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现在是摸瞎的走,死亡的阴影又开始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一边开车一边不自觉地朝两旁张望,希望看到一些东西。
天太蓝了,地平线遥远而清晰。辽阔是一种自由,但是如果无边无际,就是一种束缚了。
车似乎也要出毛病,各种异响。
过了很长时间,陈青说话了:“你觉得我们能走出去吗?”
我说:“就算出不去,也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他又说:“假如,我们要是死在了这个地方,你觉得这辈子最愧疚的是什么事儿?”
我想了想说:“再也见不到蓝玉了。”
他说:“你女朋友?”
我说:“算是”
他说:“那是未来的事儿。以前的事儿呢?”
我说:“我这个人心善,以前并没做过什么缺德事儿。”
他说:“那你的表情一定很安详。”
我说:“不。”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不想死。”
他说:“我姐被送进火化炉的时候,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就很安详。”
我说:“你姐怎么死的?”
他说:“自杀……”
走了两个多小时之后,我一直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余纯顺的墓。
这不对。
30多公里,应该差不多了?
又行驶了一个小时,荒漠依然一片光秃秃,根本不见罗布泊湖心那块碑。
我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停下来。
后面的车也停了下来。
我下了车,跑到李铁的车前,他降下了车窗,把脑袋伸出来。
我看着里面的帕多说:“帕多,我们都走了三个多小时了,湖心呢?”
帕多非常沮丧,他茫然的看着四周。
我的心一下就凉了。
他的眼睛本来炯炯有神,现在不再坚定。
我说:“你现在必须确认,方向对吗?不着急,荒漠常年刮风,地形可能有变化,你好好辨认,很可能走着走着就认识路了。只是要切记——千万不要绕圈子。”
帕多看着四周,过了会儿,朝前指了指,意思是继续朝前走。”
我回到车上,章怀小声问我:“迷路了?”
我说:“我觉得是迷路了……”
章怀说:“痛快点儿,到底是不是迷路了?”
我说:“迷路了。”
他一下就不说话了。
我说:“向导认为湖心还在前头,我们走走看吧。”
我的车也缓缓开动。
走了大约一个钟头之后,又走出了四十多公里。
这时,远远的,我看到一把兵工铲,上面系着红色的东西,正随风飘扬…!
第37章 迷途()
我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我们在兜圈子。
死神骤然逼近了,如同某种不明种类的野兽,紧紧地贴着我的脸,由于太近了,我看不到这张脸的全貌,只能感觉到它毛烘烘的,鼻孔喷出淡淡的腥气,那双眼睛似乎很困了,十分缓慢地眨巴着……
我经历过多次死亡威胁。
比如17岁那年,我坐客车去满洲里,冰天雪地,客车在荒郊野岭突然失控,连续撞断两三棵白杨树,冲下深深的壕沟。在我们的印象中,房屋或者车厢的空间,总是棚顶在上地板在下,就在一眨眼,变成了天棚在下地板在上,眼前一片漆黑,无数人压在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剩下恐慌。
比如20岁左右,那天下着暴雨,我和内蒙古的一个女孩约会,有一辆火车停在前面,等待会车,纹丝不动,我要穿过它,当我刚刚钻到火车下,就听见“哐当”一声,接着,铁轨上无数个轮子缓缓滚动,朝我轧过来……
比如那年,我的钥匙锁在了房间里,我试图从旁边那户人家钻进去,踩着窄窄的窗沿爬到我的窗前,那是6楼。当我颤颤巍巍走到一半的时候,大地突然晃了一下,发生了轻微地震……
这些事后来想一想我都忍不住想笑。
眼下,我在罗布泊再次面对死神,它不像前几次那么喧哗,它不动声色地布下天罗地网,等我钻进来,然后,它静静地注视着我,就像观察沙滩上的一条即将干巴的小鱼儿……
过了好半天,我终于慢慢理智起来。
大家陆续下了车。
殷凯面对那把工兵铲,变成了雕塑。
李铁突然狠狠地踹了吉普一脚,“哐”一声巨响,他发飙地骂了一句:“操你妈!”
章怀和帕多走过来,章怀的脸色极其难看,他不再幽默了,对着帕多吼叫着:“你不要再哇哩哇啦了!没这个金刚钻你揽什么瓷器活!……”
帕多垂头丧气地走到我面前,一边说着一边比划,似乎在解释什么,我也没听懂。
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竟然哭了。这时候我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个老头儿。。
他垂头丧气地说:“这下完了……”
我说:“怎么了?”
他说:“我们可能进入了迷魂地……”
我说:“迷魂地?”
他说:“他听祖辈讲过,罗布泊有个迷魂地,就像我们说的鬼打墙,只要走进去就不可能走出来。这么多年,只有一个人从迷魂地逃出去了,却变得疯疯癫癫,时好时坏……”
迷魂地。
李林的表现最为平静,他站在车门那里,无声地观望。阿布应该是睡着了。
章怀站在我旁边,一言不发。
虽然他一直带着球球,但球球对他并不信任,孤独地趴在沙土上,吐着舌头,“哈哧哈哧”喘粗气。
我说:“大家不要乱。我们不走了,就在这儿安营,冷静下来一齐想想办法。”
这时,一向不说话的赵书明吼道:“有他妈什么办法?”
我说:“试试陈然的电台,看能不能发出求救信号。”
他冷笑了一声:“幼稚!”
古玉说话了,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听小七的!”
赵书明就不说话了。
我说:“要不,明天我们沿着车辙朝回走,看看能不能退出去。”
赵书明又急了:“我们应该驻扎下来等待,不要再四处乱撞了!”
我说:“那不是坐以待毙吗!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闯一闯,不管从哪个方向走出去,只要离开罗布泊,我们就胜利了。”
他说:“你不怕彻底迷失方向?”
我说:“我们已经彻底迷失方向了!”
赵书明说:“驻扎下来至少可以节省汽油,也许,几天之后直升机就来了。”
我说:“如果直升机来了,你要那么多汽油还有什么用?”
他终于不说话了。
实际上,这种时候我最怕大家一呼百应,万一我的决策错误,那就害了所有人。我需要赵书明的反驳,争论会让决定更趋于正确。
我看了看大家,问:“都同意吗?”
没人表态。
我说:“搭帐篷。”
像过去几天一样,我们把车停成一排,在西南方向搭帐篷。
这一天的气氛最压抑,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把陈然的电台搬到了我的帐篷里,希望学会操作它,并收到信号。
没人知道,我在荒冢的那本书上学过发报和收报。只是没有实践过,不知道手腕抖动的幅度是否能掌握好,这一点我又请教了陈然。
现在这个时期,有些事交给谁我都不放心,必须自己来,那才最靠谱。
我一直捣鼓到天黑,电台除了“吱啦吱啦”的杂音,没有任何信号。
吃晚饭了,大家每人一碗方便面,分散到营地的各个角落,默默地吃。李林在喂阿布。阿布闷着头,吃得有滋有味,看来他饿坏了。
张青说话了:“小七,我们现在情况特殊,应该有一些举措。”
我说:“你有什么想法?说。”
张青说:“最重要的是安全。我是个警察,我应该做点事儿。”
我说:“好哇,你想做什么?”
他说:“我知道,我们团队有刀子,应该由我来保管。”
赵书明背对着我们吃面,他立刻转过头大声说:“我不同意!谁能证明你是个警察?”
张青说:“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把司法学校一年制中专的课程背诵如流。”
赵书明说:“我先给你上第一课吧——想证明一个人的身份,必须出示身份证,你有吗?”
张青冷冷地看着赵书明,半天才说:“待会儿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赵书明说:“没什么好谈的。”然后就继续吃面了。
古玉带来的这些人,不知道身手怎么样,但骨子里都不太老实。
帕多很郁闷,躺在帐篷里,没有吃晚饭。
刀子是个棘手的问题。
眼下,我们想撞见一个歹徒都不容易,除了我们,荒漠上根本没有人。因此,如果有什么危险,并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目前应该做的是把刀子没收。
我说:“大家把刀子都放在古玉手里,暂时就由他保管吧。”
张青想了想说:“也好。”然后,他把脸转向了古玉:“老大,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你马上喊我。你……信任我吗?”
古玉点点头。
这时,赵书明又有点反常的叫起劲来。
他指着我说:“我想问你,现在我们走到了这步田地,算不算是你的决策错误?”
我说:“哪个决策?”
他这样我能理解,毕竟目前的处境很让人绝望。
他说:“哪个决策?最初的时候,你就不该选择这个向导!”
章怀跳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小七他妈的故意害你?”
赵书明反唇相讥:“谁同意了?都是他的决定!”
章怀说:“他操心费力,不是为了大家吗?从现在起,你们跟向导沟通吧,小七撂挑子了,省得落埋怨!”
赵书明说:“你妹!我他妈连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