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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靠着后厨,所以入耳皆是杂乱无章的声响。有炒菜入锅的滋啦脆响,有拗口难懂的方言,有杂沓匆忙的脚步声,有水井轱辘的吱呀闷响。。
就在这样不算美好的环境里,就在高烈以为她会甩头逃跑的时候,巩雪却忽然贴上来,把小小的脸庞塞进他温暖的手掌心。。。
高烈的反应出人意料的慢,他的瞳仁原本颜色就与众不同,现在,更是像猫眼一样,不停地闪现着深浅不一的光芒。。
手里的触感,让他想起六月新荷的花瓣,丝绒一般柔滑细腻,轻轻拂过心房,痒痒的,几欲飞起来。。。
过道里有灯,瓦数却不高,昏黄的灯光映出她的轮廓,那微微俯首的侧影,稍微弯曲的弧度,却成了高烈记忆中最美的画面。。。。
不过是短暂的触碰,两人却似是过了千年。。
巩雪抬起头,拉下他的手,牵着说:“怕?怕我就不会嫁给你了。去阴沟也好,去刀山也罢,只要有你相陪,又有何惧!”
她的语气极其的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玩笑的意味。
高烈眼神直直地盯着她,好久都没能挪开视线。
最后,他忽然畅快地笑了一声,然后,反手紧紧握住巩雪,叹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我高烈有你,此生值了!”
和秦默他们约定的地点,还是一家饭店。
照秦默的话来讲,就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当秦默吐出这一长串前言不搭后语的谚语和诗词的时候,他已经醉了。高烈陪着喝了两听青啤,汪峰因为要开车,所以,连青啤他也没份。
巩雪去后厨拜托师傅做了些醒酒汤,她亲自端着出来,却在走廊里遇见扶着墙醒酒的秦默。
“秦队,你要去卫生间吗?”这边是后厨,卫生间在相反的方向。
秦默反应迟缓地抬头,醉意朦胧的眼睛对了几次焦距,才看清楚对面的人是谁。。
他指着巩雪呵呵笑了,“小。。。小雪。。可找到。。。你了。。。。我。。。我来找你。。。找你。。。。说说话。。”
第四百七十八章 秦默的秘密()
原来是有话要讲,怪不得那两个人没跟出来。
“秦队,先把汤喝了,喝了就不难受了。”她把秦默搀到后厨一处供员工休息的小包间,把醒酒汤试着递给进来就抱着头,东摇西晃的秦默。
醉酒的人,最讨厌别人给他喂水灌药了,这是高烈告诉她的。
看来秦默也不想喝,他腾出一只手推开巩雪,口齿不清地说:“不喝。。不想喝。。。”
巩雪又劝了几次,秦默都不配合,她于是把冒着热气的碗放在桌上,一脸你难受了看我还管你的表情瞪着秦默,“成!不喝了!秦队,你想找我说什么?”
秦默还是抱着头,弯着腰,坐在那里,像是没听见巩雪的话。
巩雪心知他醉酒,不在状态,所以,也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了。
正准备起身搀扶秦默回包间,坐在椅子上不知配合为何物的黑脸男人却蓦地伸手,拉住巩雪,“别。。。走。。。等我。。。休息一会儿。”
巩雪看着卡在自己手腕间骨骼分明的大手,以及依旧埋首在膝上,用力抱着头的男人,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直觉告诉她,不是醉酒那么简单。。
她蹲了下来,去扶秦默的头,“秦队,你怎么了。。”
秦默没说话,等巩雪不放弃的几次三番的去察看他的状况时,秦默终于,抬起头来。。
他单手捂着眼睛,鼻音浓重地说:“等我。。。。等我一会儿,小雪。。”
巩雪愣住了。
秦默。。。秦队竟是哭了。。
随即,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一切,她的心微微一沉,有些失落地问:“秦队,你是不是怪我。。。。”
秦默用空出的那只手用力摇晃,表示不是那样的。
他重重地吸了口气,然后大手在眼睛上用力地按揉了几下,又咳嗽了几声,侧过脸,没有让巩雪看到他眼里的红丝,“我承认。。我今天喝多了。。可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多,当年我和高原也经常喝酒,偷着喝,因为大队有制度。我是队长,不能公开犯规。高原就没我的顾虑,他对我说,醉了就不想那么多了,也不会因为时常想着远方心爱的姑娘,睡不着觉了。”
秦默讲话的速度很慢,但还算清晰,看来,他刚才是情绪太过激动,所以看起来才像是深醉的模样。
他讲到这儿顿住,视线在桌上的青瓷碗上驻留了一会儿,突然拿起来,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高原说,他喝过最好喝的醒酒汤,是你做的。没想到,我也能有这个福气,喝到小雪亲自端给我的汤。”
“秦队,别说了。”巩雪咬着嘴唇,表情痛苦的打断他。
“不!我必须要说。小雪,我提起这些,不是想勾起你的回忆,或是指责你。相反,我替你感到高兴,真的,小雪,看到你找回幸福,看着你重新拾起自信的微笑,我不仅感谢你,更要感谢高烈。若不是他,阿原不知道何时才能安息,而高烈,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像男人的男人。”秦默说。
“你所知道的高烈,是精明、睿智、神武、如同战神一样叱咤军旅的特种军官,可他却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小雪,你还记得当年和高原救的那个伤退老兵吗?”
巩雪想了想,点头,“记得。是他告诉我,人生也是一座医院,让我对军人,对生命中的伤痛释怀。他是个好兵,是一名出色的军人,可惜当时他病得很重,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按照老兵当时的病况,他撑不过三年。可如今,已经七年过去了。。
秦默微微一笑,“我说我前天还在军区医院和他聊天,你会不会相信。”
“嗯?真的?!他还好吗?肾病怎么样了,还要经常透析吗?”巩雪激动地攥起拳头。
秦默点点头,“他上个月做了肾移植手术,恢复情况良好,这几天就能出院了。”
巩雪听到肾移植手术,脑海中闪现出来的是当年那个为了几百块钱透析治疗的费用,制造绑架事端的老兵。
他有钱了?
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一场肾移植手术就能拖垮一个家庭,更别说是术后的药品费用了。老兵居然成功进行了肾移植手术,可见这些年他的经济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善。
“这是好事,秦队,你要说的事和他有关系吗?”巩雪问。
“有。我想说的是,老兵没钱,这些年透析的费用和进行肾移植手术的费用,都是有个人以你的名义捐献的!”秦默神态平静地说。
“我?!”巩雪惊呆了。
怎么可能是她?她确实给老兵捐过钱,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后来她离开南疆,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老兵,何谈捐助之说。。
“搞错了吧,我记得是和阿原在一起的时候,捐过一次钱。”她解释。
“没错。虽然你不知情,可事实却是,从你离开南疆之后,就一直有人在捐助他。别太惊讶,除了你想到的阿原,还有一个人。”秦默伸出右手,指着他们包间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聪明绝顶的巩雪此时却犯糊涂了,“是秦队,是你对不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人,不正是秦默吗?
秦默被巩雪的答案给逗乐了,他揉着额头,笑着说:“我今天喝太多了,讲话不着调,让你误会了。。行了,我不绕弯了,那个以你的名义给伤退老兵捐献的人,就是。。。。”
他故意顿了一下,才说:“高烈。”
高烈?
是高烈!
巩雪随即疑惑不解地问:“他不知道老兵的事,怎么可能捐钱,再说了,你说上个月做的手术,可他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啊。”高烈的资产目前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近几个月来,没有大笔的支出,这点她可以保证。
秦默看看她,“你忘了,你还给阿原的十万块钱了?高烈当时代表家属交给了我,并且还捐了自己多年的积蓄,以你的名义成立了一项基金,用于资助烈士家属和贫困老兵的生活。后来,你留在特大的钱,还有你退回来的我们给你的生活费,这些钱累积下来,足够维系一名英雄的生命了。噢,对了,高烈不让我告诉你这件事,就是他以你的名义捐出去的这些钱,他希望,一切都悄悄的进行,不要打扰你平静的生活。”
第四百七十九章 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秦默一口气说完,觉得呼吸一下子畅快了不少,原先堵在心窝里的一堆乱石,转瞬间也消失无踪。
醒酒汤的作用明显,秦默的额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酒意也随之退散。
他和巩雪从小包间里出来,俨然又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目光炯炯,全无刚才晕懵昏沉的模样。
只是目光在掠过身旁那个神情过分安静的女子时,闪过一丝担忧,“小雪,你没事吧?”
看样子,小雪是真不知道后续发生的这些事。
他酒后图一时痛快,把压埋心中多年的秘密一股脑讲了出来,这下,他是舒服了,可小雪呢?原以为办了件好事,让小雪发现高烈的好,可小雪的表现,却完全不像他之前预料的那样。。
自始至终,她都没说一句话,用心地聆听,然后陷入思索。。
秦默不是个容易后悔的性格,做过的事,哪怕是错的,结果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可一旦决定了去做,就绝不会后悔。
自己今天的行为虽然莽撞了一些,但出发点是好的。秦默认为,捐款的事情小雪有充分的知情权,而高烈也不该对小雪,隐瞒他最真实的一面。
只是,小雪的反应让他感到担忧,她,好像不大能接受的�