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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声问:“你怎么还没睡?”
他说:“有点兴奋,睡不着,我想和你说点心里话儿……”
我低低地说:“你说。”
他低头想了想,然后说:“别看我当了警察,其实,我从小就不是一勇敢的人,甚至不敢一个人走夜路,我一直在寻找机会,锻炼自己的胆量和勇气。”
我没说话。
他接着说:“读初中的时候,我就听说过罗布泊,又害怕,又向往……小七,我知道你不信任我,现在,我来找你当面交流,说出这些心里话,其实已经是我的进步了。”
我还是不说话。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之所以不信任我,就是因为我没有身份证。其实,我们来的是无人区,又不是来看阅兵。身份证只是我们作为社会人的一个证明,而对于罗布泊,我们只是九个活物而已。”
天太黑了。
我不想再跟他聊下去。
我冷不丁说道:“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他愣了愣,说:“……好。”
我没动。
他又站了一会儿,先退下沙丘,朝帐篷走了。
我这才迈步,慢慢走下沙丘。
回到帐篷,张青已经在洗脚,我开始琢磨他的每句话。
他似乎很真诚。
如果,他真是一个冒牌的警察,那么此人的心机深不可测。他在监狱里与警察打了多年交道,具有极强的伪装能力,而我不是警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想着想着,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突然,被一个刺耳的声音惊醒:“啪!”
不,是两声。
第一声把我惊醒了,接着我又听到一声:“啪!——”
这声音就在我耳边。
我慌乱地爬起来,摸到应急灯,打开了。
章怀醒了:“怎么了!”
我朝吉他看去——断了两根弦。
这是我此行遇到的又一件怪事儿。
我说:“吉他弦断了,对不起啊章老侠客”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就翻过身去,继续睡了。
我把应急灯关掉,帐篷里又陷入了黑暗中。
我的吉他跟随我十几年了,从来没有断过弦。而这六根弦都是出发之前新换的,怎么会突然断了呢?
而且,如果断一根弦,那是偶然,偏偏在进入罗布泊的这一夜,几乎在同一时间,接连断了两根弦!这怎么都无法理解。
我不愿多想了,闭上眼睛,想赶紧睡着。
风一刻不停,呼呼山响,我真怕它把帐篷掀到半空去。
这一夜,我睡得极其不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冷不丁再次醒过来。
四周一片黑暗。
那顶帐篷内也平安无事吗?
我竖起耳朵听了听斜对面,那是古玉睡的帐篷。
满耳朵都是大风的声音。
听着听着,我忽然感觉风声中隐藏着另一种声音,很细弱。
风声这么大,怎么听到了如此细弱的声音?我马上意识到,这个细弱的声音就在我旁边!
那是张青的呼吸声。
接着,我影影绰绰看到了一个黑影,端坐在我对面,离我顶多一尺远。
我打了个冷颤:“你…”
那个黑影似乎在轻轻后退,终于隐没在了黑暗中。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看花眼了。一个人置身黑暗中,往往想象什么就会隐隐约约看到什么,其实那完全是错觉。
这次之后,我觉得自己可能是有毛病了,神经方面的。
我把身体转向张青,努力瞪大眼睛,依然什么都看不见。
这个幻觉让我慢慢联系到吉他身上,是不是上天在暗示我什么呢?
莫名其妙断了两根弦……
剩下四根弦……
我忽然莫名其妙的又想起来,张青的衣服就在旁边,说不定里面藏着一把杀猪刀。
我从睡袋里轻轻伸出手,在他裤兜里面摸,真的摸到了一把刀!
他带着短刀!
一名警察外出可能带着枪,带着手铐,但不可能带着刀!
他究竟是谁?
难道我真的得了精神病?
第29章 鞋印()
这天夜里,发生了很多事。
首先是那个张青又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我后面,然后是吉他诡异的段弦了,再之后是我还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那个隐去的影子,然后是摸到了张青兜里的刀。
我看了下手机,12点多了。
这时章怀起来,出去巡了一圈,这个负责警戒的任务让他感觉受到了重视,很神圣。
他回来后倒头又睡了,我也有些困,很快睡着了。可是没想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事情并没有结束,还在继续发生着。
又到了第二天,自从进入戈壁滩,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
这个第二天的早晨我是被外面吵醒的。是章怀和张青的声音,开始以为是两个人吵起来了,后来再听不是,好像是在争论什么问题。
我走出帐篷,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看着地上的沙子。
因为坚硬的盐壳上面凸凹不平,无法固定帐篷,也不能躺在上面睡觉,所以队伍每次宿营都要选择平坦的沙土地带。因此,我们的帐篷外面都是沙子。
此时章怀和张青两个人都蹲在地上比划着,还在争论。
是这样,章怀早晨是第一个起来的,钻出帐篷后就看见了一些奇怪的脚印,很快他发现不对了。这个脚印的花纹透着古怪,不像正常的鞋底印上去的。
我站在帐篷门口大概听了听,看见古玉也表情凝重的盯着地面,就快步走了过去。
当时人们分两侧站立,中间有一趟脚印向前方延伸。我低头看到这一趟脚印的时候,也立刻觉得不对了。
这不是正常人的脚印。
且不说它的大小肥瘦,只是上面的印花图案就不对,活人的鞋底是没有这样印花的,那图案是剪了五个孔的纸钱。
这分明是…是一双寿鞋的鞋印。
现场地上的脚印很杂乱,应该都是昨晚人们留下的,这个印花的脚印没有来处,凭空出现在脚印杂乱的地方,然后一直延伸,延伸到坚硬的盐壳那里,找不见了。
寿鞋就是死人穿的鞋,当时在场的人虽然都没说出来,但除了陈然之外,应该都明白。只有他站在那里茫然的看着。
我站在原地扫视四周,无边无际的盐壳地毫无遮挡,连个活物的影子也没有。
诡异的气氛再一次笼罩所有人,并开始不断的升腾,蔓延。
“帕多呢?”
我忽然发现帕多并不在场。
“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睡觉”,说话的是李林。
没等他说完,我迈步直奔古玉的帐篷。
帕多果然还在睡觉,并发出轻微的鼾声。我蹲在门里仔细的听着他的呼吸,很匀称。又轻轻的咳了一下,他的鼾声也随之缓了一缓。应该是真在睡觉。
古玉看我从帐篷走回来,低沉的说了一句:“先排除内部,搜车,搜帐篷和行李,所有人都在现场看着,谁也不准离开。”
他接着又说:“先搜我的车,李林和我看左面,章怀李铁看右面”
古玉这个时候要搜车,搜帐篷,我认为是对的。万一穿着这双鞋的人或者怪物还没走,就有可能躲在车或帐篷里。如果车和帐篷没问题,再搜行李,要是内部人,那么这双鞋子就应该放在他自己的旅行包里。如果这些都排除了,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外来人。二是自己人把鞋子埋在了沙子里。不过第二种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他再把鞋取出来是极其不方便的。
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我甚至在替那双鞋的主人担心,最好不是内部人,不然的话,以古玉的脾气,会要了他的命。
四个人分两边,猛然拉开了大切诺基的车门…
没人,座位下面也没有其他任何异常的东西。
关上车门,又来到吉普的旁边,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结果。
搜索帐篷的时候,用时很短,因为里面只有趴在地上的睡袋,一目了然。
“章怀,辛苦你,去把所有人的行李都拿到这里。”
“好嘞”!这厮倒是很干脆。
同行的都是男人,行李和用品简单,一共七个背包和一个大皮箱,背包里面章怀的大一些,我知道那里面有装着狼牙的盒子。
旅行包开始被打开了。
第一个是古玉的,除了生活用品和一把刀之外什么也没有。
第二个,我的。更简单,日常用品和一本书。
第三个,李林的,也是一样,差不太多。
第四个,陈然的,他的有点新鲜物,除了日常用品外,多了一个金属探测器。我当时产生了一个疑问,他带着金属探测器干什么?寻宝?盗墓?
第五个,殷凯,他的更简单,只有剃须刀和洗漱用品。
第六个,赵书明,里面有些书,我一眼便看出那是些什么类型的书,看了他一下,他有点窘迫的笑了笑。
第七个,张大庆,大皮箱是他的,上面有密码锁。他走上前蹲在那里,开始解锁,这时他是背对着我们。
弄了半天,没开。
这时我发现他后颈部长长的头发下面有了汗珠。
我走上前:“怎么了,忘记密码了?再给你3分钟,打不开,就砸开。”
我说完,张大庆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不停的拨动着密码轮儿。
古玉这时拉了我一下,踏前一步挡在了我前面,我看见他背在后面的手紧握着一把剔骨刀。
张大庆应该已经感觉出古玉就在他身后,依旧在不停的拨弄着密码的滚轮。
“好了!让开!”
古玉不想再看他装模作样了。
“啪”,
他的话音刚落,箱子打开了。
古玉朝张大庆看了一眼,掀开了箱子。
空的!?
箱子里面什么也没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