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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浩拧起眉头,这书要放在之前他一定觉得任欢脑袋秀逗了,但是现在看来他竟然察觉不到一丝违和!
从书页的颜色和破损度来判定,应该是本崭新的书。
楚浩终于忍不住把书拿起来翻了两页,发现里面大多数内容任欢已经翻过,闻起来带着新书特有的油墨香味。并且在一些重要部分做了详细的标注——扉页处甚至还标记了一些和上面描述不尽相同的数字与文字。
他唯一能够甄别出的一点便是每个武器名字旁边任欢都会用铅笔写一个完全不同的名字——譬如虎一虎二这类的字眼。
完全靠地名或者动物名称毫无规律地搭配一些数字来命名。
更甚者还会记录一些奇怪的数字,详情不明。
“久等。”
任欢进屋换了一件白色短袖走了出来,松垮的牛仔短裤把她那双笔直而修长的腿完完全全地展现出来,一米七的个子更显逼兀。
“这是什么?”楚浩把书拿起来冲她开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拍谍战片。”
任欢顾左右而言他,往藤椅上一坐,直视楚浩的眼睛:“经楚浩,我想找公司借钱。”
“哼,翘课的事情还没个交待转眼就过来找公司借钱?”
楚浩觉得自己是疯了才和任欢在这里兜圈子。
他把书往沙发上一搁,也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态来,下巴微抬,总算找着了一丝做经纪人的尊严:“胆子挺大的哈。”
“我想借一百万。”
“任欢你逗我呢。”
“狮子大开口了吗?八十万?”
“任欢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五十万,不能再少了。”
“你放高利贷了啊。”
“是的。”
“哈?”
两人进行的激烈交锋以任欢坦荡荡地承认自己放高利贷而告一段落。
楚浩大骇:“靠!你什么时候放高利贷的都不告诉我一声?!”
任欢只觉得完全没有继续交流的可能性了。
她干脆站起来,走到楚浩跟前,神情严肃,“楚浩,我不是在开玩笑,就算我没有借高利贷但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笔钱——跟我交易,你保证吃不了亏,我会告诉你一个重要的情报。”
“你说。”
“钱。”
任欢坚持。
楚浩就这样和任欢对视了足足有十分钟,期间两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剑拔弩张的气势几乎就快要打起来。
楚浩却惊恐的觉得自己竟然在任欢的逼视下无法撑过十分钟。
他权衡了片刻,终于当着任欢的面转了五十万到任欢的账户上。
“钱就当我借你的,但你给得给我说清楚,这段日子你犯了什么神经!”
任欢看着手机上传来的汇款提示,终于吝啬地给予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伸手去拿楚浩身边的那本全球单兵武器图鉴大全,把书页翻出哗啦啦的响声,从阳台射进来的光线给她的侧脸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圈,凌厉的气质也软和了许多。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书本的名字。
良久,任欢才抬起头,眼里带着奇异的悲悯与哀叹。
她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像极了神话传说里悲天悯人的神佛,她背后的书架上贴着她的身影露出来一本黑色的书脊,烫金的两个字配合着她接下来神神叨叨的话极具震慑力。
“楚浩,你相信世界末日吗?”
楚浩仿佛看到了天桥下摆摊算命的半瞎子大仙。
“或者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丧尸、屠杀、兽潮、异变吗?”
楚浩噎了一下,良久,他才缓缓试探性地问道:“您是不是最近丧尸片看多了。”
任欢低声笑了一下,她就知道是这种情况。
毕竟重生这件事太过玄幻,换一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你如果相信我的话,就去弄个安全屋,多屯水屯粮,一个月后你会感激我的。”任欢自觉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她的朋友不多。
或者说,二十岁的她认为自己有很多朋友——但这些人到了后来都自动暴露。
所有人都想和傻白甜交朋友,因为简单、轻松,背地里或许还可以拿她找乐子,但所有人都不会把她当真。
后来她认识了几个有着过命交情的人,末世之后身份都混乱了,如果不是这场浩劫大家也都天南海北不会相聚。
哪怕她现在有心寻找,除了长相,连名字都不是真的,无从下手。
楚浩,承着这五十万置办安全屋的资金,她也只能提醒到这。
至于信不信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您没发烧吧。”楚浩以为自己听错了,尴尬而不是礼貌地笑了笑,“不是,你借钱不是为了屯粮屯物资吧?”
任欢叹了口气,把书随便翻开一页,指着某一个图片斩钉截铁:“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在我的脑子里,确实出现了一段你无法想象的记忆。这个里面我标注出来的文字,是末世后我们普通人拿到后通俗的叫法,这些数字,全部都是能够使用的最大时限。”
任欢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这些东西她找不到人说。
虽然楚浩也是用看神经病样的眼光看她,但她需要找一个“认识的”、“无害的”人来倾诉一下这些压抑的记忆。
“你就当我疯了,或者是突然做梦多出来一段记忆,或者是像那些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被人穿越了反正只要不把我送到医院随便你怎么理解。
这段记忆太过真实,我不得不防患于未然——即便你把我强行拖出这个屋子逼我去干着干那我都不会有心思的。
如果你信了,七月前就不要来找我,自己准备些东西,我祝你平安。
如果你不信,这段时间也别来找我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不如落得个清净。”
事实证明,荒诞听多了会变成习惯的。
任欢给了一个理由解释了她的性情大变,解释了她的不同寻常,虽然这个理由太过扯淡,太过白痴,但如果忽略掉真实性,从逻辑性来考虑是一个很正当的理由。
楚浩接受了逻辑性之后,找回了自己身为经纪人的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任欢坦荡荡的眼神,轻蔑地勾起嘴角:
“我这个人不喜欢假设,因为不适当的假设往往会把话题和猜想引到一个不必要的虚拟未来。所以我不跟你讨论关于末世到来的假设,我只想问,假设它没有到来,你这一个月的违约和欠我的五十万你考虑过没有?”
楚浩用食指指向自己的太阳穴,笑容深邃却故作轻浮,在那张人畜无害的小生脸上形成了颇为滑稽的喜剧效果:
“记忆是非常不可靠的,俗话说三人成虎,谎言说多了也会变成真相,姑且不去管你的这段记忆怎么来的,我都不能把我第一次带人精确到几几年几月几号,如你说的,过了二十多年,你怎么就记得偏偏是一个月以后?
你敢说你的记忆没有欺骗你吗?”
谈判()
楚浩的这句问话成功的把任欢问住了。
的确;记忆是有可能骗人的;你所坚信的和你所记住的东西和事实往往有很大的出入。否则也不会有越传越邪乎的谣言出现。
末世的那段记忆;她能够记忆清晰的也只有临近的那段日子;真要说末世发生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她也确实忘得差不多了。
人的记忆有自动遗忘功能;而遗忘往往是质疑真实的开始。
这段记忆太真实;太完整,太漫长,同时也太荒诞的;太残缺,太短暂。
任欢下意识地拿起书架和身体齐平的三层单独隔出来的长方空格里摆着的水果刀在手里把玩,吓得楚浩在暗地里虎躯一震。
锐利的刀刃从刀柄里折叠出来;目测足有十余厘米的长度。
不知道是不是任欢玩刀的动作过于熟练;楚浩总觉得这把刀的锋利程度不同寻常。
他下意识地夹紧了自己的双腿,正襟危坐;双手拘谨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你想干嘛?!”
但这句问话还是蒸腾在任欢微蹙的眉头中。
水果刀在她的手上翻来覆去;速度快到不时留下一道残影;像是手指间的舞者;跳着一曲华丽而危险的舞蹈。冷锐的光泽反射着从阳台里照进来的阳光;点点光斑不时在任欢脸上、白墙、和楚浩胸口游移——颇有种被瞄准的危机感。
末世以后活得久一点的人绝对少不了赖以生存的绝技。
曾经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文员可以成为一枪爆头的狙击手;曾经厨房掌勺的大厨可能成为抡起砍刀大战群雄的“关二爷”;曾经在课堂里教书育人的老师也可能面不改色地以牺牲最少人的代价换取团战的胜利;就连七八岁的小萝莉都可以抱着破烂玩具谋求你的同情接近你,然后从玩具身体里捅出一把残缺的利刃,只为了夺取你背包中的食物。
无论如何武器成了人们活下去的资本;而烦躁或者抑郁的时候也只能通过别的方式转移注意力——普通的放松方式诸如吸烟喝酒早就成了奢侈;他们的神经常年处于紧绷状态,就连放松都和从前的“死亡”为舞。
手上的小刀不知道被转了多少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任欢突然对上楚浩的眼睛。
“?”楚浩用稍微的偏头来表达自己的疑问。
任欢随即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她说道:“你别怕。”
楚浩还没来得及发表疑问。
任欢手上的小刀就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朝楚浩直直奔去!
瞬息之间,刀尖就已经略过楚浩的头发直直没入白色的墙壁上,钉在了一片阳光照射的光晕中!
刀身趁着余威久久颤动而不能平静,速度之快!力道之大!
楚浩几乎是察觉到刀尖没入墙壁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遭遇的危险,后背惊湿了一片,身子僵直而不得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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