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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老太太就这么看着两人,老的那个跟斗胜的公鸡似地,小的那个,甭提了,跟蔫了的小草似地。惹的老太太一阵心疼,赶紧把人搂怀里了:“我的乖孙孙,这是怎么了。”又是叠声吩咐。又是梳洗,又是吃喝的,忙的不可开交。
贾源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屋中间,显得碍事又多余。
“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赶紧过来,我的小孙孙连口都不开了。”贾老太太一凶,吓的贾源回过神来。
“怎么了这是,不是回来还好好的么。”贾源眉心一跳。
“赦无事,祖母祖父安心。”贾赦有气无力道。
这能没事吗?一大早,好好的去外院,回来都成这摸样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老爷你说?”
“先别问了。赦儿也饿了,开席吧,前头古先生那儿,往后更得好生供奉。”贾源挥挥手,抱着贾赦往桌上一坐,却不接茬。
贾老太太见着这会问不出话,倒也不纠缠,只心肝肉的唤着,眼不错的伺候着乖孙孙,生怕又出了什么差错。
饭吃的七八分饱,这就都撤了下去。贾赦这脑子总算活了过来,只是这脸,怕是怎么都绷不住了:“祖母,赦儿困了,要歇着了。”
“哟,快去吧,瞧着,小脸都黄了。”这贾老太太说着,让人赶紧把孙子带回屋子歇着。
贾赦一回屋,整个人都垮了。好在他也不是不经事的少年,既享受了待遇,自然要有同等的付出,这道理他懂。何况他不是原装,没有原来贾赦胡天胡地的底气。再说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这贾家老夫妻对他,那真是半分都不掺假。只是他忽然意识到,他之前的想法是天真了。宗族皇权,勋贵嫡庶,生活处处皆斗争。这些,自他成为贾赦后,哪一样都是撇不开的。他,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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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睡熟了。?”
“回老太太,哥儿回屋不到半盏茶功夫就睡熟了。”这边,贾赦刚睡下,郑嬷嬷就回了老太太院子复命。
贾老太太深吸了口气,用帕子压压嘴角:“老爷还不肯与我说?你瞧哥儿都成什么样了?”
贾演挠头,这屋子里是绕了一圈又一圈,却不知与老妻从何说起。
“别绕了,赶紧说!!!”贾老太太把那檀木桌拍的砰砰响。
这让他怎么说?这真要说了,老妻非跟他着急不可,不说,这日子就甭想过下去啊。贾源想着,年轻那会老妻可不这样啊,那会儿多贤惠,那会多贤良淑德,怎么如今成这样了呢。
国公爷还在畅想当年了,贾老太太这会就软和上了,拿着帕子一抽一抽的,眼泪说来就来。
“你这是干什么啊”贾源被唬的一跳,又是安抚的:“我说还不行吗。”
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不怎么流传到现在呢,可见这招数不在老,好用就行。
贾源一五一十把事摊明白了,贾老太太眼泪更多了:“这就没法改了?”
贾老太太其实知道,外头男人决定的事情,她一妇道人家是没有多嘴的余地,只是这一想,她的心就抽抽的疼。乖孙子才多大啊,都尽往他身上揽。往后只怕没有一天松快日子了。
“漫说老三,赦儿他终归也是要担起这个家的,我们老咯。”子孙出息,贾源高兴,可也心疼。终归,以后的路还得自个走,他不能看顾孩子们一辈子。
“我明白。”贾老太太心里都明白,可再明白,心还是疼。
话音一落,杏儿给守在门口的青儿打了个手势,青儿快步出了门,没一会儿,带着几个媳妇子小丫鬟进了来。
第七十九章()
贾老太太放下镜子;抿着嘴露出个酒窝来;对着大孙子;还真怪不好意思的。
这会房里的几个大丫鬟也瞧出来了,老太太这是动了捯饬的心。赶紧上前跟着凑趣,你一言我一语;哄的老太太笑逐颜开;两个大酒窝藏也藏不住。又被几个丫鬟怂恿着;左挑右捡首饰,恨不得明儿早起把这些都戴过一遍。
“说什么呢这么乐呵。”贾源带着一身风雪阔步近前。丫鬟们一贯怕老太爷;这会都噤声各自退步立好,倒是让他瞧了个清楚。打不住咂舌道:“哟这是进了土匪窝啊。”
贾赦接过老爷子大氅递给丫鬟;笑道:“也有祖父的;那一盒就是喏。”
“你这是去哪儿了;天寒地冻还往外跑;这脚就跟拴不住似地。”贾老太太拿着七色宝石璎珞头也没抬。
“见几个老友去了。”贾源盘腿往炕上一坐,也没瞧那些个物什,对着贾赦道:“明日我有事吩咐你去做,晚上咱们合计合计。”
“很要紧吗。”贾赦从老爷子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来。
这会连贾老太太也放下首饰,挥退丫鬟给爷孙俩留个空隙。
“也不是很要紧,不过也得你亲自跑几趟。”贾源也不卖关子,右手拨着金丝木十八字手串,“你也快成亲了;我想着今年京里的年礼你亲自去送。这一来;也好熟悉熟悉;二来,你也自己掂量。人脉这些个,你父亲忙也没个闲暇教你,那也不能耽误了。”
“我知道了阿爷。”贾赦皱着眉思量,“何至于如此紧迫,老爷正往上升,孙儿顶天就是个混饭的。”
“唉,你不懂。”如果孙儿没出息,那就及冠再做这些不迟,既然孙儿出息了,那更得早早备起来。贾老太太忙给贾赦说明其中的厉害,“你幼年交往那几家就不错,但咱们家哪里只会有这些人。你要去认认人,往后在朝堂,他们出手就得顾忌些。”
原来是这样,贾赦看向老爷子。贾源认同道:“你祖母说的不错,另外也还有个意思。我们俩先同你说说这些人家,等你老爷下衙,还有要补上的,你也别浑忘了。”
系谱这些其实每家高门大户都有,但这么直面说出来又比纸上要立体些。听着俩老细数这些人的关系和老底儿,谁面和心不和,谁谁有遗传病,总之平时一点儿也没听到风声,完全想象不出来。
如此贾赦就更疑惑了,他不禁问道:“没了利益,这些关系只怕也不扎实。若是势力过大,岂不是有结党营私的嫌疑,就不怕旁人在皇上面前参一本。”
“所以平时该往来还得往来,独木难支。可到了最坏的时候,这些人一个都不能信,你能依仗的还是自个。”贾源决定给大孙子再说几个被出卖的,惨绝人寰的真实案例,以免大孙子被老狐狸弄到阴沟里。他一抬手让大孙子加水,准备好好叨叨这见鬼的朝堂。
贾老太太见爷孙俩聊的起劲,看了一下天色,起身去了外间招来丫鬟道:“老爷下衙就让他过来用饭。”说罢,又去安排爷孙俩爱吃的菜色去了。
在老爷子说这些之前,贾赦一直以为古人是不会五谷轮回的。没想到说起八卦,老爷子那是一个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吓的他忍不住悄悄移了一点,以防被唾其面。
掌灯时分,贾/》
福伯的儿子全管事纳闷道:“阿爹何时同贾家的公子相熟。”
“那会儿你还在帮主子在外头管庄子,自是不晓得里头缘由。大公子从小与少爷就好,经常带着少爷一道顽。少爷如今这般,”他说着往四周看了一下,这才凑进儿子低声道:“少爷如今的脾性,还赖大公子劝着,才这般模样。说句不能的,咱们家老爷太太也不顶大公子的话管用。”
“胡说什么呢爹,当心旁人知道。”全管事怕急了老子不着调,再让人将这些话听去可了不得。
“你懂什么。”福伯兜着贾赦给他的奶糖块,腾不出手来,只能呸了一声,又道:“你别当了大管事就觉的是个人样儿。主子本事才有下人好处,主子糊涂,你这奴才也就是兜转的命。大公子脾气也好,从来利利索索,是个顶好的主子。往后他来家玩,可不许慢待分毫,记住了。”
真有说的那么邪乎,全管事四十来岁的人如同毛头小子挠挠耳根,扯着老爷子进府,一路听他讲古。
却不知后头事的贾赦终于送到了最后一家,那是他的舅家,史侯府。
旁人可以送完立马走人,这亲舅家可不成。他骑马到府门前,跳下马带着小厮亲自走到角门。那门房大爷一瞧,赶紧拉了三次铃铛,匆匆跑出来一个劲磕头请安。
“大爷快起,”贾赦一向不受这个,下了力气把人拉起来,“您近来可好啊。”
“好好,承蒙少爷还惦记老奴。”那大爷一个劲点头,又让小子去开了仪门。不多时,史侯的大公子,贾赦的表哥史鐤缓步前来,拉着贾赦的手道:“可算来了。自打接到帖子,老太太昨儿就吩咐厨下预备着八珍汤,这会正眼巴巴盯着外头看呢。”他咳了一声,又接着道:“若不是太太拦着,只怕她都要亲自来接你了。”
“可不敢劳动外祖母,”贾赦连连摆手,忧心问道:“表哥这是吃的什么药,竟是如此虚弱。”
“无事,”史鐤不愿在此多谈,拉了他手臂就道:“先上轿罢,老太太只怕等不及要见你了。”
贾赦虽然同贾母不睦,却和舅家处的不错,甚至舅舅史照待他也很亲厚。他也不拒绝,将礼单交给史鐤,“也好,待会再详说。”
周老太太不安动着身子,一会就往帘子瞧,待帘子掀起,她就笑开了,“我的乖孙,快到姥儿这儿来。”
外婆疼外甥,这话很有一些道理。无论贾母在周老太太面前念叨嫌弃,她也听不进半句。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还能不知道,都当她老了,她聪明着呢。这外甥比家里俩小子都好,若是大孙子身子骨好些,也能分个旗鼓相当呢。
她见着贾赦要上跟前行礼,赶紧拦了。拉着他到跟前本要说话,发觉外甥手有些凉了,也顾不上其他,接连使唤着丫鬟。又是让人给外甥拿姜汤、手炉、脚炉,又是热水镜面,脂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