上的人终于不带任何情绪地出声了:“走吧,不要再来了。”他嘶哑的声音遥远得像从另一个星球传来,空洞而绝望。
“不,你受伤是我的责任,我要留下来!”她问过医生,得知他断腿周围的创伤是最近造成的,因为未及时处理,才弄得这么严重。
他眼珠定定在望着天花板,对梦璃璃的话置若罔闻。
璃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阿华,他整个人像一具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毫无生气,令她心中有点抽痛,能为他做点什么?
大胆地走回床边,和颜悦色地开口道:“阿华,你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买!”
床上人沉默不语。
“面条好吗,这门口就有一家面馆,看上去还不错。”璃璃自问自答。
还是没有反应。
璃璃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买来,等他想吃时再吃。
开门走了出去,不到一分钟,她又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手里抱着一副拐杖,“这是我从护士那里借来的,放在你床边了。”
阿华眼也没转,继续沉默。
夜色更深,病房墙壁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惨白得更加突兀。床头桌上的两碗面条早已凉透,吸满汤水发成了满满两大碗。
阿华还是那样姿势未变的躺着,似乎连喉头也不曾移动半分。
梦璃璃坐在一旁搓着手指绞尽脑汁琢磨该说些什么。
不经意间视线移向窗外,此时深邃寂静的夜空中,一轮圆月藏身于薄云之后,朦朦胧胧中隐隐透出一份静谥而苍凉的美。
“月亮好美啊!”璃璃不自觉地叹出一声。
谁料一句普普通通的话竟令失魂多时的阿华有了反应,他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了,阿华,哪里不舒服?”梦璃璃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