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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沉鱼姑娘主动约见醉夫人,可是姑娘是磊落赴约,没有半点算计之心,更遑论是假扮成爷!哪里想到,醉夫人却用一场大火等着她,姑娘死得好冤啊,爷您要为沉鱼姑娘做主啊!”
“你胡说八道!”小白怒不可遏,上前去揪住香荷就打,“沉鱼害人反害己,是老天有眼,还要你在这里颠倒黑白,助纣为虐?”
香荷亦不是省油的灯,两人短暂交手,香荷冷冷反问,“好,你说沉鱼姑娘假扮爷,可女子和男子之间身高、体形的差距那么显然,就是个普通人也看得来。更遑论是你们,小白,你跟在爷身边十几年,醉夫人更是和爷同床共枕的人,你们难道都看不出来那是女子假扮的?”
小白猛然噤声,被问至无话可说。
香荷趁热打铁,追问:“沉鱼姑娘若真要放一场火同归于尽,她还用得着大费周折先骗你们将孩子带走了?那又不是她的孩子她为什么要保护?唯一舍不得孩子受到伤害的只有孩子的亲娘!如此一来,答案早已是呼之欲出:谁将孩子送走,谁就是放火之人!”
香荷咄咄逼人,小白哑口无言。第一次这么混乱,只能看着香荷的嘴巴开开合合,她全然没有招架之力。
是啊,一个人可能易容,但身高、体形怎可能一模一样?还有声音、举止、神态,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相似到骗过沉醉和她?小白百口莫辩,只得紧紧抿着唇。这样荒诞的事情,原本就没有争辩的余地,一切就全看那人愿不愿意信你。
怀陌自始至终淡淡看着小白和香荷尖声吵闹,既不帮谁也不阻止,直到小白不说话了,香荷把要说的说完了,他才淡淡看向小白,“你若没有话可说,就下去。从今天起,不许离开丞相府半步,等我想清楚要将你如何发落。”
“等等,还有最后一句话说。”小白倔强道。
怀陌看向她。
“你知道那日沉醉为什么不解释吗?你一定也以为她无话可说是不是?她不是无话可说,她只是懒得再和你多说一个字!从此以后,你再也不配让她为花心思!”
小白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怀陌静静看着她夺门而去的方向,良久。
他闭了闭眼,对香荷道:“你先下去,等我命令。”
香荷闻言,大喜。这意思是说,小白从此失势,那一人之下的地位将由她来接替?
香荷重重点头,“是!”
小白气急而出,首先想到去找小黑,商量怎么将沉醉救出。可是彼时,她找遍了整个丞相府,却不见小黑踪影,并且,自那以后,他也一直没有回来。
小黑的行踪小白素来是知道的,若是连她也不知了,那全天下就只有一人知道——怀陌。可是小白俨然已经和怀陌翻了脸,自然不可能再跑去问怀陌,只得一面心中暗骂,一面焦虑的带孩子等小黑。
小孩子闹起来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应付的,尤其还是没有做过娘的女子。自顾念小朋友没娘以后,小白和容容就再也没阖过眼,半夜里亦是手忙脚乱,丞相府整晚整晚的孩子哭闹的声音。
“容容,快,该给他喂水了,他这么一直哭,嗓子都哑了啊。”
小白急得跳脚,容容匆匆忙忙进来,“来了来了。”
小白接过,小勺子递到小嘴儿旁边。
顾念小朋友闭着眼睛只管哭,察觉到有人喂他东西,他就像是发脾气似的,紧紧捏着小拳头重重的往前挥去。
要不是小白已经吃了许多次亏,这次也要被他挥得一身是水了。小白险险避开,看着哭得声音嘶哑了显然还是很生气的顾念小朋友,终于支撑不下去。她将水往旁边一放,将孩子从摇篮里抱起来。
“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快别再发脾气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娘……”
小白低低的叹,给顾念小朋友包了一层薄被就往外走。
“你做什么?”容容拦住她。
“进宫。”
“站住。”
出声的不是容容。
小白站定原地,只见前方,门推开,怀陌缓缓走进,眸子冷淡,目光在小白怀中的孩子身上。
“给我。”
小白下意识的防备,后退一步。
“你……你要把他怎么样?”
“丞相府不再适合他,管家带他去郊外别院。”怀陌冷漠的说。
“别院?”小白怒极,睁大眼睛,“别院荒芜,统共只有几个粗使下人,你要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活?”
“他若命大,自然活得下去。”
“你!”小白气得浑身发抖,红着眼睛,既怒又怨的盯着怀陌,“是不是只要他不吵着你,你任他自生自灭?”
怀陌淡淡侧过身去,没吱声,意思已经显然。
你好狠的心啊!小白紧紧咬牙。
“你和萧越仁真是父子。”
这是小白心中的话,却不是她说出来的。
小白循声看去,只见不知何时,无遇已经站在了门外。
漆黑的夜里,无遇和夜晚一样平静,若他不出声,几乎没有存在感。
怀陌并未回头,不知他是否早先发现了无遇。无遇缓缓走到小白身边,示意她将孩子给他。
小白权衡片刻,立刻将顾念小朋友给了无遇,怀陌没有阻止。
无遇抱着大哭的外孙,整个人令人诧异的平静,那平静却像极了沉醉被冤枉的时候,诡异。
“你后悔吗?”无遇问怀陌,却并不待他回答,径自道:“若是那一日你不拿这孩子威胁沉醉,早些让她带着孩子从你生命里彻底消失,今天……你心爱的女人就不会被烧死。”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怀陌,孩子我带走了。不必再管他们母子,不要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
无遇来去无影,踏月离去。
小白和容容随后也离开,留下怀陌独自立在原来的位置。挺直的背抵不过清寂的夜,提前生了众叛亲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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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遇从怀陌那里抱走了孩子交给罗敷,随即便连夜进了宫。
他原本以为沉醉这次可以跟着怀陌安稳一段时日,所以回了九清宫。九清宫先落入锦年手中,后又落入苏瑾手中,可事实上,九清宫内势力最大的一支从来没有受到影响……一直被怀陌控制着。无遇原本从不将坐大的势力放在眼里,不论是锦年还是怀陌,他这人,自命不凡到人神共愤,笃定不管是谁,他都可以控制,谁敢反,他都可以镇。压。可自从出了锦年的事,他开始另作打算,这次回到九清宫,亲自整顿。
罗敷见不上沉醉,便强跟着无遇回去。如此,沉醉出事的消息,却是过了三日,两人方才得知。
皇宫那地方,无遇仍是来去自如,轻易便找到了探子所说的长门宫。
只是到那里,哪里见沉醉的踪影?
他立刻抓了宫人来问,宫人战战兢兢道:“丞相……夫人?她她她……一直都在啊,中午才送了,送了饭……”
无遇心知不妙,又立刻抓了另一人。
“没,没有啊,皇后娘娘没有命令,小的们怎敢,怎敢动夫人?”
无遇终于意识到事态不对,立刻离宫,折返回丞相府。
虽然刚刚才翻脸,只是皇宫这地方,如今可说尽在怀陌掌握之中。沉醉若是在宫中不见,怀陌不可能不知道,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就是怀陌所为;要么……就恐怖了,谁能在怀陌眼皮子底下让沉醉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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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无遇寻沉醉不着时,沉醉其实一直都在长门宫。她眼睁睁看着无遇焦急的抓了两名宫人询问,又探了宫殿一番,而后匆忙离开。
她出声叫无遇,无遇却完全看不见她,径自焦急的四处寻找,最后离开。
沉醉心急如焚,可却奇怪的走不出那方寸之地,每走一步,身后就像有一只手将她往后相应的拉了一步一般,她只得原地着急,眼睁睁看着无遇来了又走,她大叫。
“不用叫了,他看不到你。”
不疾不徐的声音落,一人缓缓走进,萧离。
沉醉握紧了拳头,恨恨看着他,“你到底做了什么!”
萧离云淡风轻一笑,“我知道你在等人,从你进来那一刻起你就在等离渊来救你。你笃定离渊能够将你安然救出,否则那一日你也就不会乖乖的进来。你之所以在进来以前将孩子给怀陌,是不希望在你等待离渊这期间,有人拿孩子要挟你什么,这样,你就可以安然等到离渊。可是沉醉,就只有你想到了离渊会来救你,我便没有想到吗?”
“离渊他再厉害,他也不过凡胎肉体。我不过略施幻术,你们面对他也看不见你。”
“你不可能这样囚禁我一辈子。”沉醉皱眉道,“皇宫里到处都是怀陌的眼线,你只要想将我带出去,就一定会被他发现。”
“我没想将你带出去,我想让怀陌亲自过来。”萧离笑道,眼睛里深深的算计。
沉醉心底顿时一沉,“你什么意思?”
“你说,离渊找不到你,他会怎么想?他会想,要么,是你出了事,要么,是怀陌让你出了事。而不管他怎么想,他都会立刻去找怀陌,不管怀陌愿意还是不愿意,他也会强逼着怀陌亲自找你。而怀陌要找你,首先来的就是这里。”
“沉醉,你要谢谢我,你自己等不到他,是我帮了你,至少是让他主动来看你了。”
萧离此刻眼中深沉的笑让沉醉足底生寒,她戒备的看着萧离,不觉后退一步,“你到底想做什么?”
“把它吃下去,一会儿你就知道。”
沉醉这时才见到,萧离手中一直拿着一个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