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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秋心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盆热水,可是,身子却在抖……
靖榕接过秋心手中脸盆,便是拍了拍秋心的手——原本只是为了让她安心而已,却没想到秋心这反应更是激烈了,便是一下子跪在了地方,发出了“噗通”一声响。她一跪下,郝连城钰便是偷笑——只是秋心怕极了,倒也没有听到。
“秋心你跪着干什么,还不起来。”靖榕将脸盆放到架子上之后,便是这样随意说道。
秋心初时跪着不敢起来,可跪的久了,却见郝连城钰并未说话,加之她膝盖也是酸了,便是颤颤巍巍起来,可人都还没站直,却只听郝连城钰说了一句:“谁让你起来了,还不给我跪下!”
“噗通!”秋心又给跪下了。
原本她跪的就重,如今又是这样猝不及防,便是一跪下,虽然低着头,可脸上却是一阵张牙舞爪……郝连城钰在心中憋笑……
“国主……”见郝连城钰又是久未说话,这靖榕便是开口道。
郝连城钰却是打断他:“你先洗漱,你什么时候洗漱好,就什么时候让这秋心起来。”
他说的随意,语气里面也无一丝怒气,甚至都没有谈到昨日靖榕失踪的事情——仿佛昨日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天亮之后随即消散的梦魇一样……
靖榕将那水搬到屏风之后,屏风后原本就有一个衣柜,而只见那些有些破损又有些污渍的亵衣被靖榕挂在屏风之上,屏风后传来了柜门打开的时候,然后便是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不多时,靖榕便是出来了,身上穿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衫,长衫上绣着胡国独有的荆棘花,因是料子不够柔软,所以不太贴身,而她此时的头发却是完全放下,也未梳起,配上这一身荆棘花的衣服,但却是显出另一股风情来。
“我将衣服换完了。”靖榕大步走出,便是对郝连城钰说道。
“你这丫头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刚刚命令吗?”
这时候,秋心才觉察说说的是自己,便是站了起来——原本她是怕多过了疼,所以这双膝疼的要命,可是她也不甚觉得,可如今站了起来,这膝盖却仿佛是钻心一样,便是脸上变颜变色。
郝连城钰甩了甩手,让人下去。
秋心离开之后,郝连城钰便是走到靖榕面前,以一根手指抬起了对方的下巴,便是用着那一双湖蓝的眼睛端详着对方,便是这样说道:“只是一晚未见,怎么觉得陆贵人似乎有些不同。”
靖榕心中一阵,可脸上却无多少大变,便是回答道:“想来是昨夜被歹人劫持,所以又惊又怕,故而没有睡好,想来是我这眼中倦意让国主觉得我有些不同吧。”
“原来如此……”郝连城钰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来,便是又反问道,“昨夜这歹人如此凶狠,怕是让陆贵人担惊受怕了许久,若是我将其人抓到,便是要将此人千刀万剐!”
靖榕听完之后,便是说道:“此人尚未伤一人,千刀万剐太过,只是他终究有着歹心,倒不如抓到之后立刻杀了,也算是国主一片仁慈。”
郝连城钰听后,哈哈大笑道:“陆靖榕啊陆靖榕,你到底是对郝连城深够狠呢?还是你在心里觉得,我是决计抓不到他呢?毕竟……我们都知道,这昨夜潜入宫中的刺客,到底是谁……”
靖榕听了之后,微微皱了皱眉,便是回答道:“国主是要听真话,乃是假话?”
“真话。”郝连城钰回答道。
“若是真话,便不要不要问下去了。”靖榕这样建议道。
“为什么?”郝连城钰问道。
“因为往往真话,都是不好听的话。”靖榕这样冷漠回答道。
郝连城钰一愣,便是脸上的表情骤然之间灿烂了起来,“有趣有趣,陆靖榕,你真是有趣极了。”
他一边笑,一边说道,可下一秒,他的笑意未便,可语气,却是冷漠了起来:“那,我的陆贵人,你可否告诉我,你昨夜去了哪里?为何我排这宫中侍卫,将这皇宫挖地三尺,都没有找到你的踪迹呢?”
“你下令他们挖地三尺?”靖榕问道。
郝连城钰一愣,便是点了点头。
“那这些侍卫之中,想来是有几个人驳了你的命令的——若是真的挖地三尺,便一定会找到我。”靖榕这样淡淡回答道。
464衣衫褴褛,原来你为了他留下()
郝连城钰去挖地三尺了吗?
自然没有。
虽然靖榕言语之间实则已经告诉他这大约位置了,可这皇宫之中的“大约位置”却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靖榕说的没错,实话,多数的时候都是不好听的话。
不过郝连城钰却是一个喜欢听实话的人。
他靠近靖榕,低下头,仿佛一只狗一样,嗅了嗅靖榕身上味道,在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之后,他便是这样说道:“你的身上,有让我很讨厌的味道。”
靖榕皱了皱眉。
而下一刻,郝连城钰的巴掌,便是毫不留情地打在了靖榕的脸上!
靖榕猝不及防,退后一步……
“你昨晚和郝连城深做了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可要知道,你是我……你是我……”到最后,他这后面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你是我的什么呢?
不过只是一个贵人而已……可再说的明白一点,却是郝连城钰手中一枚棋子,一位囚徒而已。而这枚棋子,这位囚徒,却在昨夜之中,脱离了他的掌握,与那一个他此生最讨厌的人,度过了一个无悔的夜晚。
——当然,他只是凭着自己的一点臆测而已。
他并不知道靖榕与郝连城深真的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觉得似乎真的有事情发生了——毕竟昨夜靖榕中了媚药,而那时候,郝连城钰又是将人压在了身下……那时候,却是一个郝连城钰如神祗般出现将人救走……两人原本就是情深意切,浓情蜜意,只是中间隔着一层看不到的沟渠,郝连城深不知,可靖榕却是跨不过。
可那个时候……郝连城深又如多年之前将人救走……
敌人追赶之间,郝连城深非但没有逃走,甚至还半点不把人放开,这一路夺命狂奔——郝连城深对靖榕情深意重,靖榕如何又会不知道呢?而那靖榕身体里残留的媚药,便是成了一个很好的催化剂……
他似乎可以预感的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依旧只是在试探而已……试探着对方的反应,对方的回答……他甚至在心里隐隐这样期望着对方的否认。
可对方没有否认……虽然,她也没有承认……
靖榕的皮肤白皙,又无一丝疤痕,而郝连城钰那一掌虽然不重,却也不轻。靖榕的脸颊立刻红了,上面五个粉色指印……
“陆靖榕。你将自己当做了什么?”郝连城钰脸上愤怒神情渐渐褪下,他便是这样沉静问上一句。
“那国主呢。国主将我当做什么?”这胡国之内,想来也只有靖榕敢于直面郝连城钰,敢于这样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如此反问说道。
“我将你当做我的贵人。”郝连城钰这样说道。
“我倒是与国主一样,我也将自己当做国主的贵人,但我也将自己当做国主手中一枚棋子,将自己当做这安心阁中一名囚徒,将自己当做将郝连城深吸引过来的一个漂亮鱼饵……”靖榕便是这样淡漠说道,而后,却也加上一句,“我知道自己的本分是什么。”
郝连城钰听到之后,先是高兴,再是惊讶,最后有的,却只有滔天的怒意。
可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陆贵人啊。”郝连城钰冷笑说道,“你既然知道我将你当做什么,那你为何要回来呢?你若是回来了,我便会借着你将阿成毁掉……而在你心里,终究是想要保护阿成周全的吧……”
可是,靖榕昨夜分明有与阿成一起逃走的机会……阿成既然有本事让他们躲在一个旁人找不到的地方,自然也能找到一个机会,将靖榕与自己安安稳稳地带出去。
但……
这昨夜缠绵仿佛是一个漂亮而闲散的梦境——当梦醒来之后,却发现,那不过只是一场舒适的美梦而已……梦醒了,这昨夜缠绵,昨夜温存的美人儿便是消失无踪……
而靖榕,仿佛自投罗网一样,回到了安心阁……
“国主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那为何要明知故问呢?”靖榕反问道。‘
是啊。
从今早这宫中空无一人便可知晓一二了。
——这宫中自然不是没人,而是他们都受了郝连城钰的命令,不允许出现,若是见到了陆贵人衣不蔽体模样,便是不死,也要挖掉一双眼。
故而这宫中自然是无人敢违背郝连城深命令,故而这靖榕来的时候,未见到一个人——郝连城钰也是给足了靖榕面子。不至于让她一个贵人衣衫裸露暴漏于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从哈图死的那一天,我就在想,到底是谁杀了他——他为何死前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恐惧——仿佛活见了鬼了一样……”靖榕这样说道。
“那此时,陆贵人可有想到是什么原因?”郝连城钰问道。
靖榕点点头,便是这样说道:“国主先我们一步进到了哈图帐中——哈图是决计不会以为国主会在的,可国主,却是这样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出现在了那里——所以,他才是这样恐惧……”
“你以为是我杀了哈图?”郝连城钰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来,“怎么说呢……我该说你说对了,但你也说错了……你只说对了一半,却没说对另一半。”
靖榕点点头,便是无谓说道:“若是只有这一半,是决计不值得我留下来的,若是只有这一半,此时,我便早已经在这胡国都城之外,与阿成在一起策马狂奔了……”
郝连城钰脸上露出了灿灿的表情,可那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